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湊成一對 真是被蠱惑得不輕!
魔尊封妃的訊息瞞不過仙盟, 祭壇還在趕工搭建,柳紹已傳信來與柳無枝確認。為了保護大師兄和自己不被懷疑,柳無枝透過水紋, 將這場封妃大典實則是為引出百里玄夜的訊息, 淺淺透露了一下。
兩頭配平, 她也告訴了諸位護法要加強在兩界封印附近的防守。
在魔界, 魔尊不會輸的。
大師兄說,屆時會藉助仙盟列陣,將劍紋與柳無枝魂魄勾連,帶她回家。而柳無枝要做的,就是找機會甩掉魔尊, 順利離魂。
以及,絕對不可以再侍寢。
柳無枝:?
離別將近,她先是巡查了一圈花草禽獸的健康狀態, 順手寫了不少為魔族設計的藥方。除了在嫵織身上留下仙盟咒訣,還四下搜刮了一些魔氣攢著,偷偷轉為靈力備用。
依次拜訪過在魔界的熟人, 可巧不巧,柳無枝又暈了。
這次是在劫晦護法面前。
半個時辰後, 魔尊再次站到了柳無枝床前。
這是第三次了, 他還沒動手,她就半死不活躺在眼前,
十分礙眼。
綠綃垂首立在床邊:“娘娘將先前珍藏的典籍書冊贈給屬下, 神態異常,言語間頗有傷別之意。”
淵瀾補充道:“嫵織護法今日還特意提醒屬下加強防守,似對祭典安危極度憂心。”
黯然神傷,操勞過度, 儼然就是個憂鬱症患者。
護法們七嘴八舌,換了幾個魔醫也檢查不出問題。百里折闕伸手掐了掐少女人中,見沒反應,直截了當割腕喂血。
“大典在即,若再敢造作,本座不介意提前殺了你。”
他冷臉威脅時,柳無枝已經靈魂出竅,在室內半飄著,急得團團轉。
不是她想造作啊,嫵織的魂魄在恢復,在排斥她這個外來者!
腕血流個不停,柳無枝飄到百里折闕身邊,對著那尖削的耳朵大聲喚:“尊主!尊主!我沒事的,不用喂血。”
“你要保護好自己呀。”
“百里折闕!”
仙草精魂無影無形,魔尊顯然沒有聽到。
威脅得信誓旦旦,但似乎沒有“斬立決”的意思,柳無枝慢慢放心。目睹魔尊的血一汩汩湧入嫵織口中,忍不住偷笑。
嘴上嚇唬人,卻還在舍血救她,和看似兇殘卻允許她靠近的大魔龍一樣。
接連試了幾次,魂魄都撞不進身體,柳無枝索性暫時放棄,開始和魔尊單向聊天:
“尊主,你浪費了這麼多血,回頭要多補補呀,不然又會不行了。”
“這麼晚了,你幹嘛總是不睡覺?總熬夜會掉頭髮的。”
“別板著臉了,多笑一笑好不好?”
絮絮叨叨,盡是些不著邊際的廢話。
說累了,她乾脆盤膝坐在半空,託著腮,盯著魔尊那張無可挑剔的側臉,開始一聲一聲,拖長調子念他的大名:
“百里折闕——”
“百里——折闕——”
“百——裡——折——闕——”
這名字又長又拗口,念起來竟有種奇異的韻律,像在唸咒語似的。
魔尊始終沒有反應。高大的身體坐下時,魔角正好與小靈芝的肩線平齊。
很方便觀察。
柳無枝膽子更大了些,伸出虛幻的手指,試著觸控那物件徵著魔界至高力量的龍角。
指尖穿透而過,這對紫水晶質感的龍角,和大魔龍很像,但魂魄沒有觸覺,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樣的。
魔尊長得這麼奇怪,他原本的樣子,或許也不是幻境中那個少年?他也有本體嗎?
