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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口味突變 這、這明顯還是未成年啊!……

第69章 口味突變 這、這明顯還是未成年啊!……

血流如注, 南鶴臨幾乎半死,意識模糊地呻|吟:“不,不知……道……”

熒紫色尖指甲碰上他的前額。魔尊惋惜輕嘖, 似乎在感嘆, 這般骯髒輕賤的神魂, 他本不欲親自來碰。

南鶴臨心涼了半截:一旦被搜魂, 他記憶中關於沅沅的一切都將暴露。不行,必須在被掏空神魂之前,自爆元神。

生死一線,帶著哭腔的少女音尖利響起:“住手!”

藍衣少女不顧一切從藏身處跑了出來:“不要殺我爹爹!求你!”

南鶴臨目眥欲裂:“沅沅,快跑!別管我!”

父女之情感人至深, 落在魔尊眼底,卻只換來一片無聊的厭煩。百里折闕隨意一勾手,小姑娘就被提到面前。

心臟跟著身子懸空, 威壓如同巨石,壓得沅沅呼吸困難,小臉通紅。

這個人就是魔尊嗎?

好可怕!

南鶴臨絕望的吼叫下, 殺人如麻的手緩緩靠近少女面頰。沅沅縮身不止,任何法訣都使不出來, 只能緊緊閉上眼睛。

完了!她要死了!

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到來。那隻手只是穿過了她的鬢邊, 探上梳著的丸子髮髻,以極其緩慢的速度, 拈住半邊蝴蝶結髮帶, 然後,輕輕向外一扯。

絲帶鬆脫,半邊丸子馬尾隨即散開,長髮亂披下來, 沅沅覺得,自己的小命也跟著沒了一半,鼻子一吸,放聲大哭起來。

“嗚哇哇哇……”

淺藍髮帶在魔尊手裡撚過一輪,飄曳著落進血泊。

接著,額前冷汗浸溼的劉海被掀開。沒有起伏的低沉嗓音落下:“睜眼。”

好聽,但致命。

沅沅被迫睜開淚眼,眨巴好幾下,才慢慢看清楚男人的正臉。

眉宇深邃,輪廓硬挺如山巒雕刻,俊美得不類真實。異色瞳眸不帶任何情緒,唇線緊抿,彷彿沒有心的石像。

少女呆怔的臉龐也同樣映入魔尊眼底。年歲不大,稚氣未脫,面板嫩白,算得上清秀可人,百里折闕卻只顧盯著那一雙淚水漣漣的眼睛。

很像的眼神。

清澈無塵,流光飄閃,可偏少了一絲獨一無二的靈氣,顯得過於軟弱。

相似。

但不是。

若是放在往常,遇到這般可疑的少女,他早就直接搜魂了。可不知為甚麼,此刻竟提不起半分興致。

搜魂之術損傷極大,只是因為這一點相似,就遏止住了滔天殺欲。

直到雙腳重新著地,沅沅才意識到自己和魔尊之間的身高差。眼見危險的男人拈起一隻幽紫冥蝶放飛,然後,才終於挪開了那隻一直踩在她爹爹手上的玄靴。

死寂籠罩整個清音谷。

魔尊不再理會父女二人,開始如巡視自己的領地一般,有意無意“參觀”起周遭,細細探查清音谷的每一個角落。他依次晃過八音堂、弟子房,甚至還隨手敲碎了幾處隱秘的結界,連清音谷主南泠那具活死人的軀殼,都未曾放過。

修為到了絕頂巔峰,無論五城十洲還是七境八荒,皆可隨意來去,連兩界封印都無法真正阻擋。

他從前四征戰殺伐時怎麼沒意識到,天下竟是如此之大?找一個人,居然會如此費力。

一寸一寸,一次一次。

抵達再離開,希望再失望。

明明只是個拙劣的騙子,手段更是無甚特別,可怎麼就唸念不忘、無可取代呢?

受驚的清音谷眾人早已四散奔逃,谷內一片狼藉。沅沅沒力氣搬動重傷的父親,只能先跑回去取藥箱。當她抱著藥箱再回來時,某個煞神已經反客為主,在谷中一處臨水涼亭裡坐了下來。

單腿疊在另一側膝蓋上,姿態閒適。染血的琴放於石桌,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撫動琴絃,發出不成調的零落單音。

魔尊很漂亮,也很危險,一個人就拆了半個清音谷,打傷了她爹爹。可此刻臨水撫琴的側影,竟似縈繞著一些……孤寂。

沅沅看著中庭裡失血昏迷的父親,咬了咬牙,壯著膽子上前:“魔、魔尊大人。”

“請問,我、我可以先給爹爹上藥嗎?”底氣隨著音量逐漸熄滅,“不然,他的手會徹底廢掉的……”

