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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洗洗眼睛 按身高順序,排好隊再進。……

第71章 洗洗眼睛 按身高順序,排好隊再進。……

石室闃寂無聲。

入夜之後, 空氣轉冷,水珠慢慢凝聚,從鐘乳石尖端滴下, 在結界表面盪開漣漪般的暈痕。

從內聽水聲, 恍若寓居海底。

按柳觀音的說法, 劍閣取劍需入特殊幻境試煉, 想要不在其中迷失自我,必須煉就心志堅韌的魂魄,方能與劍靈共鳴。

柳無枝排除雜念,只有一個想法:

我要劍我要劍我要劍!跟魔尊和大師兄一樣,超級無敵厲害的本命大寶劍!

這些天, 她魂魄出竅,進入師父的芥子空間,任憑風吹雨打、地動山搖, 自巋然不動。連山門外魔尊“造訪”的動靜,都當作是師父的“試煉”。

將所有幻象都闖過一遍後,魂魄回歸。隨著護體結界淡去, 靈氣在體內流淌沉澱,柳無枝運轉過七七四十九個周天, 重新睜眼。

按照這個修煉速度, 她或許只需要三百年,就能跨越封印, 去找大魔龍了。

石室還是先前那般昏暗的樣子, 明明甚麼都沒變,又感覺好像哪裡不一樣了。又或者,是她自己變了?

柳無枝試著汲取地脈靈氣,卻發現異常稀薄, 像被強行壓制了一般。

不對勁。

她從蒲團上一躍而起,翻出傳音鏡,第一個彈出的就是沅沅帶著哭腔的留音:“枝枝,魔尊來清音谷了,你一定要藏好呀!”

“他、他非要和我爹爹比琴,結果……把他手給廢了。”

柳無枝聽得納悶:難道是因為彈琴比不過南叔叔,百里折闕就惱羞成怒打斷了人家的手?他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

沅沅的留音還在繼續,後怕不已:“他還拿出了你給我的那對渡魂鈴,在我爹爹面前晃,嚇唬他。”

渡魂鈴怎麼會在魔尊的手上?

柳無枝緊張追問:“他問了甚麼?”

不會已經查到她這裡了吧?那會牽連青嵐宗和大師兄的。

說是要躲要藏,心裡卻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小期待。畢竟,她真的好久沒見到魔尊了。

沅沅的語氣反而漸漸平靜下來,吸著鼻子道:“好像,也沒問甚麼。就是在我們清音谷到處逛了逛,然後讓他手下那個拿扇子的護法,天天來找我聊天,問我最近見了甚麼人,還養的甚麼靈寵和花草……放心,我沒有暴露你的。”

柳無枝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即慢慢回味過來。

不對勁,很不對勁。

百里折闕都拿到渡魂鈴了,為甚麼不順藤摸瓜,打聽一下這東西的來歷?

在魔界,她曾毫不吝嗇地表達過對這對鈴鐺的喜歡,連綠綃姐姐都私下打趣說,這算是魔尊給她的“定情信物”了。可百里折闕現在拿到了線索,卻毫不在意,只是拿來嚇唬人?他難道,一點都不好奇為甚麼渡魂鈴會在她這裡嗎?

甚至,他還把嫵織打入了冷宮,那多半更不會在意素昧平生的柳無枝了。魔尊這趟或許,真的只是不顧性命來打架發現、搞破壞、選美人的。

……虧她還想等修煉成仙了,想辦法回魔界去看看他,還有那條孤零零的大魔龍呢!

