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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想見見他 所以,你要做他的藥嗎?……

2026-03-22 作者:若遺

第68章 想見見他 所以,你要做他的藥嗎?……

正氣鼓鼓思考著, 腳底突然一動。沅沅緊張指著天空:“你看,是不是有甚麼東西朝我們這兒來了?”

遠在天邊的紫黑魔氣,似乎真的往她們的方向移動。

難道, 被發現了?

柳無枝心中一凜, 拉起沅沅:“快跑!”

兩個少女如同受驚的小鹿, 在荒草與亂石間跌跌撞撞飛奔。寒意逼近, 威壓降臨,頭頂天空彷彿也被烏雲籠罩,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柳無枝腦中飛旋:萬一真的被魔尊抓到了,她要質問或者揍他嗎?可她不會啊。

而且,百里折闕根本不認識柳無枝, 跟別提那些魔兵魔將了。

還是快跑吧。

沅沅上氣不接下氣:“枝枝……慢點……”

“魔族就要追上來了!”

“好像,沒有追了?”

柳無枝停下,也發覺身後寒意似乎淡了不少, 頭頂烏雲微散。她撫上就近的古樹,閉上眼睛,透過菌絲和地脈感知遠處的動靜。

片刻後, 疑惑道:“停下來了。”

沅沅癱坐在地,大口喘息:“為甚麼停了?”

柳無枝睜眼:“樹靈說, 那股氣息在十里之外就停住了。沒有其他人, 只有一個男人。”

目光投向方才紫黑光柱墜落的方向:“很強,很高。但他捂著胸口, 好像不太舒服。”

沅沅立刻站起來:“肯定是受傷了!我們快走, 我擔心爹爹那邊。”

柳無枝站在原地,沒有動。

那個男人,是魔尊嗎?

怒氣像是遇到了礁石的潮水,驀地消退, 生氣、質問、“廣撒網”的念頭,全被拋諸腦後。

她離開七境八荒之前,百里折闕的胸口從來沒有過傷痕。

他是甚麼時候受的傷?

離開嫵織的軀殼太久,柳無枝已經回憶不起受傷疼痛的具體感受,但只記得,很不舒服。

會不會,很疼啊?

她躊躇片刻,轉身:“沅沅,你先回清音谷吧。”

沅沅:“那你呢?”

柳無枝望著魔氣消散的方向:“我要回去閉關了。”

“還不逃?閉關?”沅沅急了,“魔尊可是不死之身,他休息好了,肯定要大開殺戒的!”

柳無枝提醒:“可我紮根在這裡,不可能逃跑的。”

靈芝仙草畢竟還是和正常人類不同。

沅沅聞言,擔憂又無可奈何:“那……如果需要幫忙,你一定要傳音給我。我可以喊上丹華宗的朋友,隨時過來!”

柳無枝衝她笑笑:“沒關係的,我有師父。你保護好自己。”

目送沅沅的身影消失在山路盡頭,柳無枝沒有轉向返回青嵐宗,反而任由心頭那份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識到的期待牽引著,重新踏上通往山頂的荒徑。

在魔界,魔尊救了她那麼多次。每當受傷,從來都是自己獨自承受,嘴上說著最刻薄的話,行動卻總是相反。

她想見見他。

見一見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嗜血魔尊,見一見這個讓她生氣卻又擔心的大壞蛋,或者,只是想見一見……百里折闕這個人。

才往上走了幾步,一道柔和青光落在身前,現出柳觀音清雅出塵的身影:“小柳枝,仙盟已開大陣,尚能拖延一陣子,抓緊時間隨我回宗。”

柳無枝仰頭:“可是,師父……魔尊受傷了啊。”

“受傷,會疼的。”

聲線輕軟,眼神清明,是不分立場、普度眾生的慈悲。

柳觀音看愣了,緩下語氣:“所以,你要做他的藥嗎?”

