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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雌雄雙劍 沒有媚術,為甚麼他還是被蠱……

第74章 雌雄雙劍 沒有媚術,為甚麼他還是被蠱……

百年前的洲府與現在幾乎毫無差別, 才剛踏入,耳畔便傳來一陣清越悠揚的劍鳴。

柳無枝回眸,只見一對玉劍被供奉於全閣最中心, 交叉懸立, 劍尖斜垂, 彷彿相互依偎的搭檔。

一柄通體如秋水凝光, 劍身隱有青雲紋路流轉,清逸靈動。另一柄色若碧潭寒玉,劍格處鑲嵌月白晶石,沉靜深邃。兩劍氣息相輔相成,卻又各具風骨。

這是屬於她的劍嗎?看起來怪眼熟的。

而且, 為甚麼會有兩把?

劍閣之主撫須笑道:“此二劍,名曰‘青霄’‘碧落’,乃靈脈孕育的雙生之劍, 同源共根,相伴相生。”

正說著,假柳紹已經毫不客氣將取下一柄把玩, 毫無莊重。

劍閣之主將右側的劍遞給還在發呆的柳無枝,道:“持此雙劍者, 需同心同道, 心意相通,方能發揮其真正威力。”

仙劍入手微沉, 柳無枝仔細摸索, 在靠近劍格的刃底處,看到了兩枚古樸篆字——“碧落”。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在柳紹手裡打轉的青霄劍,疑惑問:“碧落劍,不是應該給哥哥的嗎?”

現實世界裡, 柳紹師兄才是碧落劍主。

劍閣之主只當她是小孩子心性,怕哥哥拿了更好的劍,笑著安慰:“雌雄雙劍同氣連枝,放心,兩劍各有千秋,絕不輸於彼此。”

柳無枝想不通,幻境為甚麼要把屬於柳紹的劍,分配給柳織?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考驗?是要她和這個脾氣壞壞的“假哥哥”交換本命劍嗎?這應該……很容易吧?

從踏著洲府的石板路上,她亦步亦趨跟在少年身後,再次扯住一片衣襬:“哥哥。”

他不搭理,步履未停。柳無枝一邊小跑著跟上,一邊鍥而不捨喊著“哥哥、哥哥”,引來不少路人側目。

她時而用指尖輕輕撓撓少年垂在身側的手心,時而故意用腳尖踢踢他的腳跟,試圖用各種方式彰顯自己的存在感,好找機會提出“換劍”的請求。

拐過一處背陰的巷角,柳無枝瞅準機會,又是一聲軟糯且磨心的“哥哥”。

聲音壓得極輕,活像是在做甚麼見不得人的事。

少年目光沉了幾分,停步,附耳過去。似也想聽聽,她這般作態,究竟又要耍甚麼新花樣。

“哥哥,”少女認真組織著語言,眼裡滿是期待,“你想不想和我……嗯,就是那個……”

本命劍一旦擇主,除非劍主身死道消,否則不可改易,這是仙盟早就認定的規矩。柳無枝努力想著,該如何委婉提出要求。

欲揚先抑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字句。三年前無數記憶在腦海中沉浮,披著少年柳紹皮囊的百里折闕莫名覺得,心跳快了幾分。

——又開始蠱惑他了。他想。

少女吐氣如蘭,用這般情挑意逗的口氣,緩緩道:“……我們換一把劍,好不好?”

目光分外耿直。不要他,只要劍。

旖旎氛圍消散無蹤,少年周身氣壓驟降,冷睨著道:“你死了,碧落劍自當歸我。”

柳無枝:“……?”換劍不成,就要她死?

這個假哥哥,脾氣好差。

*

綠葉轉為枯枝,現實的芳洲府已是一片狼藉。

魔尊被困劍閣幻境,仙盟眾人立刻內外夾攻,抓緊機會反撲。劫晦護法和冥骸護法也不示弱,帶領魔兵魔將拼死抵抗,戰況異常激烈。

天空中刀光劍影,地上法術輪轉,容筱找了個隱蔽處,一邊接通傳訊符,一邊手忙腳亂翻找衣袋,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柳無枝寫給柳紹的那張小紙條了。

“筱師妹?”身後傳來清潤男聲。

看到風塵僕僕的柳紹,容筱如同看到了救星:“柳紹師兄,你終於回來了!”