在外山被打斷的那股無名火,此刻又熊熊燃燒起來。柳無枝覺得,這些天的靜心修煉都白費功夫了。

生氣。很生氣。超級生氣。

她迅速換了身便於行動的窄袖衣裙,紮好小辮子,推開石門,氣鼓鼓走出後山石室。

平日熱鬧的青嵐宗,此刻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之中。

柳無枝愈發覺得異常,急匆匆往正殿方向趕去。修為精進後,她的身法快了不少,足尖點地,幾乎不留聲響,如一陣微風掠過亭臺水榭。

淡紫薄紗般的魔氣縈繞在殿宇周圍,除了山門處有些損毀,以及廣場上的帝祖白玉像被拆得面目全非之外,青嵐宗內部倒沒有太多明顯的破壞痕跡。但在陰雲籠罩下,這種刻意維持的“整潔”,反透出風雨欲來的壓迫意味。

看到柳無枝出現,守在殿外的師姐面露驚喜,剛要開口:“小師……”

柳無枝立刻比了個“噓”的手勢,湊到門邊,豎起耳朵偷聽。

殿內聚滿了人,一聲喝罵率先傳來,來自脾氣最火爆的刑堂老夫子:“選三宗佳麗去劍閣?分明就是羊入虎口,是送死!”

另一個聲音憤憤介面:“那魔頭在魔界便縱情聲色、廣納後宮,如今身受滅魔訣反噬,流竄到五城十洲,竟還色心不死!”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一位年輕些的女夫子半開玩笑道,“我聽說,那魔尊身患‘隱疾’。越是不行,越是要用這種手段來欲蓋彌彰,彰顯他所謂的‘雄風’。”

門外,柳無枝眉頭緊皺。

這都多少天了,魔尊還沒選夠嗎?整個芳洲都要被他掏空了吧?!

連平日深居簡出的二宗主柳棲眠都坐在殿中:“諸位,稍安勿躁,一切聽大宗主排程。”

她身側女弟子急切道:“不如傳音給柳紹大師兄吧?他一定有辦法。”

柳棲眠搖頭:“魔尊設下的結界隔絕內外,傳音根本出不去。何況紹兒那頭,據說也被魔尊分兵牽制,多日沒有訊息傳回了,恐怕是分身乏術。”

提起柳紹,女夫子恍然大悟般:“怪不得,我看那魔頭就是衝著柳紹來的!”

細想來,那孩子確實天賦異稟,生得一表人才,氣質卓然……難怪能讓魔尊盯上。

老夫子氣得鬍子直抖:“荒唐!就算柳紹在此,難不成真能讓他一個小輩去獨對魔尊?我青嵐宗還沒到要靠弟子犧牲色相的地步!”

破局無門,沉默許久的柳觀音揉著脹痛的額角,開口:“明日,我去劍閣。”

柳棲眠第一個反對:“你還要守著青嵐山靈脈,還是我去吧。”

幾位夫子也紛紛自告奮勇,殿內弟子們更是七嘴八舌插話。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爭執不休,搶著要去赴會,門外的柳無枝卻更無語了。

不管男女老少,魔尊居然都可以?他到底還療傷不療傷啊?

想起百里折闕曾對她說過無數的“欲擒故縱”“慾求不滿”“欲壑難平”……小仙草恍然大悟:難怪師父總說“言為心聲”,魔尊自己就是這種人,所以才會整天把這些詞掛在嘴邊!

裡頭,眾人還在為派誰去而爭論不下,忽然聽到一陣禮貌的叩門聲。

殿門被推開一條縫,小姑娘探進頭來,聲音清脆:“讓我去吧。”

柳無枝走進殿內,環視眾人:“我不怕魔尊。”

“胡鬧。”大師姐立刻反對,“小師妹,你年紀尚小,不可能招架得住那兇殘暴戾的魔頭,快回去。”

女夫子悠悠站起身,隔空打量柳無枝天真懵懂的模樣,若有所思:“小柳枝這般純稚模樣,或許真能讓那魔尊放鬆戒備。”

大師姐更急了:“可魔尊身中滅魔訣,一旦看破小師妹的仙草真身,後果不堪設想!”

柳無枝卻信心滿滿,擺了擺手:“放心吧,我問過了,魔尊看不上五城十洲的東西,他不吃靈芝的。”

迷之自信的模樣,讓眾人面面相覷:問過?她甚麼時候問過魔尊?!