算了,不問了。
柳無枝玩得不亦樂乎,百里折闕的耐心卻已瀕臨耗盡。
飲了他的血都不醒,不如殺了吧,直接扔進空荒遺蹟血祭,省得死在這裡礙眼。
殺意一起,迅如驚雷。腕骨旋過半圈,沾血的手斜向下滑移,攀上少女繫著渡魂鈴的脖頸,指節緩慢收緊,一串動作行雲流水。
柳無枝驚呆了。
魔尊怎麼又又又要殺她,啊不,殺嫵織了?
剛剛不是還在救她嗎?!
“不要!”柳無枝站在魔尊旁邊,急忙去推他的手臂,魂體卻穿透過去,無法撼動分毫,“我飄一會兒就回去,你再等等,別殺她,彆著急。”
“百里折闕!”
掐著少女命門的男人突然轉頭,若非陰陽相隔,幾乎差點錯位成一個吻。
這張臉本就偏白,失血後更是如雪如玉。左側銀瞳如淵冰剔透,右側鏡片下腥色湧動,兩道視線聚焦於一點。
那一瞬,柳無枝幾乎以為,魔尊看到她了。
看沒看到不知道,但確乎鬆手了,渡魂鈴發出叮咚脆響。
魔尊面無表情掐了個訣,掌心出現的,赫然是一枚一模一樣的金色小鈴鐺。
柳無枝一眼認出:這是夙夜叔叔那枚來自仙界的渡魂鈴,與她脖子上魔界的那枚相對而存在。
可那不是壞了嗎?
而且壞得徹底。把魔氣收束成一絲一縷渡入,極其消耗時間精力,淵瀾哥哥和綠綃姐姐都說很難修復,魔尊怎麼自己偷偷修好了?
此刻,她頸上一枚,他掌心一枚,金光流轉,符文呼應。
柳無枝莫名聯想起和小姐妹結伴佩戴的蝴蝶結髮飾。
魔尊也會偷偷和她戴“同款”嗎?
想到那個畫面,柳無枝捂嘴偷笑。
天馬行空腦補時,兩枚渡魂鈴已然相碰,靈澤彼此牽引,叮咚叮咚,奏響安魂韻律。
柳無枝感到一股吸力,魂魄顛倒眩暈。再睜開眼,視野從俯視變成了仰視,雕漆床頂映入眼簾,還有……魔尊的臉。
她又回到嫵織的身體了。
魔尊這次掐人的力道不重,面板上沒有留痕跡。柳無枝摸了摸脖子,脫口而出的,依舊是大逆不道的直呼其名:“百里折闕。”
被喚的人收起渡魂鈴,看她的眼睛,似乎在確認分辨甚麼。默了三息,柳無枝能感受到那股戒備褪去,變成了慣常的慵懶。
沒再掐脖子,也沒再喂血。
柳無枝半側過身,摩挲頸上金鈴:“另外一隻渡魂鈴,是甚麼時候修好的呀?為甚麼不告訴我?”
她歪著頭,眼睛亮晃晃與魔尊對視:“現在你一枚我一枚,湊成一對了。”
百里折闕沒有回答,下頜線繃著,只是在聽到“湊成一對”時,唇角不動聲色勾了勾。
一坐一躺,共處無聲。
房門平移滑開,屍傀侍女端著烏木托盤走入,托盤上是一隻墨玉碗。看到碗中那棕糊糊的湯汁,柳無枝本能一抖。
又、又是湯藥?!
百里折闕眯著長眸看她驚坐而起:“怎麼?想本座繼續餵你?”
喂藥,或者喂血。
柳無枝瞄了一眼魔尊的手腕,那裡已經恢復如初。拿人手短,喝血嘴軟,聲音不由缺了幾分底氣:“我、我不能喝靈芝湯的。”
“嗯?”
“真的不可以!”柳無枝裹著被子,如蠶蛹般連連往床角縮,抬眸時,竟在魔尊那張俊臉上品出幾分愉悅——這個壞蛋,就這麼喜歡看她喝同類煲成的湯嗎?!
