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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少女懷春 她對他,沒有愛慾。……

第34章 少女懷春 她對他,沒有愛慾。……

大師兄!是真的大師兄, 他在給她傳信!

手裡的玉扇差點甩出去,柳無枝立刻撲到水邊,對著那行懸浮的青字, 急促道:“我在魔界很好, 真的很好!”

語速飛快, 生怕這來之不易的聯絡中斷:“沒有暴露身份, 魔尊都不知道我是誰。我在魔宮裡種了好多花草,長得可好了!我還養了好多魔獸,護法和美人們也都對我很好。”

說的是實話,對面聽來卻並非如此。頓了半晌,凝成新的字跡:你受苦了。

“不辛苦。”柳無枝用指尖點了點水面, 彷彿這樣能讓大師兄感受到這份篤定。

仙魔兩立,她做得極其小心,甚至連被魔尊套著靈力繩索的手腕都沒敢沾水。

魂穿原因不明, 大師兄肯定也在幫忙找尋原因,柳無枝誠實彙報:“嫵織是個會媚術的墮仙,百里玄夜給她種了纏心絲, 讓她……呃,讓我勾引魔尊。”

她猶豫了一下, 還是老實交代:“魔尊已經讓我侍寢兩次了。不過最近他好像病了, 就沒再繼續了。”

語氣平平,完全不覺得有何不妥。

水中青字劇烈波動了一下:此事……

寫到一半, 戛然而止。彷彿正極力壓抑著甚麼。頓了足足好幾息, 才極其艱難地凝成兩個字:勿為。

傳音字數有限,但從那幾乎要刺破水面的凌厲筆畫中,柳無枝感覺大師兄好像有點生氣。

是對嫵織的身份?還是對百里玄夜?好像都不是。

難道是對她要“勾引”魔尊生氣?可是不這樣做,怎麼讓魔尊信任她, 又怎麼能在一年之期到來前,找到機會讓他撕開封印放她回家?

而且侍寢,不就是在魔尊床上睡覺嗎?

“我真的很好,大師兄別擔心。”她趕緊安撫,“等魔尊哪天心情好,或者不需要我的時候,我就鑽過兩界封印裂隙,回青嵐宗。”

這次,她是在魔尊保護下才透過的,只憑自己的魂魄,絕無可能跨界。

柳無枝繼續道:“兩界封印太危險了。本來還有渡魂鈴的,但仙門那隻壞了,還被魔尊搶走了,魔界的那隻又找不到。”

沉寂片刻,柳紹的回應傳來,只有簡短有力的一個字:好。”

緊接著又是兩個字:等我。

一股暖流湧上柳無枝心頭。

大師兄總是這樣,言簡意賅卻無比可靠。但她不想只依賴大師兄,也想自己努力回家。

“大師兄,你知道《七魄引魂書》嗎?”柳無枝試探問,“我在穢境拿到的,但看不懂,魔界沒有人教我。”

如果學會《七魄引魂書》,或許在跨越兩界封印時就能保護魂魄了。

柳紹的回覆來得很快:借劍紋感應。

——大師兄果然有辦法!

柳無枝眼睛一亮,幾乎要歡撥出來:“等我回去就感應給大師兄!”

聽出她潛在的意思,柳紹敏銳問:你現在在何處?

然而,這行字只凝出大半,後半截筆畫直接崩碎,化作點點青芒,迅速融於碧波之中。

“大師兄?大師兄!”

天池霧氣依舊,水紋一散,再無訊息。

*

白霧濃稠如乳,纏繞在白玉廊柱與橋欄之間,每一步都像在雲海中跋涉。天池之水蒸騰起靈霧,徹底隔絕了神識探查。

這是仙盟帝臺的天然屏障,尋常修士若無指引,極易迷失其中。

自從得知柳無枝的魂魄被困魔界,柳紹四處找尋解法,輾轉來到仙盟。持有使者令牌者,有三次問詢星數的機會,這是柳紹第二次動用此權柄。

碧色衣袍的下襬被霧氣浸溼,終於等到了星官的答覆:“命理有歸,強求反噬。”

柳紹聞言蹙額:“她只是一株靈芝仙草,心性純稚,化形不過三年,從未沾染紅塵因果,何德何能與魔界糾葛至此?究竟是何因果?”