她飛快解釋局面:“魔尊突襲芳洲,佔據洲府,以遴選美人為名,實則意欲屠洲。我們想裡應外合,藉助劍閣之力將其剿滅。”

柳紹頷首,按上碧落劍柄:“誅魔幻陣已啟動,必須立刻鞏固陣眼。”

容筱卻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急聲道:“可是,你的小師妹柳無枝,她也在裡面!”

“她進的不是劍閣,是第七層的廢劍熔爐!”

那裡堆積的,都是歷代被棄置、怨念極強的殘劍廢劍。疊加上針對魔尊的幻境,若是受其牽連,恐怕有性命之憂。

柳紹身形一僵。

容筱語無倫次解釋著:“我不知道陣法核心就在那裡……我只是想讓她在劍閣裡躲著,避開外面的混戰……我、我應該攔著她的。字條也丟了……都是我不好!”

不等聽她說完,柳紹已然拔劍,意圖硬闖。

“柳御守,不可!”幾名仙盟同道立刻上前阻攔,結成陣勢將他擋下。

芳洲主事嚴厲道:“誅魔大業當前,不得因私廢公,妨礙陣法執行。”

柳紹反問:“為了誅魔,便連無辜之人的性命也可以隨意犧牲嗎?您可知青嵐宗柳無枝對十洲仙盟的重要性?”

那主事面色不變,語氣甚至理所當然:“她的重要性,又如何比得過剷除魔禍,還天下太平?”

仙草固然珍貴,但魔頭更該死。

青嵐宗大師姐也突圍過來,勸阻道:“大師兄,大宗主已經給了小師妹護身咒印,一定能平安無事的,我們要相信小柳枝。”

說著去扯人,卻被劍氣震開。

身為宗主首徒、仙盟翹楚,柳紹一向矜莊自持,泰山崩於眼前也能鎮定自若。可他現在,一點都不冷靜。

同門在說甚麼,周圍的喊殺聲、呵斥聲……柳紹此刻已聽不太清。

他腦海中,彷彿有另一個與自己相同的聲音在低語:“看啊,又是這樣。”

“在所謂的‘大義’面前,你重視的人,永遠可以被犧牲,可以被放棄。而你,還是隻能服從,連反抗都顯得無力。”

“是不是很恨?恨這些道貌岸然之輩?想不想……殺了他們?”

柳紹理智尚在,指尖拈動清心咒,強行掐滅惡念。最終,他對芳洲主事持劍作揖:“弟子明白。”

小師妹心思單純,福緣深厚,理應不會有事。就算遭遇意外,也能借助孢子遁術轉移魂魄。他只需要同在魔界時一樣,耐心等待時機,在適當時出手。

他會護好她的,一定。

*

爆裂聲轉為幻境之內的禮炮聲。

二位天驕取劍歸來,得到了青嵐宗眾人的熱烈歡迎。廣場上張燈結綵,筵席大開。

柳無枝雖然只是假冒了柳織的身份,但身處這般真摯熱烈的氛圍中,也不由被感染,跟著大家一起慶賀。

等她出了幻境,帶著本命劍回宗,大家也會這樣祝賀她的。

大師姐喝得微醺,語氣自豪:“現在整個芳洲,誰不知道我們青嵐宗出了一對絕代雙驕?”

“尤其是你啊,柳織。”她用力拍了拍柳無枝的背,“身負大氣運,天賦異稟,未來不可限量,真是給宗門長臉。”

周圍響起一片附和。

可柳無枝知道,百年後的青嵐宗,只有光風霽月的柳紹大師兄,並沒有身負大氣運的柳織。

她湊到角落,來到假哥哥身邊,好奇問:“哥哥,大氣運是甚麼?”

少年好似對此非常熟稔,晃著杯中酒,不帶感情解釋:“天命所歸,氣運所鍾。為凡人則福壽綿長,為仙則修為精進一日千里,為禽木則靈智早開,悟性超群。”

柳無枝:“那如果大氣運者是魔呢?”