柳無枝在魔界的事,在座只有柳觀音清楚。她又揉了揉額角,沒說話。

柳無枝繼續陳述理由:“我已經把師父的芥子空間都闖完了,感覺最近就快要突破瓶頸了,去劍閣正好試試能不能感應到本命劍。”

“而且,萬一有甚麼不對,我就立刻用孢子遁回家,不會被抓到的。”

她是實話實說,眾人卻震撼不已。

芥子空間複雜無比,幻象叢生,但凡心中有一絲雜念,都很容易深陷其中。上一個成功闖完所有關卡的弟子,比柳無枝足足大了百歲。

“也是,魔尊不知道小柳枝的潛力,這或許真是一線生機。”柳棲眠率先鬆口,分析道,“以我們的本事,就算合力強攻,也絕非魔尊對手,不如另闢蹊徑。”

“而且此番芳洲之困,仙盟也必然不會坐視不理。在劍閣那種地方,或許還能找到機會,給紹兒傳遞訊息。”

柳觀音仍有猶豫:“不行,還是太危險了。”

柳無枝自認為她的“本事”已經達到了魔尊認可的標準:“可是師父,我之前在魔……”見柳觀音一個眼神掃過來,她立刻噤聲。

私通魔族,在仙盟是重罪。大師兄好不容易才用積攢的功勳,勉強搪塞過仙盟的盤問,不可以暴露的。

柳觀音沉聲問:“你知道,那魔頭此番在帝臺,殺了多少人嗎?”

柳無枝繼續昂著頭:“可明明是帝臺的人先對魔尊拔劍的啊,他們想趁他病了,殺掉他。”

“是師父告訴我,百里折闕中了滅魔訣,很疼的。他不來仙盟找辦法,會疼死的。”

稚嫩聲音落在百年殿宇,道貌岸然的算計與藉口,剎那無所遁形。

老夫子斥道:“仙,才是這個世界的主宰。魔道肆虐,自當剷除。”

柳無枝更加困惑:“眾生,不是平等的嗎?為甚麼一定是仙呢?”

“主宰,是天道選的。”

“那天道為甚麼要選帝祖呢?因為他年紀最大嗎?”

這個問題太過刁鑽,涉及上古秘辛,即便在場有知情者,也不敢妄議帝祖出身,一時沉默。

最終,幾位宗主和長老去到側間商議後,竟真同意了柳無枝的請求。

柳觀音傳入一枚護身法訣,千叮嚀萬囑咐:“有異常,立刻回來。”

“放心吧,師父。”柳無枝拍了拍小胸脯,“我會帶著本命劍平安回來的。”

小算盤在心底打得噼啪響:等拿到了劍,就去揍百里折闕那個不分輕重緩急的大笨蛋。

如果還是打不過……那就和他一樣,也去找幾個漂亮的伴侶,天天在他面前炫耀,氣死他。

*

次日,柳無枝跟著幾位被選中的的同門,踏入通往洲府的傳送陣。

抵達外圍,便見人潮攢動,已經聚集了不少“候選者”。不僅有各色仙族修士,還有根骨奇特的凡人,甚至柳無枝看到了好幾個肌肉賁張的壯漢,穿著極不合身的紅粉羅裙,頭上插著歪歪斜斜的髮簪,臉上塗著慘不忍睹的胭脂水粉,一看就是別有用心的刺客。

柳無枝:“……”這樣的,也可以?!

從前,沅沅總說她沒有人類的討厭情緒。

現在,小仙草默默宣佈,她終於有了討厭的人——男女通吃的魔尊。

同初到魔宮時一樣,迎接他們的,依舊是劫晦護法大人。

看著眼前這群風格各異,堪稱群魔亂舞的“美人們”,淵瀾嘴角狂抽,聲音都有些不穩了:“按身高順序,排好隊再進。”

因為個頭太矮,柳無枝毫無懸念排在了第一個。

看到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後的“美人們”瞳孔集體地震:魔尊連這樣的也收?簡直是禽獸啊?!

不,禽獸不如!

“等一下。”一個丹華宗的弟子提議,“剛剛也沒說必須從矮到高吧,不如改成從高到矮?”