小仙草氣鼓鼓翻身。
屍傀侍女將藥碗放在床邊矮几上,無聲退下。柳無枝蜷縮在錦被的堡壘裡,只露出半張小臉面壁,根本不敢看那碗“血淋淋”的湯。
空氣寂靜,只有藥香輕盈瀰漫。
她試著屏住呼吸,撐到實在憋不住,終於猛猛吸了一口……愣住。
鼻尖又輕輕嗅了嗅:這香氣,是甜的?
可燉靈芝明明是苦的啊。
她骨碌一個翻身,爬去床頭,壯著膽子湊近那隻墨玉碗——碗麵清澈,湯色微褐,浮著飽滿的蓮子、暗紅的棗肉,還有幾味溫補的安魂藥物。
沒、有、靈、芝!
柳無枝從被子裡探出頭頂,望向身邊的男人。
魔尊保持著好整以暇的斜倚姿勢,暮紫長髮半鋪在寬闊肩頭,見她目光炯炯,滿含“渴望”,微挑了眉。
她害怕的大蝸牛,魔尊會消滅。
她想要的小鈴鐺,魔尊會找來。
她恐懼的靈芝湯,魔尊會記得。
只做,不說。
陰霾一掃而空,心底好像有小泡泡在咕嘟嘟往上冒,像是喝到了最清甜的晨露,曬到了最適宜的陽光,小靈芝不知道那是甚麼,只是覺得……很開心。
不對,是超級超級開心。
如果把魔尊換成她的小姐妹,她肯定要抱著這個人的脖子轉好幾圈。
“百里折闕。”
柳無枝學著魔尊的樣子,單手支在床欄邊,捧起那碗溫熱的藥汁,笑嘻嘻地喝下一大口,然後字正腔圓地喚一聲他的名字。
“百里折闕。”
再喝一口,又喚一聲。
甜蜜棗香在口中化開,發自內心的喜悅情緒汩汩湧出,好似春風過境催花開遍,漫山遍野席捲而來。
沒大沒小,沒心沒肺。
被呼喚的人低低笑出聲來。
他大抵是又被蠱惑了,不然為何竟一點都不覺得冒犯?
甚至,見她盯著自己,還主動傾了身:“對本座的眼睛好奇?”
柳無枝把空了的湯碗衝他展示了一圈,用力點頭。
魔尊這對眼睛太漂亮了,同時具有熱烈與清冷兩種特質,一似澄明離日,一似照影春星。
疏眉朗目的男人笑問:“半殘之物,也值得痴痴看著?”
柳無枝毫不嫌棄:“我可以幫你治的。”
魔尊以兩指掰過她的下頜,迫使她迎視自己。吐息微涼,帶著奢靡的壓迫感:“挾恩圖報,意欲何為?”
音蠱入耳,柳無枝不假思索回答:“我不要回報。”
“洞徹天命的恩賜,也不要?”他逼近,異瞳彷彿能洞穿靈魂。
柳無枝記得師父說過,達到魔尊這個修為,是可以看到星躔命軌的。
預知禍福存亡,也包括,他自己的命劫。
窺死生,通陰陽。但對小靈芝而言,這個能力的誘惑程度,遠遠不及一枚亮晶晶的金鈴鐺。
“真的不要。”柳無枝微微別過眼,避免魔尊反向“勾引”自己,“死有甚麼好看的。”
身為仙草,知道哪天會枯萎或死亡,哪裡是恩賜,明明是殘忍的詛咒。
何況,她更怕魔尊會看見她在湯鍋裡翻滾熬煮,燉得稀巴爛的慘烈模樣。
百里折闕卻又把她的視線掰正了:“怕甚麼。”
半散的長髮從頰側垂落,彷彿形成兩弧線簾,將少女困在他氣息籠罩的一方天地內。吐息蒼涼靡麗,盡數噴在鼻尖:“閻王收你,尚且要先過本座這關。”
死生之事,盡歸天命。
這話若出自他人之口,未免狂妄自大。可魔尊說來,柳無枝一點都不覺得虛偽。
天地寂寥,獨夜為最。浮世孤清,唯月堪儔。
他是夜,也是月。
偏只獨照一人。
從影境歸來那日起,魔尊就一直在默默守著她。
守著嫵織,還是守著……柳無枝?