星官的聲音無悲無喜,彷彿闡述天地至理:“天道昭昭,文成法立,皆承帝祖敕令。”

帝祖敕令如同無形的枷鎖,瞬間扼住所有質疑。那是仙界至高無上的意志,非人力所能違逆。

外力難尋解法,便只能依靠自身。

強行突破碧落劍訣第七重,根基未穩,風險極大,但藉助天池靈力與水的媒介,或許能短暫跨越兩界壁壘。

柳紹將全部心神沉入劍訣運轉,經脈撕裂的反噬在體內隱隱作痛。然而,本該順暢無比的感應,卻遇到了強烈的干擾。

柳無枝揮動玉扇瘋狂攪動湖水,導致靈力波動異常紊亂。柳紹不得不移動著腳步,尋找靈力相對平穩的點位。

終於,在靠近天池邊緣某處,混亂的波動稍稍平復。指尖青光一閃,將意念凝作字元送入水面。

頂著反噬聽柳無枝說罷,柳紹心驚不已。

按她的說法,魔尊派妄曇護法搶了仙門靈植還不夠,竟在魔界奴役柳無枝種植,與上古兇獸同處一室。

妄曇護法以毒術聞名,劫晦護法掌管屍傀,燼墟護法所轄更是魔界最血腥的刑獄之地。至於那些美人……後宮傾軋,殺人不見血!

當聽到“侍寢兩次”時,柳紹腦中嗡的一聲,彷彿有根弦徹底崩斷。

屈辱之事,她怎能說得如此輕描淡寫?那可是魔尊,以七情六慾為食的瘋魔!柳紹幾乎能想象那個男人是如何居高臨下地審視、玩弄不諳世事的少女,痛心和自責瞬間淹沒了他。

被欺負了還無知無覺,說等著魔尊鬆懈時就穿越封印溜回來。殊不知,一旦兩界封印大範圍破裂,仙魔恐怕即刻就要開戰。

“星躔錯軌,魔禍滅世;幽熒噬月,天命重光。”

柳紹握劍的手倏地收緊,按照天機占卜和空荒預言,魔尊必有一場席捲兩界的命劫,柳無枝萬萬不可捲入其間。

柳無枝那頭還在自顧自說著:“等我回去就感應給大師兄!”

回去?她現在人在哪裡?

朦朧霧氣隱約映出天池邊的景象:少女坐在水畔,似乎有些失落地低著頭,側影有幾分熟悉感。

指尖法訣驟斷,柳紹穩住聲線,不確定喚:“筱師妹?”

少女聞聲轉頭。

*

素靴從霧氣裡緩緩踏出,百里折闕頂著柳紹那張端方雅正的皮囊,出現在帝臺後山一處僻靜的竹林小徑旁。

此地靈氣稀薄,景色尋常,是仙盟弟子們偶爾偷閒或私會的角落,鮮有人至。

不多時,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來人束高馬尾髮髻,身穿丹華宗標誌性的水藍色弟子服,裙裾繡雲鶴紋路,腰間懸一柄玉鞘佩劍,劍格處是精巧的流雲玄鳥吞口。

風動霧散,現出一張與柳無枝此刻一模一樣的臉。

丹華宗,容筱。

她一路東張西望,似乎在找甚麼人。目光觸及佇立竹下的“柳紹”時,眼底眸光一動,小跑上前:“柳紹師兄!”

容筱顯然不知道眼前人的真實身份,毫不掩飾殷勤與熱切:“聽說師兄今日隨長老們來了帝臺,我就猜能不能遇見你。”

“上回在穢境執行任務,多虧師兄救我脫險,我一直……一直想好好謝謝你。”她隨即從袖中取出一物,“容筱無以為報,這是我……我親手編的劍穗。”

手掌攤開,掌心躺著一枚流蘇劍穗。靛藍絲線撚成祥雲紋絡,點綴著幾顆靈珠,顯然是用足了心思。

指尖因緊張而微微蜷曲,臉頰紅霞更深幾分,聲音也低了下去:“此穗……願常伴師兄左右,佑師兄……仙途順遂。”話語未盡,情意已纏綿如絲,隨著微冷山風悄然纏繞上來。

百里折闕靜靜看著那雙眼眸裡翻湧的羞怯與歡喜。

濃烈而鮮活的情愫,如同新釀的蜜酒。他慢條斯理咀嚼著這份罕見的“滋味”,難得頗有耐心。

直到容筱欲上前靠近,指尖幾乎要觸碰到“柳紹”的衣袖,魔尊終於開口:“玄墨無相,蝕骨浸魂。玄蝕,你該醒了。”

音線沉凝,帶著某種“言靈”效果。容筱身體猛地一僵,痴情的紅暈褪去,羞澀|愛慕也如同被風吹散的燭火,瞬間熄滅得乾乾淨淨。

暗芒在額心一閃而逝,凝成一枚鮮紅魔印。

伸出的手驀然收回,她單膝觸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魔族跪拜禮:“玄蝕叩見吾主。”

