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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雨露均霑 賜你一場真正的“雲雨”如何……

第33章 雨露均霑 賜你一場真正的“雲雨”如何……

藏經閣內, 孤男寡女,簡直是方才的復刻。

語詞中的調戲意味再明顯不過,低沉嗓音振得心尖酥酥發麻, 但凡稍通人事的少女, 恐怕都要心跳失序, 面紅耳赤。

偏偏小仙草不懂。

魔尊頂著大師兄的臉, 說大師兄絕對不會說的話。柳無枝眉毛擰成一團,只覺耳根癢癢的,渾身不自在。

“我們趕緊走吧。”她專注於保護隊友,自然而然掙脫了環在腰上的手臂,沒注意魔尊一霎陰沉的臉色。

剛往前挪了一步, 嘲弄之聲再次響起:“可知道,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

彷彿印證這話, 門外嘈雜聲越來越大,鎮魔塔|崩塌引發的後續混亂正在加劇。

柳無枝腳步一頓,只得繼續藏在這裡。仰頭掃過兩側典籍堆積的書架, 玉簡流光內蘊,卷軸古樸含燻, 都是青嵐宗沒有的修仙密藏。

百里折闕睨著她發痴的呆樣:“想要便拿, 別讓本座說第三遍。”

柳無枝怕魔尊又和靈石一樣全打包,急忙道:“我、我自己來。”

在書架間徘徊良久, 最終鎖定一本木系真解, 內心糾結。

她在魔界已經有好多書了,回去的時間只剩半年,根本看不完啊!

可如果回到青嵐宗,這些至高典籍, 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看到了。而且,如果能學會這裡面的木系功法,不是能更好地在七境八荒培育植物嗎?

她可是燼墟護法,要幫魔尊種地的。

找到了正當的理由,柳無枝終於踮起腳尖,努力伸長手臂。嘗試跳了幾下,依舊夠不到。

身後傳來一個笑音。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突然越過頭頂,精準按在了她想要的那本書旁邊。極具壓迫感的身軀貼近,將她整個人籠罩在書架和他的胸膛之間。

“嘩啦啦——”突如其來的擠壓碰撞,古籍掉了一地。

柳無枝一嚇,百里折闕反而不疾不徐俯身,氣音拂過鬢角:“頂著旁人的臉,還怕被人撞見?”

前胸抵著書架,身後站著魔尊。柳無枝緊張兮兮扒著木柵,慢慢反應過來:現在,魔尊是大師兄,自己是容筱。

“可萬一被發現的話,柳紹師兄和容筱師姐會受罰的。”

“與你何干?”

真實原因說不出口,柳無枝一時噎住。低頭時,正好瞥見腳邊一卷攤開的長軸,密密麻麻的小字映入眼簾:“尊……師兄。”

說著退了半步,在他身前和書架的狹小縫隙裡微微蹭了一下:“你看那是甚麼呀?”

怯生生的一句“師兄”,加上身前輕軟軟的觸感,魔尊臉色驟凝,扣著書架的手指驀地收緊。

發愣間隙,柳無枝趁機一矮身,蹲下看去:“這上面有你。”

卷軸看上去很古老,是登記天機閣弟子名簿的檔案,裡面居然有“百里折闕”四字。小仙草掰指頭算了算,紀年在瓊華六十七年,距離現在近四百年。

魔尊依舊站著,淡淡掠了一眼:“這張卷軸上所有人,都死了。”

似乎連他自己也一併包括了進去。

柳無枝已經知道,魔尊殺了養父百里溟後又被百里玄夜暗算,不得已離開魔界。原來,他被仙盟帝祖打落葬天淵之前,竟還做過天機閣的弟子。

據說當年的百里折闕罪無可恕,才由帝祖親自執劍,懲以葬天淵之刑,卻沒想到他再次活著回來了。

這一卷冊的少年弟子,都是魔尊殺的嗎?

“陳年往事,不提也罷。”語氣是千帆過盡的蕭然淡漠。

和冥骸護法一樣,有誰會以屠殺同類為樂呢?殺了太多,便只剩下索然無味。

柳無枝小心翼翼把散落的卷軸依次捲起放回,只剩那本木系真解抱在懷裡,看著魔尊與大師兄一樣的臉,若有所思。

大師兄雖然被選為仙盟使者,但總會時不時回到青嵐宗。他說,那裡才是家。

今天魔尊帶她回了家,那魔尊自己有家嗎?他會,想家嗎?