離得太近了,透過那圈銀絲鑲邊的鏡片,柳無枝能清晰看到兩重倒影。映在紅瞳裡的,是屬於嫵織的魔族面容,只有鏡片上那層薄如蟬翼的飛光,才像她自己。
只有這個距離,才能看到的她自己。
這一刻,沒有執念的仙草突然有了一念執著。
以嫵織的身份在魔界度過的幾百個日夜,真的只有她一人戀戀不捨嗎?
她攀上魔尊的肩,不死心問:“尊主,假如我打個比方。”
紫瀑流銀的髮絲從掌心淌落,隙光滲漏,一陣沁涼:“如果我不是現在的我了,你還會對我這麼好嗎?”
這番“主動”,竟讓魔尊一僵。百里折闕鬆了手,微直起身,只給了個莫名其妙的眼神。
好?因她而起的殺念數不勝數,甚至還沒想好空荒祭典上要不要滅口,她竟覺得他好?
柳無枝被男人坐直的動作帶離了被窩,索性直接撲在他身上,繼續發問:“假如我以後不接著種地了,七境八荒的植被們能不能也先留著啊?”
魔尊淡嗤:“沒了你,有的是人種。”
柳無枝不太相信:“可大家都怕你,要你同意才可以。”
碎髮之下,一雙眼睛晶晶發亮。臉龐緊貼胸膛,聲音也悶了下去,與心跳的頻率詭異共振,每一個字都彷彿化作小蟲啃齧血肉,不疼,但癢得難受。
百里折闕十分不習慣這種感覺。
想到綠綃等人說的不可再刺激這個“情緒不穩”的“可憐人”,魔尊強行壓下甩開她的衝動,諷刺話語也硬生生嚥了回去,施捨回應:“待將百里玄夜挫骨揚灰,本座如何料理七境八荒,誰敢置喙?”
換而言之,他想種,就得種。
柳無枝笑得更開心了。
“還有還有,假如我忘了,你也要記得喂龍,不要欺負它,它很乖的。”
“那孽龍,定活得比你久。”
魔尊難得這麼好說話,柳無枝抓緊時機得寸進尺:“那如果要打仙盟的話,你能不能儘量,不要牽連無辜的人?”
她邊仰頭觀察魔尊的眼神,邊道:“帝祖懲罰過你,你去把他打敗就好了,但很多弟子都是無辜的,他們也不想傷害魔族。”
後宮議政已是逾矩,清微帝祖更是魔尊逆鱗。
室內旖旎氛圍散了幾分。百里折闕不置可否,只把掛在身上的少女一寸寸剝了下來,扔了意味深長的八個字:“仙盟不滅,魔域不存。”
這是纏繞他數百年的詛咒與執念,絕無妥協餘地。
看著魔尊離開的背影,柳無枝嘆了口氣,不再強求。
算了,如果仙魔真要開戰,她也看不到了。哪怕按大師兄說的,能用做臥底的功勳抵擋一陣子,到最後,她也肯定會被進獻給仙尊們補身體的。
且活且珍惜吧。
柳無枝一邊“安排後事”,一邊抓緊溫習魂術,喝著去靈芝版大補湯,把自己和嫵織的魂魄都補得容光煥發。
空荒大祭日,終於到了。
*
百里折闕即位百年,魔界從未有過一日安寧。便是在百里溟統治時期,也同樣動盪不堪。
可眼下,七境罷戰,八荒安寧,像暴風雨前不祥的寂靜。
一則天機卜算,定下吉時。二則發出詔令,萬魔來朝。三則以魔界至寶血河石為基,鑄造儀式祭壇。一切有條不紊進行,到第四步魔妃試煉時,卻卡住了。
“嫵織美人,請受契印。”祭壇之下,魔界元老沉聲喝道,莊嚴肅穆走向身著嫁衣的柳無枝。
法器觸額,幽光閃爍了一下,只聽“噗嗤”一聲,熄滅了。
元老:!