幽沉目光側來,似乎是在審視她手中是否藏有暗器,又似乎只是在透過她,回憶著甚麼遙遠的往事,與誰作著比較。

越比較,眼神越冷。

千思萬緒,最終沉澱作唇邊一笑,淹沒萬頃在月色下。

那笑意很薄很淡,只在臉上掛著,像古籍殘頁裡的覆雪蒼石,一絲溫度都沒有。雪盡煙消,倒透出幾分悲涼來。

沅沅不知道無所不能的魔尊到底在悲涼甚麼,見他沒有反對,便試著蹲下,開啟藥箱。魔尊沒再管她。

沅沅急慌慌拿出傷藥和繃帶,迅速清洗包紮。

直到南鶴臨的手被包成了一捆粽子,涼亭裡的魔尊都未曾再搭理。

沅沅突然模糊想起了柳無枝那個關於“正邪立場”的問題。

的確,魔好像也沒想象中那麼壞。

沒那麼壞,但依舊危險。只可遠觀,不可親近。

月上中天,清輝更冷。

接到冥蝶傳信,淵瀾氣喘吁吁趕到清音谷,身上還有些狼狽,顯然剛從洲府那邊的混亂中脫身不久:“尊主有何吩咐?”

魔尊淡掃過一旁蹲著的沅沅。

淵瀾順著目光看去,把小琴修細細打量過,心裡咯噔一下:這、這明顯還是未成年啊!您這樣,不犯法啊?!

明明三年前還是嗜好嫵織那種風情萬種的型別,怎麼突然變口味了?

水亭內,魔尊敲著石桌,閒閒下令:“十日內,把她接觸過的一切活物,都抓過來。”

淵瀾:“……?”

他的主子,最近好他媽變態。

*

魔族一向視人命如草芥,然而在清音谷,與眾人比鄰而居多日,居然相安無事。

更準確地說,是一方懶得生事,一方不敢有事。

不能搜魂,只能盤問。冥骸護法的形象過於駭人,往那兒一站,小姑娘就嚇得說不出完整句子。無奈,淵瀾只能放下身段,羽扇搖得像個哄孩子的教書先生,連哄帶騙盤問起小琴修,試圖找出所有與她接觸過的“活物”。

第一天,魔兵抱了一隻嚇得直哆嗦的肥碩靈錦雞,殷勤呈到魔尊御前,百里折闕面無表情掃了一眼。

第二天,魔兵又吭哧吭哧搬來一株蔫頭耷腦的七彩霓裳花,魔尊的眉梢抽動了一下。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小兔子、松鼠窩、大花盆……直到幾個魔兵拖進來一頭哼哼唧唧的野豬,聲稱這是沅沅半月前在外山採藥,將她追了二里地的“活物”時,魔尊終於怒了。

淵瀾嚇得叩首不止:“尊主明鑑!這些……當真都是那個小琴修接觸過的‘活物’啊!”

雖然離譜,但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藏著掖著。

魔尊皮笑肉不笑,抬手按弦,正欲給他吃個教訓,外頭突然傳來稟報:“尊主,那小丫頭說,她三月前還見過一個女子。”

指尖在弦上停頓。

女子?

會是她嗎?

不消一日,傳聞中的女子就被“請”到了魔尊跟前。

“放開我!”未見其人,先聞其聲,“你們這些該死的魔頭……唔!”

唾罵聲戛然而止,變成了悶悶的嗚咽。

五花大綁的紅衣少女滾進涼亭,立刻被魔兵按倒跪正,拍下定身咒。

為了把她“請”來,丹華宗被拆了大半。少女性子剛烈,方才路上還想咬舌自盡,魔兵們無奈,只能用布條暫時堵了她的嘴。

聽到那動靜起,魔尊反倒安逸下來,屏退左右,不疾不徐轉向六親不認的容筱,嗤喚:“玄蝕。”

話音落下,隱蔽的魔印在額心浮現,被丹藥氣息掩蓋的魔氣頃刻大盛。容筱反抗的動作一僵,崩斷繩索,取出口中異物。

她眼中閃過一絲錯愕,但迅速冷靜下來,恭敬道:“屬下愚昧,未能遠迎尊主。”

某種程度上,這也證明了她偽裝的成功,連魔氣本源都徹底轉換模擬。

魔尊十指交叉,疊在駕起的膝蓋上:“近日有何收穫?”

容筱簡單彙報了仙盟情報,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雙手奉上:“屬下暗中煉製了一種秘藥,或可暫緩滅魔訣侵蝕之痛。”

魔尊接過,在指尖把玩著,卻沒有立刻服用:“丹華宗內,近來可有可疑之人?”

容筱愣了一下,謹慎回答:“尊主指的是仙盟暗樁?據屬下探查,丹華宗內暫未發現異常。”

魔尊:“還有呢?”

在五城十洲潛伏這些年,除了需要特定訊息時的聯絡,尊主從來懶得過問容筱的日常。她也盡到了臥底義務,第一時間將重要情報盡數轉達。如今魔尊親臨芳洲,既不喚她歸族,也沒有下一步的明確指示,反而問起這些細枝末節……

尊主行事看似不按常理,實則自有其深意。容筱不像綠綃那般衝動,迅速思量起來。

她在魔界最初被賦予的使命,是為了找尋魔尊的命劫,伺機為其擋下。

天命指引極其模糊,她耗費心力,也只能勉強推演出命劫與芳洲有關,其餘一概不得而知。

難道,尊主是找到了關於這個命劫的線索?

