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日日索求 冉冉升起的後宮新星!
尊主令下, 燼墟護法小落頓時變成了鐵桶。
屍傀分立院門兩側,魔兵輪番巡弋,每隔一個時辰就要探訪一次柳無枝。
“你也不必過分憂慮, ”綠綃懷抱藍紋虎崽, 勸慰著, “尊主親自帶兵擒拿逆賊, 這段日子你只需安分些,乖乖待著。”
“等尊主凱旋,你撒個嬌,服個軟,好好挽回一下, 沒準兒就過去了。”
柳無枝似懂非懂點頭,心思卻完全沒在“挽回”上:禁足好呀,正好可以一邊曬月亮, 一邊學《七魄引魂書》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不能出門投餵大魔龍了,希望之前的零嘴夠吃。
她掏出《上古兇獸飼養指南》最終版遞給綠綃, 順便給藍紋虎檢查身體。
妄曇護法一邊翻動書稿,一邊回憶。
記得第一次侍寢出來, 這個少女明明脆弱又狼狽, 如今則被養得生龍活虎,下巴尖都圓潤幾分。
針對嫵織的刺殺接連不斷, 魔尊離宮前, 索性把精銳屍兵留在此地。妄曇護法竟分不清,這陣仗,究竟是軟禁,還是保護?
綠綃一邊感嘆一邊懷疑, 注意力漸漸被手中書稿吸引。
紙上畫滿形態各異的魔獸,旁邊搭配條理分明的說明:特徵食性、喜好環境、常見病症、培育要點……圖畫雖然稚嫩,卻極為傳神準確,文字更是簡潔清晰,直指核心。
“這都是你自己弄的?”綠綃越翻越快,眼中驚異越來越濃,忍不住連連讚歎,“好,太好了!有了這本《指南》,平日再遇到疑難雜症就省心多了,這可是大功一件啊!”
可惜,功勞再大又如何?尊主對百里玄夜恨意滔天,若此行真將那逆賊擒獲或斬殺,眼前這個身負臥底烙印的小美人,怕是無論如何也活不下來了。
除非她能用最原始的本錢,牢牢抓住尊主的心。
綠綃打量著嫵織玲瓏的身段,壓低聲音問:“對了,聽劫晦那個碎嘴的說,尊主又召你侍寢了?這次如何?”
她曖昧眨眨眼:“我的圖冊可派上用場了?”
柳無枝用力點頭:“有用!我和尊主一起翻了好久,好不容易才選到一個姿勢,尊主壓著我不太疼了,我也能堅持得久一點,沒有做噩夢了。”
綠綃欣慰無比:“尊主雄風威武,自然不在話下。”
柳無枝卻扁了扁嘴:“可是尊主說,要我‘日日’侍寢,給他吹枕邊風。”
“可我真的吹不動了,好累,脖子也疼。”說著,還摸了摸後頸處淺淺的淤痕。
畢竟,連續吹氣也是很累的。
這個“吹”,讓身經百戰的妄曇護法瞬間想歪了,急忙把還未成年的藍紋虎崽推了出去。
“等……等等!甚麼枕邊風?你怎麼吹的,具體說說?”視線不自主地在柳無枝唇瓣打了個轉。
柳無枝非常實誠地撅起嘴,做出吹氣動作:“呼——就這樣吹啊。”
“尊主壓著我的頭,說要是再動,就殺了我。”
後頸痕跡,分明是尊主粗暴行事時留下的指印。
再結合“壓著頭”“不許反抗”“吹枕邊風”這幾個關鍵詞……一幅極其激烈、甚至有些強迫意味的限制級畫面瞬間在綠綃腦海中自動生成,高畫質無|碼!
尊主患有“隱疾”,不是單靠技巧就能根治的,想不到居然偏好如此狂野的調調?壓著頭……強行……還留下痕跡……怪不得這小美人說累,說脖子疼!
哪裡是枕邊風,這是要命的口技!
