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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認清身份 是真的嫵織,她的魂魄有生機……

第47章 認清身份 是真的嫵織,她的魂魄有生機……

在魔尊寢殿養傷, 反派也無法干擾,柳無枝藏好渡魂鈴,按時睡覺、睡醒吃藥, 過得分外安逸。

綠綃搭著她的腕脈, 欣慰而笑:“脈象雖虛浮, 但魂胎凝結之象卻愈發沉穩了。”

“你且安心在此休養。尊主寢殿戒備森嚴, 縱使是百里玄夜親至,也不可能干擾分毫。”

欸,這個“喜脈”,居然還在嗎?

柳無枝摸著手腕,一時發懵。

靈芝的治癒能力是天生的, 對具體的望聞問切並不瞭解,更別提繁衍生育之道。

她和魔尊物種不同,絕對不可能有魂胎的。

柳無枝事無鉅細回憶, 最後定格在影境為保護大師兄揮出的那一劍——那時候,她感覺自己的魂魄像被撞出去了,根本不能控制身體。

換而言之, 那一劍,根本不屬於她。

那屬於誰?

不能控制身體……可這根本就不是她的身體啊, 而是……

柳無枝瞳孔一震。

嫵織。

是真的嫵織, 她的魂魄有生機了!這個“魂胎”肯定也是因為她!

心臟狂跳,驚喜之餘, 一層隱憂悄然浮現。

嫵織回來了, 就意味著她要走了。今後再看不到魔界的大家,也不能自由自在地在種草喂龍養錦鯉了。

柳無枝懊惱揪起頭髮:“綠綃姐姐,我寫的《飼養指南》你都看完了嗎?”

綠綃邊整理藥箱邊點頭:“甚是有趣實用,我已將其歸入庫房秘藏, 作為後續馴化魔獸的參考。”

“不要藏起來。”柳無枝糾正她,“要發下去,讓每個人都拿到一份。萬一我不在了,大家看著這些書也能學會怎麼照顧它們。”

她能為魔界做的事不多了,能幫一點是一點。

綠綃只當她是憂心魔尊翻臉無情,調笑道:“只要你恪守本分,盡心侍奉尊主,得其寵愛,性命自然無憂,何須憂慮這些?”

柳無枝搞不懂尊主寵愛和她的書有甚麼關係,再次強調:“真的要發下去。”

綠綃面露難色:“魔界紙張珍貴,現在造紙,恐怕也得有些時日。”

造紙便要砍樹。且不論柳無枝種的草木才剛剛冒芽,身為仙草,也不能這般傷害同類,要虧損仙德的。

柳無枝低頭思量道:“我在天機閣藏書樓裡看到過一種‘造化鑑’,只需一塊母版就能複製千萬份,能不能借……”

“借”字被綠綃打斷:“對,搶過來!”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有了那東西,何愁不能將你的心血復刻千萬份,傳遍七境八荒?”說著,彷彿已經看到魔界草木蔥蘢、魔獸奔騰的景象。

“我馬上傳信給尊主。”

柳無枝默默嚥了口唾沫。

師父都讓她做仙門臥底了,回頭是不是得把“魔尊又要打劫”的訊息傳給大師兄?

正說著,屍傀侍女邁入寢殿,托盤之上,白玉碗熱氣氤氳,散發出醇厚濃香。

綠綃接過碗,試了試溫度:“瞧瞧,尊主外出,待你依舊關愛備至。”

“肉靈芝千金難求,千金難求,尊主尋來相比費了不少功夫。趁熱快喝……噯,你怎麼了?!”

話未說完,柳無枝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眼睛睜得滾圓,死死盯著碗裡那濃稠如膏的琥珀色湯汁,彷彿看到了世間最可怖的景象。

頓了三息,她眼前一黑,身體軟軟向後倒去。

“嫵織?嫵織美人你醒醒啊!”

*

對一株靈芝來說,親眼見到被燉成漿糊的同類,與被蝸牛啃一口的童年夢魘相比,恐怖程度幾乎不分伯仲。

被嚇暈後,柳無枝又從噩夢裡驚醒。

床邊,魔尊正冷冷盯著她,鬢沾風塵,語氣依舊不中聽:“裝暈這麼久,你是故意賴在本座寢殿,不想走了?”

柳無枝不能暴露身份,只團在床角,悶悶道:“我不能吃靈芝。”

不能?還是不想?