圍觀眾魔:???
這可是尊主元血煉化的契印,上古凶煞都要向其臣服,怎麼會烙不上?
柳無枝摸了摸額頭,茫然問:“……結束了嗎?”
元老臉色一沉,催動更多魔力,法器重新亮起,這次光芒更盛。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狠狠摁下,力道誇張,幾乎要在柳無枝額頭上戳個洞。
幽光接觸面板的瞬間,不僅再次熄滅,法器本身甚至“咔”地輕響,頂端出現一道裂痕。
元老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由黑轉青,由青轉紅。
柳無枝提著繁重裙襬,默默退了小半步。
他自己弄壞的,可別賴她。
這位元老精通術式,前代魔尊後宮數十位妃嬪,都是由他烙上契印,卻栽在了換了芯的小仙草這裡。
他怒視柳無枝:“定是你這妖女心存異念,抗拒封妃!”
少女一雙多情的眼睛霍霍眨眨,寫滿疑惑。
四目相對,鬚髮皆白的元老莫名自己春心一動,再次瞪了柳無枝一眼,轉頭對眾人道:“依照古規,契印不成,便是心無歸屬。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說罷,又翻起三日前的舊賬:“更遑論先前萬獸崖試煉,崖中兇獸本該與她對決,誰知竟俯首帖耳,哼都未哼一聲!此等妖異,必是蠱惑尊主、禍亂魔界的災星,怎配為妃?”
與話音同時落下的,是祭壇最高處一聲輕寒的笑。
魔尊從白骨王座上起身,俯瞰:“誰配?你麼?”
柳無枝迅速看了一眼魔界元老。
要臨時換人封妃的話,她還是更支援摩蘿。
不等發表意見,紫黑魔氣從高處落下,疾電流光,快如利刃,那元老甚至沒來得及發出慘叫,便已身首異處。
柳無枝:?
只聽魔尊惻聲問:“可還有自詡配得上魔妃之位的?”
除了柳無枝,全場盡數下跪。人數過多,大地都因數萬對膝蓋的撞擊抖了幾抖。
柳無枝依然站著。
她不敢,這身行頭太重,跪了地可就站不起來了。
“矢志不渝”的“自詡”作態,反倒成了印證忠誠的最有力證據。
頭頂又是一聲輕笑,但似乎回暖幾分。百里折闕視線從她身上飄過,淡掃向淵瀾。
淵瀾忙問身側魔侍:“儀式前,還有甚麼步驟?”
再多的步驟,都被魔尊刪繁就簡了。自從千辰宴下旨封妃到現在,阻撓嫵織美人一步登天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魔侍把手中成卷的陳規舊訓一扔,哆嗦胡謅:“回、回尊主,回劫晦護法,已經結束了,隨時可以正式封妃。”
淵瀾:“那還等甚麼?尊主恩典,即刻冊封嫵織美人為正妃娘娘,賜居後宮!”
枉顧倫常,逾矩封妃,連象徵臣服與控制的契印都不要了?尊主真是被蠱惑得不輕!
一炷香後,被蠱惑的人站在祭壇邊緣,雙手負後,盯著款款走來的女子,眉峰緊鎖。
層疊的暗紅紗裙幾乎將纖細身影完全包裹,雙馬尾換成了屬於魔妃的標準髮髻,身段妖嬈得過分,處處充滿刻意。她走得磨蹭又踉蹌,濃妝豔俗,多看一眼都覺得煩躁。
萬魔至尊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他真的,要封這麼醜的女人為妃嗎?
可對上那雙眼睛,為甚麼又覺得沒有十分厭惡?
一定是媚術。百里折闕暗想。
待空荒祭典完成,定要設法祓除這該死的媚術,看看這個人究竟是何模樣。
若順眼,或許可考慮留她一命。
目光漫不經心掃過少女半遮的手腕,停頓。
哦,手上剩的那劍紋,也得抹了。
作者有話說:魔尊:每天都在懷疑自己的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