“你這侍寢之法,”綠綃面容表情變幻莫測,最終化作帶著一絲欽佩的神色,“著實太過激烈了些。下次,千萬千萬……悠著點吧!”
柳無枝茫然:“可我還有很多姿勢沒學會……”
“夠了!不用學了!”綠綃斬釘截鐵打斷,“你出師了!”
能把暴戾恣睢的魔尊陛下“伺候”得如此念念不忘,以至於要“日日”索求……這哪裡是隨時會被處死的臥底?這分明是顆冉冉升起的後宮新星!
杞人憂天甚麼!這個女人,根本不可能死的!
綠綃收起書稿,順便要回了圖冊,出門抱上藍紋虎,頭也不回離開。
柳無枝看著她步履匆匆的背影,原地呆滯。
她明明,甚麼都沒學會啊。
難道這就是師父說的“大道無形”“無用之用”?
*
三日後,魔尊親臨影境。
天地被魔焰映成一片猩紅,黑雲壓城,骸骨堆砌。魔軍悍不畏死地衝擊著城門,喊殺的咆哮、斷裂的脆響、瀕死的哀嚎……混雜成一曲交響。
心病痊癒後,冥骸護法戰力加倍,身軀似又龐大了幾分,手中巨斧勢如破竹。被柳無枝“精心調教”過的魔獸群則在混亂的戰場穿梭,專門撕咬陣型脆弱之處,過處人仰馬翻。
兵臨城下,又給了一日“交代後事”,魔尊斜倚在懸浮的白骨王座之上,指尖隨意搭著七絃古琴,百無聊賴等著。
才過半日,淵瀾突然上前:“尊主,急報。”
魔尊無聲撫動琴絃:“百里玄夜受降了?”
“不是前朝餘孽,是嫵織美人……”淵瀾面露糾結,壓低聲音,“她被百里玄夜挾持,如今正困在城內!”
周遭的風倏爾一震:“錚——”
滴水入湖,激盪絃聲。
殺意凝成山雨,剎那潑墨壓城。
*
被魔尊關禁閉期間,柳無枝發奮苦讀,某日夜半突覺一陣倦意,身子一歪,不省人事。
昏沉期間,她做了個噩夢。
一隻白褐相間的蝸牛,從草叢中悄無聲息鑽出。黏膩身體沿著她的根部,順著菌杆爬上菌蓋,在碧玉靈芝表面不斷打轉,留下一串溼痕。
……好惡心!
柳無枝奮力掙脫夢魘,睜眼對上一張白慘慘的臉——和夢裡的蝸牛一模一樣。
不懷好意的指尖還停留在臉頰,見她突然醒來,對方不由微怔。
愣神剎那,柳無枝幾乎本能一揮手。
“啪!”
趁睡著輕薄她的男子,臉上赫然留下一個五指印。
被扇耳光的人表情凝固,先是掠過被冒犯的陰鷙慍怒,隨即快速壓制下去,變作帶著安撫意味的試探:“阿嫵莫怕,是孤。”
耳熟的聲音,陌生的臉。
“可是又做噩夢了?”
銀灰髮,深紫瞳,正值青年卻暮氣沉沉,華貴衣袍遮不住瘠瘦體格。臉龐分外蒼白,隱約與百里折闕有幾分相似。
如果把魔尊的白比作堅淬鋒利的石雕冷玉,這個人的白,便像是黏黏糊糊的白色黴菌。
前任魔尊之子,百里玄夜。
論討厭指數,絕不亞於蝸牛。
柳無枝避開他觸碰的手,獨自支起身,暗想:還是魔尊漂亮。
她躺在陌生的床榻上,衣衫也都換過。身子沒甚麼力氣,看來是睡了頗久。
小靈芝沒有任何被綁架的恐懼,只擔心她的小院子。
魔植肥料充足,魔獸留夠了食物,摩蘿她們也會記得投餵錦鯉,但大魔龍……不會被餓死吧?
