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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夢中情人 本能驅使著自己的唇,落了上……

第92章 夢中情人 本能驅使著自己的唇,落了上……

一波暗箱操作後, 熱騰騰的年夜飯才剛端上桌,柳紹的傳音鏡就急促亮了起來。他聽完臉色微變,對柳觀音低語幾句, 便向眾人告辭, 急匆匆離席。

事關重大, 柳觀音也沒有過分逗留, 臨走前特意拍了拍小徒弟,溫聲道:“莫擔心,紹兒行事有分寸,你且安心守歲。”

外頭的訊息未知,很快, 幾位留在宗門的主事長老也紛紛起身離開。最後,偌大的正廳,只剩下大師姐和柳無枝兩人面面相覷。

小仙草本來也不用進食, 潦草扒拉了幾口滿桌珍饈,去往大師姐的院子裡賞雪。

相比聽松廬的低調隱蔽,這處宅院視野極佳, 位於一座顯眼的峰頂。月暗雪明,登上小閣樓, 青嵐宗的山門和廣場都縮得小小的, 柳無枝憑一己之力砸下的幾個坑塘被雪填平,插上警示彩旗, 避免倒黴蛋踩進去。

冰凌掛簷, 凍柳垂煙,無論看向何處,都是一片滔滔遙遙的白。平日有稜有角的山崖巖壁也像蓋了一層白色棉被,變得圓潤扁平。

對畏寒的草木來說, 雪從來不是一個溫柔的意象,柳無枝喜歡雪花的潔白晶瑩,但也害怕雪花般飄蕩不定的狀態。看不清前路,總令人迷茫不安。

“別胡思亂想了,”大師姐灑脫道,“就算是仙魔大戰,你只要提前多藏些孢子,哪怕青嵐宗覆滅,來日也能重新發芽。”

柳無枝悶悶道:“可我不想和大家分開。”

“那就等你發芽後再重新修仙,把我們大家都復活好了。”大師姐笑著打趣,“到時候選你做大宗主,正好把帝祖那個冷冰冰的雕像,換成你的金身。”

柳無枝想象了一下。廣場上立著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金色巨像,扎著雙馬尾,拿著大寶劍……好怪。

被這麼一打岔,低落的情緒消散不少。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著,大師姐忽然壓低聲音:“純看雪多無聊,得有點助興的東西才行。”

柳無枝:“可年夜飯已經吃過了呀。”

“吃飯有甚麼意思?”大師姐揮揮手,“趁大師兄不在,走,去我屋裡,給你見個稀罕東西。”

她先拉著柳無枝回屋,又獨自鑽了出去,片刻後提著一個黑乎乎的陶罐上來,往桌上一擱。

柳無枝問:“這是大藥罐嗎?”

大師姐拍掉罐口的封泥,揭開紅布:“沒見過吧?是酒。”

“酒?”柳無枝眨了眨眼,“是合鸞酒嗎?”

她對“酒”的唯一認知,就是魔界封妃大典上的合鸞酒,可被百里折闕換成了葬天淵水。

大師姐樂了:“你從誰那兒聽來的?合鸞酒是凡間男女成婚時喝的交杯酒。我這個,是正經的陳年女兒紅,當年我剛入門時就埋下的。”

柳無枝若有所思。

她和魔尊的空荒典禮,算成婚嗎?不對,喝假酒,肯定也是假結婚,連她這個魔妃娘娘都是假的。

大師姐不知她心裡的彎彎繞繞,繼續道:“本來打算等你正式取了本命劍就挖出來慶祝,結果大宗主和大師兄都攔著,說你還小。”

“現在正好,咱倆偷偷喝,別告訴他們。”

柳無枝聞著那誘人的醇香,好奇心戰勝了一切,點頭。

清酒斟入青瓷,她學著大師姐的樣子,端起小碗喝了一大口,立刻被那辛辣刺激的口感嗆得咳嗽不止。

大師姐拍著她的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哪能這麼喝。”

“頭一回嘗,要小口抿,讓酒液在舌尖轉一轉,感受它的香、醇、綿、甜,再慢慢嚥下去。像你這樣,再好喝的酒也品不出滋味。”

