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的太硬 為愛忍辱,封她為妃。
柳無枝替殷蝮解過毒, 把它暫時交給了淵瀾照料。回院子後,立刻給柳紹傳信。
水紋凝結為熟悉的字跡:傷勢如何?可有暴露?
柳無枝立刻報平安:“我沒事,應該也沒有暴露, 還拿到了渡魂鈴。大師兄你還好嗎?”
柳紹表示無礙, 卻仍不放心小師妹:你的靈芝本體靈力虧損, 可是魔尊所為?
柳無枝解釋:“我真沒事, 反倒是我的魂魄治癒了嫵織身上纏心絲的反噬,但這個毒很難解。”
柳紹再三追問,終於勉強安心。
寒暄片刻,字跡轉為近日仙盟異動,凝重嚴肅起來:魔尊再度強闖五城十洲, 先奪丹方,後劫藥草,更縱火焚燬天機閣, 肆虐無忌。
所幸知你本體存在之人寥寥,否則,青嵐宗恐亦難逃此劫。
柳無枝讀罷, 差點一頭栽進池塘裡。
那些被燉成湯的靈芝,居然是魔尊去仙盟搶的?
差一點, 她就要“捨命救自己”了!
後怕之餘, 卻是想起大魔龍滴血的眼睛——它也是在那個時候受傷的嗎?
那魔尊有沒有受傷呀?才說了讓他保護自己,就又要冒險, 真不省心。
柳紹不知她的情緒起伏, 接著寫道:魔尊座下妄曇護法抽取仙髓,又經劫晦護法煉成屍傀,二人趁亂盜走“造化鑑”,不知有何用意。
想到房間裡還沒發完的《上古兇獸飼養指南》複製本, 柳無枝一聲不敢吱。
天道在上,她說的是“借”,真的不是“搶”。
柳紹繼續道:此番訊息準確,仙盟已對我有所信任。臥底魔界之事盡力而為,萬不可輕易涉險,我會盡快助你歸宗。
似不放心,他又多強調了一句:一體雙魂之事,萬不可教魔尊知曉。
提起這個,柳無枝頓時苦惱:“可大家已經誤會了,把嫵織的魂魄當成了他們的小少尊。”
魔界的炸裂新聞傳不到仙門,柳紹梳理半晌,終於明白過來:有孕假象不宜長久,《七魄引魂書》部分術式能夠隱藏魂魄氣息,你先試著研習。離魂前,絕不能暴露。
種草也好,養龍也好,連當燼墟護法大師兄都默許了。一旦他說不許,肯定是和“侍寢”一樣,是非常嚴重的事。
柳無枝瘋狂點頭:“我偷偷學,不會告訴百里折闕的。”
保護自己,也是在保護大師兄。
柳無枝看著水中越來越熟悉的美人倒影,輕道:“大師兄,我感覺嫵織的魂魄好像真的在慢慢修復。”
“上次在影境,好像是她揮劍保護了你。”
嫵織的身體沒問題,但目前魂魄也沒有任何回應。柳無枝亦有私心,畢竟還有一些時間,她不想那麼早回去。
“如果我離開這具身體,或許嫵織就能復活了。”
這些天躺在魔尊的床上養傷,她已經想到了兩全其美的“臥底”思路:仙盟降魔,但不分好魔壞魔,既然有共同的敵人,不如先以“嫵織”的身份對付百里玄夜,這樣也不會影響魔尊。
魔尊和仙盟一起幹掉反派,還能順手解決掉纏心絲,可謂一舉多得。
兩人各懷心事,柳紹同樣默然良久,問:你可瞭解過嫵織的過往?
“我只知道是墮仙。”柳無枝貼近水面,壓低聲音,“大師兄,你讓我找的魔尊身邊的人……”
她環顧四周,試探問:“會是嫵織嗎?”
柳紹沒有正面回答。或許是不便直言,又或許,只是他自己也不能夠確定。
漣漪交錯碰撞,曲折婉轉,寫盡心跡——
找一個人,很難。
一次次燃起希望,又一次次重歸失望。
年歲一久,便陷入絕望,卻總還抱著一絲僥倖。
柳無枝只能感受到字裡行間壓抑的感情,卻無法理解其中深意:“為甚麼一定要找到那個人呢?”