她實在不忍心讓這樣的小姑娘第一個去遭受魔尊的“摧殘”。

不少人附和著,默契地把柳無枝往後推。柳無枝一邊被迫倒退,懷裡一邊被塞滿了各種丹藥和符紙,等回過神來,已經被“保護”到了隊伍的最後一個。

不少人經過她身邊時,還低聲叮囑:“找準機會,能跑就跑,別傻乎乎往前衝。”

柳無枝抱著堆成小山的雜物,呆滯眨眼。

跑?可她明明是來劍閣拿劍的啊。

得人饋贈,柳無枝也善意告知前面的眾人:“你們不要再留在這裡了,魔尊他已經有很多美人了,魔宮都住不下了。”

“而且,做魔尊的美人,很容易死的。”

聽著這天真的大實話,眾人心中更是一痛:這個小姑娘,明知是火坑,還敢為了宗門來跳,真是太勇敢了!

一名丹華宗弟子義憤填膺,握緊袖中匕首:“魔性難馴,不僅貪得無厭,還嗜殺成性。我等今日,必要讓他付出代價!”

其同門也慷慨激昂:“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仙盟弟子沒有懦夫!”

柳無枝本意是想勸返,反而激得他們更加鬥志昂揚,一個個視死如歸地往裡走。尤其是為首的那個女裝大佬,如果百里折闕真的如傳言說的那樣“來者不拒”……畫面太可怕,小仙草不敢想象。

“美人們”被魔兵們引導著,帶入洲府深處,安置在一處四面高牆的院子裡。等了許久,卻遲遲沒有動靜。

壯漢“美人”岔開腿坐下,扯著勒得緊巴巴的領口:“這魔頭到底在搞甚麼鬼名堂?把老子晾在這兒半天了,是死是活給個痛快話。”

另一人道:“我方才假裝跌倒,偷聽到守門的魔兵閒聊,說丹華宗那個叫容筱的女弟子,又被魔尊單獨‘請’進去了。”

這話立刻在丹華宗弟子中引起了騷動:“沒錯,我們方玄師兄都快急瘋了。可惜連宗主都忌憚魔尊,最後還是……還是交了人。”

眾人惋惜同情了一陣,見一直沒有動靜,便開始八卦起來。有人好奇問:“我聽說,那位容筱師妹,心悅的明明是青嵐宗柳紹大師兄吧?”

“唉,若真被魔尊那個過……柳紹師兄那般風光霽月的人物,還會接受她嗎?”

“何況,柳紹師兄心裡,怕是早就有了一個人了。”

先前那人反駁:“妹妹和未來道侶,那能一樣嗎?”

“我還聽說,柳紹師兄在青嵐宗,有個小師妹,寶貝得很?”旁人繼續八卦,“這麼多‘妹妹’,也不知道他心裡,究竟中意哪一個呢?”

一旁的青嵐宗大師姐按捺不住,怒道:“這都甚麼時候了?生死關頭,你們還有功夫聊這些?”

對方混不吝笑了:“進了這道門,不成功便成仁。不想象一下柳紹師兄那樣的美男子,給自己洗洗眼睛,怎麼才能有勇氣去忍受魔尊的‘摧殘’啊?”

大師姐氣得臉色發白,與丹華宗、清音谷那幾個八卦黨低聲吵了起來,互相嘲諷對方宗門弟子不檢點、或者腦子不清醒。

柳無枝聽得雲裡霧裡,甚麼心悅、道侶、中意……人類的關係真是太複雜了,她漸漸沒了耐心。

排在最後一個,等也是乾等,與其在這裡聽這些聽不懂的爭吵,不如溜出去,偷偷去劍閣裡面撿一把無主的劍回來?

說幹就幹,柳無枝瞅準師姐正與人爭論得面紅耳赤沒空注意她,抱著懷裡那堆雜物,迅速從人群邊緣溜走。

小仙草本身就沒有活人氣息,加上身量輕盈小巧,居然真的饒過了五大三粗的魔兵,一路溜達到了劍閣後門。

剛踏入,冷不防迎面對上一個人。

柳無枝一嚇,對方也是一嚇,半晌遲疑開口:“柳靈芝?”

“容筱師姐。”柳無枝也認出了她,好奇問:“魔尊找你,做甚麼呀?”