魔尊挑眉:“敢拒絕本座賞賜的,你是第一個。”

床頭,赫然又是一碗肉靈芝湯。

柳無枝瑟瑟發抖,幾乎以為是魔尊在警告自己。

懼意鮮明,魔尊不由愣了一瞬。

他微微收斂威壓,動作卻依舊強橫,一手端起湯碗,一手扼住少女後頸:“造作適可而止,本座不過看在你那腹中縷魔息凝結不易,不可隨意湮滅罷了。”

被一個對他沒有愛慾的女人牽著鼻子走,絕無可能。

靈芝湯近在咫尺,柳無枝聽著這話,更加絕望。

魔尊在意的,不是她,是嫵織的魂魄。

細小的酸澀被排山倒海的恐懼淹沒。湯汁即將灌入的剎那,後頸力道驟卸。

魔尊擱下玉碗,意味不明低嗤:“旁人若見了,還以為本座賜下的是穿腸毒藥。”

卻是沒再逼她。

躲過了十全大補湯,同類屍體的氣息卻始終縈繞鼻尖。魔尊走後,柳無枝依然後怕,蹲到寢殿角落自閉。

無意間,手肘碰倒了一個不起眼的寒冰匣子。匣蓋滑開,裡面裝的,居然是她專門為大魔龍準備的肉乾和靈果。

柳無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大魔龍被欺負了!

原來那些零嘴並不是吃得乾乾淨淨,而是被魔尊截胡了。

它本來就虛弱孤單,全身都是傷,魔尊怎麼可以連這點吃的都要搶?!

柳無枝再顧不得自己,火急火燎溜出去看龍。

彼岸花海依舊是老樣子,可睡在其中的大魔龍居然又虛弱了不少,眼睛也流血不停。

柳無枝叫了好幾聲都不答應,又氣又急。

她不知,為了尋那顆肉靈芝,魔尊在仙門又製造了一些混亂,加上先前失血過多,魔元虧空,索性龜息了一陣子。

待恢復人身,回到寢殿,久違的討厭撲面而來。

百里折闕:?

柳無枝抱著骷髏燈坐在床頭,幽幽的鬼火從下方映照著她寫滿憤怒的臉,一副當家做主架勢:“尊主,你怎麼可以和大魔龍搶吃的?它還病著!”

百里折闕環顧一圈,看到寒冰匣子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甚麼。

那些垃圾,原是準備扔了的。

少女義正辭嚴,挺直腰桿坐在寢殿床頭,魔尊反倒開啟匣子,取出其中紅豔豔的靈果把玩,故意逗她:“搶了,又如何?”

柳無枝鼓著腮幫,思考。

魔尊才是大魔龍的主人,她沒有立場干涉。

可他都把大魔龍的眼睛弄壞了。在五城十洲,虐待靈獸是可以上報仙盟制裁的,但魔界都是魔尊說了算。

“欺負大魔龍,你高興嗎?”質問毫無氣勢,反而像在耍委屈控訴,“明明不高興,為甚麼還要讓大魔龍受欺負呢?萬一它健健康康的,你也能高興一點呢?”

魔尊吸食七情六慾,卻從未深究過自己的情緒。

高興?愉悅?他幾時有過這種心情?

“少同本座詭辯。”

魔尊油鹽不進,柳無枝擱下骷髏燈,提提踏踏走近,帶著點討好意味,扯動住魔尊的衣角:“求你,可以嗎?”

雙眸澄澈得不含一絲雜質,溼漉漉望進男人眼底:“不要再虐待大魔龍了,它已經很可憐了。”

那些一模一樣的傷,她認為是魔尊將痛苦複製給了無辜的龍。

百里折闕從來只被罵作“孽障”“兇物”,受傷已成習慣,從未被人用“可憐”來形容,更是第一次聽到“不想你受傷”。

對上那漉水眸光,心臟像被甚麼東西重重一撞,悶脹,但不痛,只癢得難耐。讓他想把引發異樣的源頭捉進懷裡,狠狠教訓一番。

靈果落回匣中,下一瞬,柳無枝腳底懸空。

不是被魔尊用法術飛離地面,而是直接被他單手攬起。胸膛相抵,呼吸交錯,清冽又危險。

骨相削涼的臉緩緩俯低,似如月墜人間:“是甚麼讓你覺得,本座有善心,很可憐?”

柳無枝理解不了他眼底壓抑的孽火,也聽不太懂這話。

她只知道,魔尊水晶鏡片後那隻赤紅的瞳眸,是傷痕的證明:“受了傷,還不可憐嗎?”