夜色深沉,水霧凝聚又倏然消散:你聽不懂,也好。
筆鋒至此收束。
*
隨著《上古兇獸飼養指南》風靡魔界,一場傳統大宴如期而至。
百年一遇的玄冥月蝕即將到來,屆時七境八荒都將陷入黑暗,修為削弱,妖邪躁動。“千辰宴”應勢而生,並非是慶賀良辰,而是宣告距離玄冥月蝕僅餘一千個時辰。
這場宴會後,整個魔界將進入戰時狀態。魔尊親自部署防禦,併為月蝕前至關重要的“大祭”做準備。
嫵織美人“有孕”的訊息一傳十,十傳百,作為處在風暴中心的人物,柳無枝無論如何也得出席。
被迫套上宮裝華服,精心修飾妝容,她卻是堅持不肯盤發,頂著雙馬尾丸子頭,同其他幾位護法一起登上紫晶琴臺。
魔尊坐在同魔宮正殿一模一樣的紫晶骸骨王座上,單手支頤,衣裝分外華麗。鏡邊暗銀流蘇從鬢邊垂落,繞至肩頭,領襟霜白打底,襯著一襲深紫近黑的龍鱗紋錦袍,外罩同色系輕甲素裘,腰束嵌有紫晶的玄鐵腰帶。
雖是坐姿,那人影依舊頎長秀拔,貴雅沉凜。
柳無枝登臺時,恰好看到魔尊悠悠伸手。
現場人太多,柳無枝不確定那隻手是不是伸向自己。視線晃過搖羽扇的淵瀾、抱虎崽的綠綃、木著臉的摩荻,驟然腳底騰空,飛攝進了百里折闕懷裡。
被迫橫坐在魔尊膝頭,柳無枝微微掙扎,很快放棄。她挨個數過最靠近的護法座位,好奇問:“不是有五大護法嗎?為甚麼少了一個啊?”
千人矚目,魔尊語氣依舊平淡無波:“玄蝕自有他用。”
柳無枝好奇摸了摸王座稜角,又問:“尊主,你的王座是怎麼搬過來的?”
魔尊聞言,似是笑了一下,唇線卻抿得平直。
柳無枝疑惑時,眾人已各自歸位,在臺階下站得滿滿當當。異怪之處在於,平日魔宮熟悉的面孔一個不見,盡是些陌生人,琴臺縈繞一股似曾相識的草燻氣息。
千辰宴正式開始,七境之主與八荒使者依次上前,奉上符契賀禮。
“看到這些人了嗎?”魔尊微微側首,呼吸拂過柳無枝的耳廓,搭在她腰間的手臂若有若無收緊,“都殺掉,如何?”
柳無枝覺得,正常的生靈不會接二連三對同類起殺心。聽說緊張過度的螳螂會吃掉伴侶,陷入絕境的母虎會吞噬幼崽,這些都是極其可悲的困境。
“被這麼多人看著,你很緊張吧?”柳無枝說著,拍了拍魔尊的胳膊,“沒關係,深呼吸就不害怕了。”
百里折闕:?
到底是誰該害怕?
他不動,柳無枝還當是沒聽懂,立刻開始示範,撫上小腹:“這樣,吸到肚子裡,再慢慢撥出來,像吐納真氣一樣。”
目睹此情此景,眾人眼角狂抽。
嫵織美人摸著肚子,尊主方才似乎在她耳邊低語……這是在詢問子嗣的情況?傳聞不虛,尊主果然對懷有身孕的嫵織美人珍視異常。
獻禮完畢,淵瀾上前:“按尊主吩咐,這次千辰宴不設歌舞酒席,旨在肅清宵小,以儆效尤。”
冥骸護法單手拖拽著數條粗壯鎖鏈上前,鎖鏈另一端,十幾個囚犯們傷痕累累,顯然已受過酷刑。
看到魔尊,他們眼中爆射出刻骨仇恨,破口大罵:“百里折闕!你這弒親嗜血的魔頭不得好死!”
淵瀾簡潔陳述了他們的罪狀:勾結百里玄夜,意圖顛覆魔宮。先前柳無枝被劫出宮外,又受困於百里玄夜,其中就有這些叛徒裡應外合。
聽罷因由,不等魔尊開口,柳無枝看向帶頭的囚犯:“你為甚麼要害蝕骨狼呢?”