按照這個方法,柳無枝又抿了一小口。果然,最初的辛辣過後,一股暖流從喉嚨滑下,緊接著是穀物發酵特有的醇香和一絲回甘在口腔瀰漫開來。她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砸吧道:“好喝,有點甜。”

才喝了不到一小碗,大師姐就攔住了她:“行了,頭一回淺嘗輒止,別真醉了。”

柳無枝乖巧放下碗,看著大師姐自斟自飲。幾碗下肚,白皙的臉上泛起紅暈,話也多了起來:“酒這東西,解憂忘愁。喝多了,平日裡壓在心底的不快活,就容易吐露出來。一覺醒來,又甚麼都忘了,煩惱一乾二淨。你年歲小,估計沒甚麼煩惱……”

“大師姐,我也有煩惱的。”柳無枝把兩股雙馬尾墊在下巴上託著,小聲插話,“我最近總是夢到一個人。”

夢裡那人的出現頻率實在太高,就算小靈芝再遲鈍,也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

聞言,對面的女子問:“男的女的?”

柳無枝想了想:“公……呃,男的。”

大師姐拍桌:“喲,我們小柳枝才多大年紀,就有‘夢中情人’啦?”

“夢中……情人?”柳無枝茫然,“那是甚麼?”

“是……”大師姐打了個酒嗝,眼神開始飄忽,“咦?我屋裡怎麼有兩隻蝴蝶在飛?”

柳無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一隻紫蝶悄無聲息停在窗欞上,蝶翅折射出流動的光澤。

魔尊的冥蝶怎麼鑽到這裡來了?可千萬別被發現了,而且——

“明明只有一隻啊。”她出聲提醒。

大師姐眼前已經出現重影,咧嘴傻笑:“傻丫頭,情人當然是成雙成對的,怎麼可能只有一個呢?”

不等小仙草領悟這個“成雙成對”,冥蝶輕輕振翅,灑下紫色鱗粉。大師姐眼神一滯,頭一歪,趴在桌上,徹底“醉”了過去。

柳無枝忙跑到桌對面去推她:“大師姐?大師姐!醒醒!”

“死不了。”

低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腰間橫過一隻冷冰冰的手,輕鬆將她雙腳帶離地面。

柳無枝緊張看向四周,確認除了睡過去的大師姐再無旁人,才小聲抱怨:“不是說好等我找你的嗎?”

魔尊睨了她一眼,沒理會。

記掛的東西那麼多,等輪到他,怕是天都亮了。

出了房門才發現,外面的庭院迴廊,乃至更遠處的山林,都飄蕩著冥蝶鱗粉,如同夢幻的星屑。

木已成舟,柳無枝阻止不了,只好自我安慰:青嵐宗的大家最近都很辛苦,被鱗紛催眠了,至少可以做個好夢。

臘月的雪積得太厚,所有堅硬、粗糙、崎嶇,都變得圓潤,一切鋒芒、利角、尖頭,都被撫平。

“百里折闕。”柳無枝輕喚,“我最近總夢到你。”

她不反抗,魔尊就將人放了下來,緩步在山間並排走著:“不想?”

柳無枝搖頭:“可總是夢到一個人,會有問題。”

“大師姐說,你是我的夢中情人。”

魔尊一頓,看著她比雪還要乾淨的眼睛,淡淡道:“你也這麼覺得?”

柳無枝點頭,不等男人綻出笑來,又立刻補充:“那大師兄應該也是我的夢中情人。”

“之前,我也經常夢到他的。”

自得的笑變成了咬牙切齒:“不是。”

柳無枝:“……哦。”

不是就不是,瞪人幹甚麼?