對方頓了稍息,才道:“天道誅魔,從無寬恕。”

魔,不配擁有氣運。

而且魔的命劫,必然是集萬千氣運於一身的,天道眷顧之人。

柳無枝聽得似懂非懂,真心實意誇道:“哥哥,你懂得真多,好像甚麼都知道一樣。”

“比藏書樓裡的老學究還厲害,你一定是青嵐宗最博學的人!”

崇拜毫不掩飾,少年的唇角先是不自覺彎起,隨即重重抹平。

柳紹的皮囊之下,百里折闕愈發不耐。

不是被派進來殺他的嗎?用一張字條請君入甕,為甚麼還不動手?

無害。清澈。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在魔界,她就是藉助這種諂媚手段,哄得七境八荒人人開荒種地,讓他不知不覺卸下防備,最終被打入這該死的滅魔訣。

現在,是想故技重施,直接在幻境裡取他性命嗎?

想到這裡,少年再也無法忍受這虛假的喧鬧,霍然起身,大步流星離開宴席。

柳無枝急忙小跑跟上,一把扯住胳膊:“哥哥,你走錯了。”

她指著聽松廬的方向:“我們的家在那裡。”

連自己的住處都不認識,幻境裡的大師兄,真的太穿幫了吧?

穿幫的人冷漠回眸,輕鬆將她甩開。

柳無枝認準了他腰側的青霄劍就是自己的本命劍,心一急,衝了上去。抓又抓不住,攔又攔不住,情急之下,乾脆從背後,一把抱住了少年勁瘦的腰身。

“哥哥。”少年柳織的身量與柳紹相近,吐息正好貼在後頸,“我們先回家吧。”

哥哥。我們。回家。

可魔明明無親、無伴、無家。

虛幻的字句漏入心底,和滅魔訣一樣,在心頭滋養蔓生。嗓音溫吞如水,將三年前那人留下的心尖上的種子灌沃催生,從傷痕間隙裡,探出嫩芽來。

先露破綻,方成命劫。

這具身體沒有媚術,為甚麼他還是被蠱惑了?

直到被半推半扯著步入聽松廬,魔尊都沒想明白。

晚風溫柔,少女圍著他,殷勤講解著小院的構造:“哥哥你看,這是你最喜歡的石桌,那邊是我偷偷種靈草的地方。我們的房間是挨著的,晚上你要是做噩夢了可以叫我。”

最後,她抱著碧落劍,蹭到他面前,眼神晶亮。

百里折闕袖底拈訣,引而不發,等待著圖窮匕見。

卻聽她問:“哥哥,我可以摸摸你的劍嗎?”

眼睛依舊直勾勾盯著劍。

少年沉默看了她幾息,眼神複雜難辨,含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憤恨。最終冷哼一聲,抬手卸劍,沒好氣甩去。

柳無枝如獲至寶,興奮接過青霄劍,也顧不上對方扔劍就走的惡劣態度,立刻回到自己的小屋,盤膝坐上床頭。

她學著師父教的方法,閉目凝神,一次次嘗試與劍中之靈建立感應。然而,不管是眼前的劍,還是這個幻境本身,都沒有任何變化。

忙活了一下午,直到夕陽西沉,柳無枝累得精力透支,直接抱劍歪倒。

到底要怎麼才能破除這個幻境啊?

柳無枝癱在被褥裡,望著帳頂的卷草紋樣,重新梳理每一個細節。

章和六十三年,肯定發生過甚麼重要的事情,才會成為幻境的核心,這一定是關鍵線索。

她閉上眼睛,一遍遍回憶枯燥的歷史課。

濃雲遮住淡月,夏夜急雨倏然而至。

一聲驚雷打落窗欞,柳無枝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圓。

章和六十三年,七月廿七,百里折闕於葬天淵底破封而出,血洗帝臺,重創仙盟根基,強行撕裂兩界封印。

或許,這才是她成為劍仙的真正試煉。

作者有話說:魔尊:你在勾引我,回答是或不是。

枝枝:本命劍本命劍本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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