“魔尊身上中的,是仙盟獨創的滅魔訣,非真仙不可解。據紹兒傳信,此次魔禍,恐怕亦是上位者有意為之。”

動用本源之力越多,反噬便越強。仙盟打的,便是這個主意——任由他鬧,直至將他生生耗死。

“莽撞入局,只會增加無意義的犧牲。”

可是,為了誅殺一人,竟要犧牲如此多的同道。這究竟是斬妖除魔的正義,還是另一種形態的殘忍?

她是仙草,卻不是人。現在的柳無枝,只能成為一味緩解痛楚的藥引,唯有成為真仙,凝聚仙元,方能真正解開滅魔訣。

柳無枝眼中沉澱,踏入傳送陣,牽上柳觀音的衣角:“師父。”

“我要成仙。”

擔憂與糾結無用。

她要成仙,救人,也救魔。

*

半個時辰前,芳洲府。

廣場之中,無數在此地有頭有臉的仙尊修士匍匐在地,個個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喘——正是柳無枝遠遠看見的那些“美人們”。

淵瀾立於高階,狐假虎威道:“諸位都是聰明人,想必很清楚。吾主駕臨,只為尋一位特別的‘美人’。”

“若識趣主動獻上,或能保得宗門一時太平。若是不識抬舉……”羽扇輕搖,腥光一閃,“我那兒煉製的屍傀,正好缺些‘材料’。”

最高處,魔尊依舊合目假寐,一邊聽著淵瀾威懾,一邊感受無數恨意湧來,袖底捏著渡魂鈴的指節隱隱泛白。

越是吸收惡念,越是殺欲沸騰,可偏要憑著意志力極力剋制本能,繼續一寸寸分辨。

沒有,還是沒有。

塵世汙濁,容不得半點天真存在。

確保每一縷情緒都被分崩離析,魔尊終於忍無可忍,正欲抬手召喚喚冥骸殺人,停在肩頭的昏鴉突然發出一聲鳴叫。

“枝枝!枝枝!”

不是平日嘶啞威懾的尖嘯,而是透著一股乞食的阿諛討好,像極了老鼠叫。聲音清晰落在場內,跪地不起的眾人紛紛抬頭,劫晦護法精心營造的恐怖氛圍也跟著停滯了一瞬。

這種毫無威性可言的聲音,命獸只會對一個人發出。

睫下漏出一線星耀,沉眠的魔龍豁然睜眼。

下方,淵瀾剛說完一通自認為語言藝術極高的發言,卻見原本如同縮頭烏龜般跪伏的眾人,竟齊齊站起,祭出法器。

“怎麼,還敢不服?尊主在此,豈容爾等反抗?”淵瀾厲聲呵斥,回頭一看,才發現他假借其威風的那隻“大老虎”,早已不知所蹤。

“尊主?尊主您去哪兒哇?!”

哀嚎傳不到百里之外。

踏雲海,過青崖,紫色狂焰在金紅晚霞中拖曳下濃墨重彩的一筆。雖然有鏡片阻隔,但迎面狂風依舊吹得眼睛生痛,百里折闕卻根本連眨都不眨一下。

跨山越海,瞬行千里。

羽翅遮天蔽日,他衝得太急,太猛,根本不及思索,這一去,究竟是要一洩殺欲,還是生擒折磨。

且待見她一見,再論其他。

接近山域,四周虛空炫目光柱,是芳洲眾人藉助仙山靈脈,開啟了早已布好的困殺大陣。

封禁之力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百里折闕眼神一厲,瞳中魔光大盛,收起渡魂鈴,反手召出焚天琴。他凌空而立,輪指連彈,魔音化作彎刃席捲而出,撞擊引得山河震動。