厚厚的雪層蓋住了所有聲音,分割開的天地都因為這片皓白交匯在一起,其中的人影愈發顯得渺小。

越是冷,越是珍稀僅存的暖意。

到了聽松廬,百里折闕才發現,自己竟是一路與她十指相扣著回來的。

屋內沒有生火,柳無枝卻一點都不覺得冷。點上燈,突然神秘兮兮道:“我有東西要給你。”

說罷,從靈府取出一枚紅色小布袋,解開金絲抽繩,倒出三枚銅板。

“這是壓祟錢,能壓邪祟的。”

想起魔尊本人就是最大的“邪祟”,趕緊改口:“總之就是可以祝福你。”

百里折闕垂眸撚著布袋,不置可否:“你的祝福,就這般廉價?”

“還有其他的。”柳無枝又變出一個小木盒,捧去。

魔尊興致缺缺,開啟卻愣了。

小木盒方方正正,紅色絨布上,靜靜躺著一副銀邊眼鏡。

鏡框質地極佳,線條簡潔優雅。鏡片薄如蟬翼,側端墜著同樣質地的銀鏈,鏈子末端還有一枚紫晶釦環,與他慣常佩的款式極為相似。

“這是我用攢了好久的靈石,請師傅定做的新年禮物。”柳無枝道,“謝謝你保護我,保護青嵐宗。”

生而為魔,居然真的在保護一個人。

更讓百里折闕觸動的,是她日復一日採藥煉丹,用攢來成仙的靈石,換了這麼個隨時可能崩碎的東西。

柳無枝以為他不是很喜歡,又強調道:“我特意選了不容易破損的材質。有眼鏡保護,這樣你的眼睛就不會總是受傷了。”

百里折闕合上木盒,擱在桌邊,聲音不覺啞了幾分:“只給本座?”

柳無枝誠實道:“大家都有壓祟錢和新年禮,壓祟錢是一樣的,新年禮每個都不一樣。”

“還準備了甚麼?”

“給大師兄的是一塊能輔助凝神的暖玉,給師父的是一個紫檀木的香爐,給二師叔的是一匹雲錦,給大師姐的是一匣胭脂……”

她給所有人都準備了禮物,每一個都是獨一無二。

心頭那點悸動,瞬間變成酸溜溜的鬱氣。魔尊暗暗磨牙:“全天下都有?”

柳無枝撇撇嘴:全天下?那她哪裡送得過來?

“當然只給我喜歡的人。”

“本座也包括在內?”

少女點頭。

“為何喜歡本座?”

“因為你很漂亮。”

“只是漂亮?”

“你對我很好。”

“只是對你好?”

柳無枝絞盡腦汁找理由,高她一截的男人忽然微微俯身,換了問題:“對本座的喜歡,排第幾?”

“唔,我算一下。”柳無枝再次掰起手指,“第一是毛茸茸,第二是亮晶晶……”

“只算人。”

她“哦”了一聲,重新開始計數:“去掉毛茸茸和亮晶晶,那第一就是大師兄。”

“……”百里折闕覺得,問這個問題是來給自己添堵的。

“然後是師父、二師叔、大師姐、沅沅……”她報了一長串名字,終於道,“……去掉大魔龍和小魔龍,然後就是你。”

“後面還有淵瀾哥哥,綠綃姐姐,魔荻摩蘿……”

按遇到人的先後順序排,公平至極。

魔尊臉上又掛上了慣常的嘲諷:“依本座看,你就沒有不喜歡的。”

“不喜歡,就是討厭嗎?”柳無枝被酒精浸潤的大腦不假思索,“那我討厭你,第一個。”

“……?”

房間回暖,百里折闕這才察覺小姑娘臉頰上不正常的飛紅。

發燒了?

他直接把人撈到桌上,探上額頭才意識到,靈芝仙草,似乎並不會患病。

回憶方才在另一個屋子裡聞到的濃郁酒香,魔尊暗暗攢眉。

難怪她會把魔界護法的名字都報出來。

除夜無人,陪她裝傻到現在,趁著酒後吐真言,百里折闕上前半步,誘導問:“為何討厭?”

“因為……”柳無枝果然有些醉了,脫口而出,“你總是在選美人。”

“而且,你侍寢過好多人,數都數不過來。”

魔尊:“別人說的,你也信?”