受傷的魔沒有回答,只衝她笑。

凝視,悸動。

越是無聲,越是肆意蔓生,瘋狂滋長。

修長手指起初只抬著下巴,隨著指腹撫過唇瓣,沿著顴骨線條向上,擦過耳廓,最後停在眼角。

一對明眸皎如星辰,清塵不染,映著世間最惡劣的魔的倒影。

深淵對星辰有著宿命般的吸引力,反之亦然。

永世相望,卻遙不可及。

眼神交換間,似乎有甚麼在持續加溫,僅需一個火星,便能將禁忌的邊界徹底焚燬。

果子很香,這個人的魂魄,卻似乎比果子還香。

“叮——”

頸間渡魂鈴輕響,曖昧猝然停頓。

百里折闕清醒過來。

他剛剛,想做甚麼?恐嚇她,羞辱她,吞噬她,抑或是……

吻她?!

對臥底美人生出那種念頭,不是正中百里玄夜下懷?

媚修軀殼不過是具虛偽畫皮,既然早已看破,竟還差點被一雙眼睛蠱惑?

眼底孽火淬凝成冰,魔尊甩開柳無枝,鬱怒道:“看來本座是對你太過縱容,讓你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說罷連人帶匣,瞬移消失。

*

傍晚,魔宮正殿。

為了證明嫵織包藏禍心,寒冰匣子被扔到了淵瀾面前驗毒。

“稟尊主,”淵瀾第十次放下喂龍零嘴,恭敬無奈道,“屬下反覆查驗,此匣中果實皆無毒,更無魅惑之術疊加其上。”

魔尊臉色更黑。

無毒?怎麼可能。他已經被蠱惑了。

恰此時,新任魔將入殿覲見。

魔尊隨手拈起一枚靈果,甩去。見對方呆愣,淵瀾立刻道:“尊主賜物,還不即刻服用?”

服用?這是甚麼東西?

新任魔將冷汗唰地下來。

這莫非是某種測試,或者賜死?!

魔將“噗通”下跪。

淵瀾低眸:“怎麼,你想違令不成?”

前任將領的下場歷歷在目,頭顱雕成鬼燈,被那禍國妖女放在床頭觀賞把玩,而這果子,又是從嫵織美人手裡傳出的。

魔將掙扎半晌,帶著壯士斷腕的悲壯,閉眼張嘴,一口將靈果囫圇吞下,甚至做好了腸穿肚爛的準備。

恐懼氣息在殿內瀰漫,魔將肝膽俱裂的模樣,終於讓魔尊找回些許狀態。

他要抓現行。如果有毒,就把那個戲弄於他的女人關起來,就算暫時不殺,也要狠狠折磨。

想到某些畫面,男人眼底閃過一霎不合時宜的深沉。

片刻後,魔將激動睜眼:“謝尊主隆恩!此果實清脆耐嚼,入口香醇,末將從未吃過如此甘甜的靈果。”

說著,還忍不住砸吧了下嘴,眼神不自覺地瞟向淵瀾手中匣子,滿是渴望。

淵瀾無奈擦拭匣面,小聲嘀咕:“就說無毒吧。”

魔尊依然不信,邪火無處發洩,索性摔下定身咒,將魔將定在原地。

硬等。

一刻鐘。一個時辰。半日。

等到入夜,“毒果”也沒發作。

手背青筋狂跳,掌心抬起的瞬間,少女那句“他沒做錯甚麼”突然浮現腦海。

怎偏又想起了她?

不對勁,一定有哪裡出了問題,他要找出來,即刻掐滅,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殺氣最終凝作一個低沉的:“滾。”

待回寢殿,讓魔尊煩躁的源頭卻已不知所蹤。

綠綃拎著藥箱,忐忑道:“嫵織美人說已經‘認清身份’,身為尊主親封的燼墟護法,自當恪盡職守。”

“白日巡查完地牢,此刻嫵織美人已搬回護法宅院,說要加大力度,為七境八荒發展農耕,培育新種。”

寢殿似乎被重新打掃過,紫紗帷幔盡數捲起,牆壁地面閃閃發光,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蓄意勾引的人沒了,新雕的那盞骷髏燈,也沒了。是夜,百里折闕獨守空房,獨自憋悶一整晚。

具體在氣甚麼,魔尊自己也想不明白。

作者有話說:【Q1】為甚麼不喝靈芝湯?

魔尊:想要本座親自喂她。

枝枝:那是我的同類啊嚶嚶嚶QAQ

【Q2】紅果果=?

枝枝:給大魔龍的餐後水果。

魔尊:蠱惑本座的毒藥。

魔將(嚼嚼):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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