容筱臉上閃過慌亂,眼神躲閃:“我、我……記不起來了。肯定是魔尊對我下了甚麼蠱,或者抹掉了我的記憶……”

魔印被封,與魔尊獨處的那段記憶也是一片空白。雖然檢查過自己衣衫完好,元陰未失,但她還是忍不住心底發寒。

魔尊單獨見她,難道是為了打探仙盟機密?她身上,會不會已經被種下了魔種吧?

柳無枝安慰道:“別怕,你身上沒有傷呀,大師兄也不會被這些事情影響的。”

“對,柳紹師兄!”容筱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我馬上去找他!”

柳無枝連忙道:“容筱師姐,如果你能見到大師兄,可以幫我給他帶一句話嗎?”

“青嵐宗現在被魔尊困住了,傳音也出不去。魔尊好像也在找他,讓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不要擔心我們。”

事關意中人,容筱立刻點頭:“好,我如果能闖出去,一定把話帶到。”

她頓了頓,謹慎問,“不過,你有甚麼信物嗎?自從上次被人冒充之後,我和師兄都警惕了不少。”

渡魂鈴不知道去了哪裡,柳無枝也沒有甚麼特別獨特的信物,想了想,道:“要不,我寫個小紙條吧。”

“大師兄認得我的字的。”

而且,魔尊不認字,被發現了也不要緊。

她從衣袋裡找出一枚別人贈送的符紙,摸出炭筆,在反面迅速寫了自己的小名——“枝枝”。

為了防偽,柳無枝又在左下角補了一幅自畫像:這三年,她的靈芝本體又長大了些,頂端冒出了兩個新的小傘蓋。繪製完連綿起伏的優美外形,覆在菌蓋上補了靈芝特有的同心環紋。

柳無枝拿起來左看右看,十分滿意:真不愧是她的自畫像。

玄蝕護法的動靜瞞不過魔尊,不消一個時辰,這個小紙條就被魔界暗線送到了“不認字”的某人手裡。

百里折闕正用慣常的慵懶姿勢靠在軟墊上,漫不經心展開。

入目是一張爆破符,只需注入靈力即可引爆。但對而言,效用約莫等於撓癢癢。

指節收緊,正欲將這無聊的東西隨手碾碎,餘光掃過符紙背面的炭筆痕跡。

百里折闕動作凝停,將紙條重新拿到眼前,展開。

符紙背面,是幾枚筆畫簡單的手寫小字,炭筆痕跡已經有些磨損。魔尊眯著眼,費了半晌方辨認出來,從右往左,分了兩列:支支木木。

“……?”

不對,不是四個字,是兩個字。

木,支。從木,支聲。

扁扁的、短短的、小小的……是兩個“枝”字。

玉葉金枝。不蔓不枝。

腦海裡劃過某個血色月夜,少女被抵在廊柱邊,明眸閃爍著與魔界不符的晶亮光暈,委屈巴巴道:“我不是嫵織。”

“我是……枝枝。”

周身肌肉剎那緊繃,血液彷彿凝固了一瞬。幾乎是眨眼間,他就從慵懶字態倏地坐直。

弓弦繃緊,心跳加速,連帶滅魔訣的傷痕都尖銳發痛,但魔尊顧不得這些。

是她。

一定是她。

他原本只是兩指上下隨意鉗著紙條,此刻變作雙手托住,小心撫平摺痕,再次細細讀過,貪婪榨取每一絲線索。

小紙條上,的確只有這兩個字,沒有任何其他線索。視線從上到下,最終凝固在左下角。

此處畫著一個符號。

莫非,這是她的秘紋或族徽?

儘管右眼詛咒擾得視線模糊,魔尊還是定睛去辨認。

兒童畫高度簡省,同字跡一樣七零八落。這是三團疊在一起的不規則半圓形,下面伸出一根歪歪扭扭的粗線,半圓形裡面,還畫了些圈圈叉叉的紋路。

百里折闕盯著這幾個筆觸研究半晌,得出一個十分不雅的結論——

這畫的,是一坨帶把兒的屎嗎?

作者有話說:#大聲念出你老婆的名字

魔尊(辨認半天):支支木木。

枝枝:就說你是文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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