強大的背後,是隔絕一切的孤獨。

檀墨縈香,室內彷彿凝了一層無形的霜,樓外喧囂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反襯得此間愈發寂靜。

少女含著關切的灼灼視線,同看“漂亮可憐”的大魔龍時如出一轍,魔尊重新走近:“怎麼,對本座好奇?”

“師……”柳無枝頓了頓,覺得這話還是要對魔尊說,再次改了稱呼,“尊主。”

聲音不高,帶著不合時宜的鄭重。

百里折闕挑了挑眉,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回去之後,我們試試交……侍寢吧。”柳無枝一臉認真,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承諾,“這樣你的病就能快點好了。”

魔尊一定受過很多傷,之所以需要後宮,也是因為需要雙修療傷吧。

嫵織的身體,加上綠綃的圖冊,物種一致,指導到位。這次,她一定可以!

小仙草不知道的是,魔尊理解的“病”,和她理解的,並不一樣。

空氣裡的霜凍瞬間凝固。

“呵……”百里折闕喉間溢位一聲冷笑,笑意未達眼底,反讓空氣又冷了幾分,“你為了挑釁本座,真是不擇手段。”

先是開墾播種,再是隱疾和圖冊,一次比一次露骨,一次比一次明目張膽。莫非是想激怒他,然後做成?一旦沾染她這媚修之體,怕是徹底擺脫不得了。

“一邊在背後詆譭本座,一邊又費盡心思討好……真是好手段。”魔尊俯身,眼神鋒利如刀,彷彿要將她剖開看個透徹,“靈府破碎,卻保留著天真妄想,可是還想重修仙道?百里玄夜是不是告訴你,只要修成媚術,拿到本座的元精,就能修復你的靈府?”

聲音陡然轉厲:“不如……告訴本座百里玄夜的下落,本座便賜你一場真正的‘雲雨’如何?”

陡然迸發的戾氣,一連串難以理解的質問,柳無枝徹底懵了。

“元精”“修復靈府”甚麼的聽不懂,但……賜雲雨,魔尊是要下雨嗎?

算算日子,她的花花草草們也的確需要澆水了。

“好呀!”想起在燼墟護法宅院裡淋雨的舒暢感,柳無枝立刻用力點頭,還不忘補充道,“但不能只給我呀,魔界有那麼多人,還有好多好多生靈,他們都需要賜雲雨的。”

百里折闕:“……”好一個雨露均霑。

尷尬沉默時,柳無枝又在書架間逛了一圈,糾結再三,還是選定了手裡的木系真解。她舉起書冊,擋住自己半張臉,小聲問:“這個我借走的話,可以還回來嗎?”

做賊心虛又捨不得放手,魔尊被噎回去的鬱氣似乎找到了宣洩口,反問:“替別人還債作甚?”

在外人看來,借書的可是容筱,跟嫵織有甚麼關係?

非其有而取之,曰竊。

她是要修仙的,再這樣作亂下去,都要修魔了。

道德感佔了上風,柳無枝看著懷裡的珍貴典籍,最終還是緩緩伸出手,準備放回旁邊的空檔裡。

偏在這時,魔尊袖袍隨意一揮。她方才停留過的幾排書架瞬間一掃而空,

無數珍貴密藏,如同被狂風席捲的落葉,呼啦啦捲入裝滿靈石的乾坤袋裡。袋子膨脹得像個快要撐破的球,重量陡增數倍,壓得柳無枝一個踉蹌,差點栽倒。

她又急又怕,看著空空如也的書架位置,感覺頭皮都要炸開了:“尊……不對,師兄……”

哪裡是借,分明是抄家!這麼多的書,她這輩子都看不完啊!