不問“為甚麼害我”,而問一頭無關緊要的魔獸。
囚犯微愣,隨即啐出一口血沫,猙獰道:“不過是一頭畜生。”
柳無枝皺眉:“那也是一個生命啊。”
“妖女,你懂甚麼!錦衣玉食,深得魔尊寵愛,魔氣予取予求。”旁側另一人嘶聲控訴,“可知道,七境八荒的靈氣何等稀缺?”
“如今怨煞荒土都被你那些破爛花草覆蓋,一旦在月蝕之夜魔力枯竭,要麼吞噬同類血肉茍延殘喘,要麼只能跪地乞求魔尊憐憫,賜下魔氣續命!”
“我們豁出性命,就是為了讓你們這對狗男女萬劫不復!”
柳無枝試圖在混亂的叫嚷中捕捉關鍵詞。
怨煞不是甚麼好東西,勉勉強強能當成草木肥料,但人一旦吸食,多半會變成邪物。用怨煞當魔氣的替代品,顯然不可取。
魔氣與仙澤相似,都由天地靈氣轉化而來,可仙澤從不會這般緊缺。或許弄明白魔氣的運轉方式,能夠解開這個困局呢?
她下意識望向魔尊。
視線充滿渴望,彷彿求助。百里折闕略敢意外,心情卻似不錯,垂眸問:“可覺得聒噪?”
不用柳無枝回答,他保持抱在腿上的造型,憑空將焚天琴橫到她面前:“來,彈一下。”
有仙盟天池的前車之鑑,柳無枝再不敢輕易碰魔尊的琴。
“可是,”她試圖找理由,“你硌著我了。”
說著竟還扭了一下。
仙草喜歡鬆軟的泥土,魔尊真的太硬了。
百里折闕神情一僵,收緊手臂:“眾目睽睽,還敢不知廉恥?”
柳無枝真誠發問:“廉恥是甚麼啊?”
魔尊:“……”
他不再廢話,強行將少女的手指按在琴絃上。尖利指甲抵著脈門,似乎在問:彈,還是死?
坐在琴臺最高處,前方是臺階下黑壓壓的魔界眾人,後方是喜怒無常的萬魔至尊。柳無枝感覺自己像一株被夾在岩石縫隙中的小草,無處可逃。
她再次深呼吸,用自認為最輕最輕的力道,勾動一根琴絃。鬆開的剎那,一股兇戾魔氣自百里折闕指尖洶湧注入。
音刃彷彿死亡的鐮刀,橫掃而出,囚犯們連慘叫都未能發出,剎那絕命封喉。衝勁甚至波及了靠得最近的幾名觀禮者,將他們帶倒在地。
“對不起!”柳無枝急忙就要跳下去。
見她被震懾住,魔尊的心情卻似不錯,唇角輕勾,笑得冷漠又惡意。修長指節一邊繞著少女微卷的髮絲,一邊扯動蝴蝶結髮帶:“記住,有仇當報。”
手段殘忍,但有用。柳無枝隱隱明白,魔尊這是在用他的方式,為她和蝕骨狼報仇。
現在報仇完畢了,她是不是也應該下去了?
“急甚麼。”魔尊錮住她,“本座的煙花還沒放。”
修長指節對著狼藉血泊輕輕一勾,逸散的殘魂被隔空挑起,懸浮燃燒,化作數一朵幽綠煙花,在琴臺上空無聲炸裂。
“喜歡嗎?”始作俑者垂眸問她。
負罪的靈魂,竟能凝結成漂亮的花火。
殺人,也可以這麼美嗎?
柳無枝呆望著華麗又可怖的煙燼,掙扎力道鬆弛:“好看是好看,但有點可惜。屍體和殘魂明明可以發揮更多價值,你卻只用了一次。”
她認真同魔尊科普:“哪怕是曇花,料理得好也能夠二次綻放,花苞還可以製藥煲湯。”[1]
目睹血腥時的緊張是真的,看魂魄煙花時的驚豔也是真的,百里折闕從未見過這般就事論事、隨手翻篇的人。
他低笑,指向剩下的囚犯屍體:“這些,給你留著煲湯。”柳無枝:“……”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在場之人聞言,心頭劇震。
古有烽火戲諸侯,今有煙花贈美人。尊主竟還當著七境八荒首領的面,將叛徒屍身隨意賜給一個美人羞辱殘害?