見她如此“疏離”,百里玄夜輕笑:“莫非以為是孤設計將你擄來?”
“樹大招風,魔宮多的是妒怨於你之人。”他起身踱去靠近柳無枝的一側,似無奈道,“既然他們派的人已被百里折闕殺光,便控制魔獸混入宮內。”
百里玄夜俯身,眼底似有欲孽灼灼:“阿嫵怎麼這麼不小心?孤截住你時,你正在蝕骨狼背上睡得沉呢。”
綁架與廝殺說得輕描淡寫,柳無枝擔心的只有:“蝕骨狼呢?”
百里玄夜從袖中抖落一枚東西:“區區畜生,不值一提。”
那是一枚沾著沾血斷裂的狼牙。
柳無枝不住發抖。
他居然,害了她辛辛苦苦養大的魔獸。
蝕骨狼只是精神被控制而已,明明可以治好的。
這個大反派,不僅把嫵織一個人丟去魔宮,三番五次謀害魔尊,現在還無故殺生,真是壞透了!
柳無枝用力握緊拳頭,努力壓抑著想要跳起來再打他一巴掌的衝動。
不行,要冷靜。
嫵織這具身體還受纏心絲控制,打不過反派的。
等見到魔尊,再給蝕骨狼報仇。
這番作態,又被百里玄夜誤解為後怕和委屈。
“阿嫵,孤知道你前一陣去了五城十洲。潛伏三年,一朝功成。”他拈起少女一縷微卷的髮絲,動作狎暱,“那‘雄風散’預留了一月的藥量,加上孤親自煉化的媚術……你果然已將百里折闕折服。”
他的資訊量有限,事實上,一個月的藥量不僅一次性用完,還都餵給了大魔龍,柳無枝不敢吱聲。
睡魔尊的床就算侍寢,雄風散餵給寵物也算完成任務,反派實在太好糊弄了。
城外大軍壓境,戰爭卻與這裡毫無關係。
百里玄夜把玩手中軟發:“百里折闕那個殘次品,先前竟讓他找到了緩解疼痛之法。如今與仙盟兩敗俱傷,觸發詛咒,又落入孤的陷阱。”
柳無枝有點擔心,心口驟痛——纏心絲還在生效。
百里玄夜只當她是因被羞辱而痛苦,扯下少女髮間拆散的絲帶:“那廝看似衣冠楚楚,果然有特殊嗜好。”
特殊……嗜好?
柳無枝不知道,最近魔宮內外的流言更離譜了。傳聞魔尊疾病纏身,嗜好獨特,不僅讓美人使用口技侍寢,更會藉助絲帶花式捆綁。
“那個畜生,竟如此凌虐於你。”百里玄夜握著絲帶,看著自己一手調教出來的美人,蒼白色臉因氣憤反倒紅潤了幾分,“阿嫵,你受委屈了。”
前一句咬牙切齒,後一句深情款款。
柳無枝完全不理解。
魔尊看她時沒有任何波動,可這個人看她時,赤|裸裸的慾望撲面而來,夾雜著於心不忍又不得不為之的掙扎痛苦。
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不需要它的人,是不是有病?
她不說話,對方便繼續安撫:“孤忍痛割愛,實為迫不得已。百里折闕的心臟,乃千年紫龍晶幻化,蘊含不盡魔元。只有委曲求全,你我才能逆天改命啊。”
小仙草不清楚魔尊的心臟能不能起死回生,但失去了心臟,魔尊一定會死的。
而且,為甚麼嫵織一人委曲求全,反派也能跟著逆天改命?
絲帶在指尖腐蝕成紫色溶液,百里玄夜接著道:“待大事告成,孤定會達成你重回仙門的夙願,不會留下任何痕跡,你依舊是冰清玉潔的仙子。”
柳無枝知道的墮仙,很少有想要重回仙門的。
這居然是嫵織的夙願?
她回去,是因為想念故鄉,想念親人,還是……想要復仇?