“總讓我選姿勢,考驗我的本事。”柳無枝坐在桌沿,晃著小腿踢他,“我明明甚麼都不會,你還非要給我侍寢。”

用詞過於離譜,魔尊忍無可忍糾正:“是你給本座侍寢,不是本座給你侍寢。”

柳無枝立刻反駁:“我不想給你侍寢,也不要你給我侍寢。”

“……”

魔尊耐著性子,繼續問:“你覺得,甚麼是侍寢?”

這個知識點,大師兄沒解釋清楚。柳無枝含糊描述:“在你床上睡覺,還有別的。”

魔尊挑眉:“照你這說法,連日來為本座暖被窩,也算了?”

雖然醉得不輕,但小仙草在某些細枝末節上的反應依舊迅猛:“那是地鋪,不是床。”

“…………”好一個強詞奪理。

“還有,”第三個討厭理由蹦了出來,“大家都說,你來者不拒,男女通吃。”

魔尊額角青筋一跳:“本座現在戒葷,食素。”

柳無枝隨即一抖:“真的,食素嗎?”

“………………”真是敗給她了。

看著燈下放肆又醺然的人,百里折闕心頭含怒,口頭卻是放柔了聲音:“怎麼,才能不討厭?”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指貼著小姑娘的臉頰摸了摸,然後挪到她的額頭,撇開碎髮,露出被酒意浸染得水光瀲灩的眼眸。

剪短過的紫色指甲不知何時恢復了原來的鋒利,但不像武器,倒更像漂亮的裝飾,有種危險的魅力。

柳無枝不覺被他吸引:“你笑一個給我看看。”

活像話本里調戲良家子的臺詞,從她嘴裡說出來,卻是天真又理直氣壯。

魔獸唇角微彎。

笑顏清晰映入少女眼底,開心撲面而來:“百里折闕,你應該多笑笑。”

“不要假笑,要真笑,就像現在這樣。”

喜歡也好,討厭也好,一切既直接又純粹。仙草沒有欲求,沒有執念,所有的感情都是浮於表面的清油,永遠無法真正與水相溶,沉澱為刻骨銘心。

對她來說,有甚麼是唯一的?

魔尊的指尖留戀停留在溫熱臉頰的邊緣,想起眼前人乾淨無暇的元神深處,曾留下過屬於他的一寸烙印。

可這不夠。

元神無形,換了軀殼都能承載,他要的,是列土封疆之域、亙古洪荒以來,最獨一無二的印記。

心潮翻湧時,柳無枝也在看他。

燈下,異色瞳眸因適才的笑意而顯得格外柔和,恍若無盡的星淵。明明知道他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可她就是……還想再親親。

或許是距離剛好,或許是酒意驅使,小仙草脊背一挺,下巴一抬,果真這般做了。

唇觸落上右側眼瞼,酒漬好像一絲絲漏進了眼睛裡。暖暖的,熱熱的,帶著她獨有的草木甜香,侵漫上每一段過往。

這算是……獨一無二了麼?

吐息交錯,命運交織。少女睜大的眼眸被霧氣沁透,髮絲微微凌亂,半枚蝴蝶結半羞半著掩藏在鬢髮裡,更蠱他至深。

臉頰紅,眼眶紅,耳根紅,鼻尖紅。

嘴唇最紅。

百里折闕盯著兩瓣如桃花蘸水般嬌潤的雙唇,心頭驀地湧起一念。

漿果,熟透了。

紫發從肩頭垂落,流淌在其中的銀色髮絲,像穿過夢境的閃電。百里折闕俯得更低,壓著柳無枝的小腿脛骨,把人錮在窗沿桌邊,既似掠奪,又似叩拜。他眼簾微闔,兩隻手捧起少女的臉頰,本能驅使著自己的唇,落了上去。

子夜時分,窗外傳來轟鳴,人間煙火映入仙山。窗邊成雙成對的人影,也在這絢彩明滅之下,虛擲韶光,放肆嗜吻。

愛是危險的,魔不屑於觸碰這種感情。

但,酒是好酒。

作者有話說:用詞沒問題,能給枝枝侍寢,你就偷著樂吧[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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