柳無枝還想爭辯幾句,坐在魔尊下首的淵瀾適時開口:“美人不必覺得可惜,您計較物盡其用,尊主卻只求暢意隨心。魔域浩瀚……”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眾人,意有所指:“最不缺的,便是可供驅使的魔了。”
無論忠心或背叛,盡為螻蟻。魔尊行事全憑心意,順逆皆殺。
百里折闕問:“人都到齊了?”
淵瀾立刻躬身:“回稟尊主,三千人,一個不少。”
三千人,紫晶琴臺。熟悉的數字,熟悉的地點。
柳無枝隱約感覺大事不妙。
“還想接著彈麼?”低冽嗓音再次響起,依舊貼著耳廓。
頭髮已經被拆散大半,臺下眾人神色緊繃,柳無枝如坐針氈,迅速搖頭。
接著彈琴,如果魔尊再搗亂,她就要變成草菅人命的二號大魔頭了。
百里折闕卻是輕哂:“可本座還沒聽盡興。”
柳無枝:?
腕口劍紋只來得及閃爍一下便熄滅下去,下一刻,手指彷彿被無形的線牽動,不受控制起弦彈奏。
“錚——錚錚——”
音浪化作漣漪,一圈圈急速擴散,臺下眾人眨眼間便倒伏一地。連淵瀾都被無差別波及,嚇得上躥下跳。
“停、停下來!”柳無枝無法抽回手,急得只能大喊。
魔尊卻繼續慢條斯理扯她的蝴蝶結,聽那不成曲調的琴音。
焚天琴奏彈心音,不成曲調,只有片段。與旁人不同,她的感情很單一,像一顆顆透明的露珠,開心就是開心,討厭就是討厭。
譬如此刻,少女的心音只有慌亂茫然,離開他的魔氣加持,幾乎沒有任何攻擊性。
聽久了,才終於附耳道:“慌甚麼。”
魔尊掃過倒地不起的眾人:“還沒死,只是在夢中。”
弦停聲止,得知自己沒有殺人,柳無枝鬆了口氣,卻略過了那個至關重要的“還”字。
近側,淵瀾已讀出其中深意——屠盡魔宮,於魔尊而言,從來就不是玩笑,所謂“千辰宴”,實則是一場鴻門宴。懷夢草薰香繞樑不覺,眼下眾人夢魂與妄曇護法的咒術相連,魂魄被困,殞命不過是時間問題。
以替嫵織美人報仇為由,將潛伏的叛徒和所有可疑勢力連帶清洗。這心思,聰明也夠聰明,瘋也夠瘋。
可為甚麼要避開嫵織呢?
淵瀾看著處在殺戮中心還無知無覺的少女,摸了摸袖中揣了許久的文書,心下暗歎。
當局者迷,這個女人之於尊主,恐怕早就不是一顆棋子那麼簡單了。
殺戮取代歌舞,成為晚宴的序章。
以骸骨王座為中心,與影境相似的空間法陣驟然亮起,虛崖化作九龍大柱,幻象層層剝落,再定睛時,已身處魔宮正殿。
柳無枝熟識的魔宮眾人早已恭候多時:“恭迎尊主!”
原來,琴臺所見都只是一層障眼法,此地才是千辰大宴的真正所在。
懷抱佳人的姿態絲毫不影響魔尊的威儀,百里折闕收起懸浮穹頂的留影珠,低沉開口:“今日這場‘千辰宴’,諸君觀感如何?”
不只琴臺,留影珠甚至連綠綃那頭夢中殺人的慘烈畫面都全部投射,觀感自然極具衝擊力。
魔尊目光掠過階下匍匐的身影:“本座允爾等十日之期,玄冥月蝕之前,諸境自查,八荒清源。若待本座親臨……”
他頓了頓,唇角勾起:“便不是區區‘夢寐’可解了。”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在恐懼的土壤中生根發芽。
眾人左顧右盼,為魔尊的只言片語相互猜忌:叛徒三千人,尊主如何逐一得知?誰才是真正的告密者?
雖是示威,魔尊的指尖卻還扯著懷中人已經散得不成樣子的長馬尾。許久方才抽出,在王座扶手上輕叩。
淵瀾會意,從袖中取出早已備好的召文,朗聲宣讀:“尊主諭令:玄冥月蝕大祭之日,魔宮上下共襄盛舉,祭天地,鎮邪祟。屆時,尊主將昭告七境八荒,敕封燼墟護法嫵織美人為——”
語速越來越緩,一字一頓,不容更改:“正宮魔妃。”
後宮佳麗數不勝數,卻從未有過正式冊封。嫵織美人既有如此造化,晉升魔後也未為可知。
短暫寂靜後,眾人齊聲賀拜:“尊主萬歲!嫵織娘娘千歲!”