何況在魔界經歷了那麼多事,真的能像反派說的那樣,毫無痕跡抹去嗎?
回想起魂穿半年的經歷,柳無枝悵然若失。
等她回去,留在魔界的一切也會被全部抹去嗎?
美人燈下,散發披衣,含愁眉眼格外動人。絲裙勾勒出起伏的曲線,光潔的小腿若隱若現。這具經媚術改造後的身體,對男子而言,無異於致命誘惑。
百里折闕喉結微動,俯身攬向她的腰,臉也緩緩湊近。
柳無枝沒理解這個索吻的動作。
反派噘著嘴,同嗷嗷待哺的雛鳥一樣砸吧,難不成是要她投餵?
柳無枝從幽墟掏出一枚製作失敗的糖豆,果斷丟進去。
百里玄夜:?
似苦似甜的詭異滋味在舌尖瀰漫,刺激感直衝天靈蓋。百里玄夜臉頰微微抽搐,表情管理險些失控。回身倒了杯茶,飲盡才道:“孤知你心中有怨。可魔界眾生,誰沒有貪嗔痴怨?安心,不會讓你委屈太久的。”
他握著杯盞,陷入回憶:“暮瀛幽那蠢婦,死得雖然無用,但她的魔元已被孤吞噬。”
柳無枝眨眨眼,想起穢境境主暮瀛幽雖然魂飛魄散,但在給魔尊設陷阱之前,早就與百里玄夜勾結。如今,反派已掌握了她構造幻境的能力。
“此地,影境。”百里玄夜將計劃娓娓道來,“其地脈特殊,天然便能折射空間,形成無數摺疊巢狀的迷宮幻境。貿然闖入者,如同墜入千層蛛網,方位顛倒,空間錯亂,休想輕易脫身。”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這便是孤為百里折闕準備的葬身之地。待他迷失其中,心神俱疲,詛咒反噬加劇之時……便是孤動手,剜心取晶的絕佳時機。”
空間摺疊?迷宮幻境?簡直是個玩捉迷藏的天然遊樂場。
柳無枝脫口而出:“我也想去!”
百里玄夜一愣,隨即失笑搖頭,帶著居高臨下的寵愛口吻:“不必了,阿嫵。你已立下大功,只需在此靜候,待孤凱旋歸來。”
“……”她是真的想去啊!
百里玄夜摔碎杯盞,碎片迅速融入腳下流動的陰影裡。緊接著,一個老嫗身影緩緩凝聚成形,無聲無息出現在密室中央。
“這是夢婆,新的影境之主。”百里玄夜語氣平淡,“原先那個不太聽話,便罷免了。這幾日,她會好好‘照顧’你的。”
身為逃犯,百里玄夜自然無權罷免境主,想必是殺了。
夢婆上前打量,枯樹皮般的臉擠出扭曲的笑容:“真是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不愧是殿下親手調教的媚修,這容顏身段,毫無破綻,渾然天成。”
百里玄夜頷首:“不錯。孤的‘嫵織’,足以以假亂真。哪怕是至親同門,也未必能認出破綻。”
二人自顧自交談著,柳無枝突然插話:“可我覺得你才好看啊。”
反派聞言得意:“阿嫵不必過分美譽。”
“不是你,是婆婆。”柳無枝指著夢婆臉上深刻盤旋的皺紋,“一圈一圈,像老樹的年輪一樣,很漂亮。”
她又對比了一下反派毫無生氣的臉,得出結論:“你沒有婆婆好看。”
夢婆:?
百里玄夜:?
作者有話說:“本座不會顧忌分毫”=老婆被困,立刻攻城
#論蝴蝶結的多重隱喻
枝枝:可可愛愛。
魔尊:侮辱本座。
魔宮眾人:永結同心。
百里玄夜:捆綁play。
二編:給雙死he的穢境CP改了個名,反派的目標改成了魔尊的心臟,其他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