林摧木折,亂石崩雲,光壁出現道道裂痕。一舉破陣之時,左胸驟然傳來鑽刺劇痛,心脈彷彿被燒紅的鋼針攪動。

一旦調動本源之力,就會即刻觸發滅魔訣。

背後羽翅消散,百里折闕身形一滯,竟從半空中直直墜地,捂住左胸,嘔出烏血。

沒有片刻停頓,他單膝跪地,蘸血拈咒。魔紋滲入地脈,上方仙陣光壁一暗,裂隙再次擴大。

更多光柱亮起,仙光如同山嶽壓下。百里折闕橫琴於膝,一曲開天,萬頃松風破,驚濤起雷音。

琴徽七絃被血染透,當最後一道光柱碎裂消散時,天邊夕陽只剩下最後一抹殘紅。

廣袖垂落,魔尊按住還在顫動的弦絲,合目感知。

昏鴉停止了亂鳴,冥蝶茫然打轉。直到指尖血珠溜盡,露出蒼白的底色,百里折闕終於確信:這片空山,連人的氣息都沒有,更別提他所找尋的氣息。

甚至,這根本就是一個逼他出手,一探虛實的幌子。

墨青暮色淹沒山巒,夕陽沉落的最後一瞬,青年凝固不動,染血薄唇輕分,露出森白的尖牙。

此時此刻的百里折闕,更想殺人了。

既然清剿叛徒時,他將所有可疑之人殺光,便能穩固權位。那麼找尋一個人,把不是她的人都殺了,剩下的,自然就是了。

先前,因他太過寬宥,才讓她有了逃離之機。

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想他濫殺嗎?

那就滾出來,阻止他。

遍染猩紅的眼睛環顧蒼茫山野,竟透出幾分慵懶涼薄的興致。

從哪裡開始殺呢?

目光穿透障目夜色,落在一處仙氣繚繞的窪地。百里折闕凝眸看了很久,辨認出石刻之上的三個大字:

“清音谷”。

*

沅沅一路心驚膽戰,剛踏進清音谷大門,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聽得一聲爆喝:“不是讓你在外面躲起來嗎?”

面對父親,沅沅委屈道:“可、可是有一大團黑鴉鴉的魔氣,朝著我和枝枝呆的山頭過來了,我們差點就被發現了!”

話音剛落,一名守谷弟子連滾爬爬衝了進來,臉色煞白:“鶴堂主,不好了!魔尊、魔尊他……他來了!”

南鶴臨強自鎮定:“我知道魔尊在洲府,慌甚麼!”

“不是洲府,”那弟子幾乎要哭出來,“是谷口。魔尊本人到我們清音谷谷口了!”

南鶴臨:!

半炷香後,清音谷口。

紫衣散發的男人懷中抱琴,徐步緩行,若非袖緣沾染著尚未乾涸的血跡,彷彿只是踏夜訪幽的風流名士,不願辜負這一天月色。

沒有護法,不攜佩劍,只他一人。

“本座今夜遊山,憶起一段少時聽聞的古曲,偶有所感。特來與琴堂之主,一論高山流水。”

有人論琴,求知己。有人論琴,要人命。

雖然身在異界,心臟烙著滅魔訣,動作卻沒無半分遲滯。從谷口闖入腹地,一路撥絃,堪稱優雅絕俗。

南鶴臨如臨大敵,祭出本命古琴,音波化作鸞鳥清鳴而出。百里折闕未曾抬眼,紫色音刃後發先至。鸞鳥哀鳴潰散,南鶴臨懷中古琴脫手飛出,他踉蹌倒退數步,噴出一口鮮血,萎頓於地。

南鶴臨掙扎著想去夠琴,卻被一隻玄靴踩上手背。

任由他淒厲哀嚎,靴尖輕旋下踏,慢條斯理施加壓力,骨骼碎裂的聲響,在寂夜中清晰可聞。

恨怨齊刷滾落,皎素的白照著徹鮮的紅。夜色勾勒一副驚心動魄的容顏,紫發流銀,異瞳染血。

菩薩面,修羅心。

他是萬惡之源,眾生之劫。

直到南鶴臨徹底嘶啞無力,男人終於傾下脊背,腰身半折過一個角度。

廣袖低垂,半遮著那隻比月色更顯蒼白的手,兩指屈晃,抖下一對物什。

串著紅絲帶的金鈴叮咚作響,碰音悅耳,可此刻,卻彷彿來自幽冥的催命叩問。

“此物,”百里折闕淡聲道,“從何而來?”

作者有話說:雙向奔赴,但擦肩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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