綠綃與摩荻攜手,在夢中世界清掃完畢回來,進門恰趕上這番震耳欲聾的高呼,連忙跟著下跪。
柳無枝依舊坐在魔尊膝上,長髮已經全部散開,屁股被硌得發麻,按著魔琴不知所措。
她不懂封妃,更不懂為甚麼大家突然這麼興奮,小仙草腦內瘋狂梳理:因為“懷孕”,所以嫵織要做“娘娘”了。因為要做“娘娘”,所以要封妃。
“娘娘”,聽起來和“爹爹”差不多,就是“孃親”的意思吧?可魔尊和嫵織根本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這場懷孕本來就是假的呀。
於是,她伸著脖子望向魔尊的代言人:“淵瀾哥哥,不行啊,我不能做魔妃娘娘。”
群眾呼聲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聚焦。
當眾拒絕封妃,她竟敢如此落魔尊的臉面?!
柳無枝被人群盯得發怵,回頭,卻是對上魔尊審視的目光。
銀紅相對的漂亮眼睛裡,清晰映著嫵織的倒影。
那根本不是柳無枝。
喉頭莫名一澀,柳無枝試圖解釋清楚這其中的始末因由,憋了半天,凝練為更驚人的一句:“尊主,不是她的爹爹啊。”
眾人徹底寂靜了。
驚天大秘密!嫵織美人懷著的魂胎,根本不是尊主血脈?!
紅杏出牆囂張至此,尊主竟然還要為愛忍辱,封她為妃?不,又或許是尊主隱疾在身,為了後繼傳承,才默許了嫵織美人私通外男,甚至將胎兒視如己出???
甘心“自綠”,何至於此!
猜想逐漸離譜,一聲冷笑倏然打斷。
魔尊盯著懷中“直言不諱”的少女,半玩笑半威懾:“那你說,是誰的?”
“我也不知道。”柳無枝誠實回答,“人太多,認不全的。”
她的意思是不識得嫵織的爹,傳到眾人耳中,又成了嫵織美人“萬綠叢中過”,無法確定孩子親父的暗示。
媚修採陽補陰,索求無度,連魔界至尊竟都無法滿足她。
為了一步登天,娘娘未免太努力了吧!
危險暗色滲入魔尊眼底。
元神交接時,雖然無法辨別真身,但百里折闕清楚知曉,這個女人的神魂上沒有任何印記,絕不可能與旁人有過神交。
魂胎只能來自於他。
否則屠宮。
這頭,柳無枝依舊在同魔尊打商量,扯扯他錦緞層疊的襟口:“或者,能不能等等再封妃呀?”
等嫵織恢復了,就可以和魔尊順利交|配,到時候再做“魔妃娘娘”,想必更合適。
魔尊紋絲不動俯瞰她,低笑。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媚修只圖元陽不圖愛慾,表面拒絕侍寢,背地裡倒是把春宮圖冊看得盡興。先是推辭拒絕,再是拖延推遲,說著惹人非議的假話,連子嗣都不肯承認,身子偏挨緊了他的胸膛,意在得寸進尺。
在寢殿賴了半月,竟又拿出燼墟護法的身份迴避於他,挑釁接二連三,不正是想謀求一個更加惹眼的名號,藉此高攀?
成,他允了。
笑音似霜風穿越雪原,碎冰碰撞,涼意蕭蕭:
“由不得你。”
作者有話說:[1]曇花二次開花的資料來自百度
提示:除了替枝枝報仇,魔尊已經不在她面前直接殺人了哦,但依然喜歡恐嚇老婆。
【小劇場1】
魔尊:是的,我們有一個孩子。
枝枝:既然你非要當嫵織的爹,我也沒轍了[托腮]
【小劇場2】
枝枝:被迫侍寢。
魔尊:欲擒故縱罷了。
枝枝:解釋魂胎。
魔尊:恃寵而驕罷了。
枝枝:拒絕封妃。
魔尊:口是心非罷了。
一個表達能力0分,一個腦補能力100分[捂臉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