是殺劫、死劫,還是……情劫?

於是,她斟酌著開口:“芳洲境內的大能,據屬下了解,清音谷谷主南泠修為最高,但其元神早已祭給兩界封印,肉身與死無異。丹華宗這裡,幾位長老也已攜道侶避世不出。至於青嵐……”

“說與清音谷琴修相關之人。”魔尊打斷她。

容筱對清音谷的瞭解僅限於谷中管事及八音堂之主,並不熟悉具體情況。想到自己是怎麼被“請”到這裡來的,逐漸反應過來:“屬下作為丹華宗弟子,與各宗略有往來,結識過幾位好友。清音谷琴堂主南鶴臨有一獨女,名喚沅沅,性子天真,屬下與之也算相識。”

“尊主所尋之人,與此女相關?”

魔尊不置可否。

容筱隱約感覺摸到了門路:“芳洲修士眾多,不知尊主可有線索?”

魔尊簡短利落答:“女仙。”

靠性別排除了一半,容筱繼續追問:“那更具體的線索呢?比如容貌、聲音、功法路數?屬下可縮小範圍。”

魔尊沒吭聲。

要是知道容貌聲音,他還用得著這麼大費周章?

容筱徹底明白了。

合著尊主找她,是為了找一個根本不知道長啥樣、叫啥名的人?

……這怎麼找?!

百里折闕似乎也覺得這話太籠統,回憶了片刻,補充:“本座認得她的元神氣息。”

說了等於沒說。

就算有殺人掏元神的本事,她去幹,肯定不如尊主親力親為。

容筱換著法子問了好幾遍,總算又得到一條線索:“喜歡水晶寶石和毛茸活物。”

“……”這範圍,好像更廣了?哪個小姑娘不喜歡這些?難怪尊主最近在芳洲搞出“選美人”的陣仗,原來是在廣撒網?

她忍著吐槽繼續問:“那,可是年歲不大?修為如何?”

百里折闕不知曉那人的年歲,但修為多半——

“不低。”

逆轉仙魔,感知生機,這些都是極其高階的法術。

有這種天賦又年輕的女仙,在芳洲應該不算太多。容筱心中快速過濾著名單:“既然命劫已有線索,還請尊主稍安勿躁,再等等,屬下必然竭盡全力,將其找出。”

魔尊早就沒耐心等了。

他只想殺。

容筱不知他心中煩躁,轉而彙報起正事:“尊主,屬下還有要事稟報。”

“帝臺摧毀大半,但仙盟反應異常平靜。除卻已被處置的兩位太上長老,其餘核心人物皆不知所蹤,近日仙盟內部暗流湧動,多半還有未知的暗樁或後手。”

魔尊的心思顯然還在找人上,一邊心不在焉聽著,一邊絞盡腦汁思考:那個女人,到底還有甚麼獨一無二的特徵?能把他蠱惑至此,以至於重傷受其牽制?

容筱見他沒反應,繼續彙報:“屬下已設法接觸仙盟御守柳紹,以此獲取更多情報。”

魔尊依舊走神。

那副身體屬於嫵織,他真正在意的,只有那個與眾不同的的靈魂。

但這話怎麼說?說他被一個頂著別人臉的靈魂蠱惑算計了?這太荒謬了!而且,他也確實不知道她真正的容顏是何模樣。

唯一熟悉的,只有那雙眼睛……可要怎麼形容?總不能把芳洲所有女仙的眼睛,挨個挖出來比對?

容筱絮絮叨叨彙報完一輪,最後補充道:“對了,柳紹還有一個師妹,據說與他關係親近,同住一峰……”

魔尊對柳織搜過魂,當然知道那些過往,想到柳織那副怨毒癲狂的樣子,頓時心生厭煩,不欲再聽。

容筱沒察覺到他的不耐:“據聞那女子擅木系功法,在種植和治癒方面頗有特長。”

種種特徵聽起來,簡直和魔尊所知的那個“柳織”一模一樣。

“仙盟高層對其似乎也暗中有所關注……”容筱還在盡職地提供資訊。

“夠了。”魔尊不耐打斷。

他在魔界已經聽夠了諷刺和詛咒,現在不想聽到任何關於“柳織”,或者“柳紹師妹”的事情。

容筱躬身退下。

涼亭內,百里折闕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掌心盡是血痕。銀紅瞳眸中波瀾不歇,殺意與執念此起彼伏。

良久,一些被忽略的細節終於浮現。

當日兩界封印前,除了他歸心似箭的魔妃,還有一個仙盟弟子在場。雖然覆了面,但那劍訣路數,以及離開時的背影……

夕陽沉落,魔尊的眼神寸寸轉冷。

柳紹。

他現在,狠狠記住了這個名字。

除卻清音與丹華,芳洲還有一個宗派。

名曰,青嵐。

作者有話說:關鍵詞:女,師妹,木系

枝枝+柳織:(同時亮燈)

容筱:就問你倆怎麼這麼沒有辨識度???

魔尊的訊息都是上個世紀的過期版本,和容筱錯頻聊天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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