魔界第五位護法,終於顯露真容。

百里折闕對她的轉變毫無波瀾:“天機閣那些放出來的零碎,不必理會。”

地牢裡被他放出作亂的魔族,本就是魔界逐臣。他們的死活,鬧騰的程度,是繼續作亂還是被仙盟絞殺,於他而言,毫無意義。

容筱應聲,從袖底取出一枚黑色玉璧,雙手奉上:“仙盟五城佈防圖,近半年輪值名錄,以及部分禁地陣圖,皆已錄於此璧。”

她犧牲記憶與修為,以命為諾潛伏於此,絕無造假的可能。

百里折闕接過玉璧,神識一掃,其中的資訊已瞭然於心,隨口問:“帝臺那老不死的,還在他那龜殼裡縮著?”

見容筱預設,他低低嗤笑一聲:“這些年,為了維持那茍延殘喘的封印,仙盟又往裡面填進去不少蠢貨吧?”

語氣輕慢,如同談論螻蟻:“也不想想,清微上仙昔日不過區區一介傳令仙使,神隕之後竊取高位,茍活七百餘年,穩坐帝位至今,必然有不敢輕易挪窩的緣由。”

容筱垂首靜聽,紋絲不動,對這番刻毒評議沒有任何反應。

“起來。”魔尊收起玉璧,掌間翻覆,取出佈滿裂痕的渡魂鈴,“替本座卜一卦。”

玄蝕護法雖不擅正面搏殺,卻心思縝密,長於謀劃推演。在仙門潛伏這十幾年,她不僅竊取情報,更憑藉偽裝身份,習得不少天機閣卜筮推演之技。

容筱依言起身,幽光在掌心凝聚:“另一半渡魂鈴本為魔宮秘寶,尊主欲尋,是懷疑逆賊將其盜走並攜帶潛逃?”

百里折闕不知想到甚麼,薄唇竟淺淺向上彎了一下。笑意極淡,卻比方才嘲弄清微上仙時真實了半分,如同冰面掠過的微光:“不過增加一個討價還價的誘餌罷了。”

容筱指尖輕頓。

魔尊從不缺少誘餌,或人或物,無一不是冷酷利用到極致。可此刻提起“誘餌”的神情……傳聞中那場足以傾覆天下的天命魔劫,真的尚未顯現端倪嗎?

看過卦陣,容筱又透露了一些仙盟五城動向。

魔尊聽罷不置可否:“此間事了,你可隨本座返回魔界。”

容筱微微躬身:“天機閣推演卜算現世之劫,空荒遺蹟亦有所印證,您在此間必有一場命劫。玄蝕願以真身入局,潛伏於此,為尊主擋下此劫。”

百里折闕眯眼打量她,拖長語調:“替本座擋劫,還與正道弟子糾纏不清?”

方才那番表白,可是情真意切呢。

容筱一愣,隨即坦然回應:“尊主明鑑,屬下所為皆是受命輪指引。何況屬下自封記憶與修為,心性亦與尋常懵懂少女無異。”

她微微停頓:“少女懷春,無可厚非。”

魔尊眼底閃過鄙夷:“那便在仙門待到死吧。”

尾音砸下,容筱額心魔印也迅速淡化、隱沒。她眨了眨略顯迷濛的眼睛,看向眼前沉默負手而立的青年:“柳紹師兄?你……”

魔尊沒理會,轉身步入濃霧。

陣紋隨著步履踏出,隔絕一切雜音。容筱方才那句平靜的辯白,卻如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意識深處激起一圈圈漣漪。

少女懷春,人之常情。

懷春……情?

腦內畫面飛速閃回:從侍寢之夜咫尺相對,到穢境客棧共處一室,再到護法庭院夜半賞月……一幕幕,拙劣的演技,生硬的臺詞,過去他只覺愚蠢可笑,如同看一場蹩腳的滑稽戲。

然而此刻,容筱獻上劍穗時那雙盛滿熾熱愛慕的眼眸,與嫵織重疊在一起,形成了尖銳的對比。

魔尊無意識捏緊手中殘破的渡魂鈴。

那是一個極其淺顯,又極其容易被忽略的事實——

她對他,沒有愛慾。

作者有話說:大師兄訊號不好都是被枝枝影響的

大師兄眼裡的枝枝境況=在魔界當黑奴,被魔獸恐嚇,被魔尊凌辱

枝枝:魔界真好啊![哈哈大笑]

魔尊內心belike:這個女人是不是勾引我?(怒)

→等等,這個女人居然不是在勾引我?!(更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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