少女搖搖晃晃站立不穩,始作俑者唇角卻勾起愉悅的弧度,似乎對那聲“師兄”格外受用。

靈力凝成的腕繩一牽,將柳無枝拽到身前。腳下光芒驟亮,空間開始扭曲波動。

瞬移發動前,魔尊垂眸,聲線低沉磁性,一字一句,清晰送入耳中:

“贓物抱穩了,小師妹。”

*

離開天機閣時,被放出的魔族還在作亂,魔尊卻已經帶著柳無枝繼續闖蕩。柳紹本就是仙盟使者,偽裝絲毫不露痕跡,二人順利進入十洲腹地。

柳無枝不認得路,一邊被魔尊拽著走,一邊偷偷整理乾坤袋裡的“贓物”,漸漸察覺問題。

“師兄,”她扯了扯魔尊,“你幫我拿的書,好多都不對呀。”

“這本《妖域珍獸譜》,可我要的是《魔界草木譜》。還有這本《仙盟百草圖鑑》,也不是《魔域常用毒材單》呀……這本更離譜,是《八珍玉食錄》,我要的明明是《基礎藥方配伍解析》……”

百里折闕側眸,不耐道:“怎麼,嫌少?不如把整個藏經閣給你搬回去?”

柳無枝連忙搖頭,稍微分出幾本她能用得上的,塞去乾坤袋的夾層裡。

踏過幾重曲折的白玉廊橋,濃霧撲面而來,冰涼水汽沁入肺腑。

極目遠眺,但見萬頃碧波接天連地。水色非碧非翠,流動著崑山玉魄與太虛晴光,雲氣蒸騰若蟄龍吐息,清靈之氣充塞寰宇。天穹極高,不時有仙使御劍而過,劃出流星的軌跡。

濃郁的靈氣讓柳無枝渾身舒泰,她深吸一口氣:“這是哪裡?”

百里折闕司空見慣道:“仙盟天池。”

身為不起眼的儲備藥材,她竟在一天之內,先是闖了天機閣,現在又踏足了仙盟聖地?!

驚慌之際,湖面忽然掠過幾抹極其亮眼的流紅,靈動穿梭於碧水之中,尾曳金輝,漣漪生暈。

“呀!”柳無枝眼睛睜得圓圓的,“是錦鯉!好漂亮的錦鯉!”

硃砂點碧,靈影翩躚。錦鯉逐清波而戲,轉折迴旋悠然自得,遊弋之勢忽疾忽徐,時聚時散,竟暗合周天星斗之象。

如果她在魔界的小池塘裡,也有這些錦鯉就好了!

濃郁的渴望燻得人喉頭生膩,魔尊取出從天機閣藏寶庫順來的玉扇,隨意展開。

器靈湮滅後,仙器變得無比乖順。扇鋒所向,平滑如鏡的天池水面驟然凹陷下去一大片。緊接著,一股凝練的水流如同有了生命的活蛇,纏繞著中心一抹跳躍的紅影,倏然躍出水面。

“嘩啦——”

一條尺許長的錦鯉裹在水球之中,被扇風託著,劃出一道飽滿優美的弧線。水球在最高點輕輕一顫,隨即緩緩下落,“噗”一聲輕響,重新融入碧波。錦鯉甩了甩尾巴,毫髮無損地遊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含著近乎藝術的掌控力。

柳無枝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魔尊竟然會用如此精妙的仙術?簡直比她認識的所有水系修士都漂亮!

百里折闕收起飽浸天池水的摺扇:“區區賤鱗,彈指可得。”

這扇子,竟是用來偷天池水的。

有了天池水,就可以幫助靈植在魔界生長了。

但此刻,柳無枝的心思早不在甚麼“賜雲雨”和“澆天池水”上,靈動的紅影在腦海裡揮之不去,令她心癢難耐。

毛茸茸的小兔子她養過很多,但還沒養過亮晶晶的小魚呢。

天池的錦鯉,本來就是野生的吧?那她帶走一條,應該……不算偷?

不,一條會不會太孤單了?要帶就帶兩條吧,讓它們互相做個伴。

念頭一起,勇氣也憑空冒了出來。柳無枝地拽了拽玄色衣袍的袖緣一角:“尊……師兄!你能幫我撈錦鯉嗎?”

怕他拒絕,又趕緊伸出手指強調:“只要兩條,兩條就可以。”

無數人曾跪伏在魔主腳下,乞求他復仇毀滅或賜予力量,她是第一個求魔尊撈魚,態度還如此理直氣壯的。

魔尊敲著扇柄,像是在考量,又像單純的嘲弄:“想要?求我。”

“求你。”柳無枝不假思索,趕緊又脆生生追加了一句,“師兄,求你了!”

態度虔誠,沒有絲毫屈辱,純粹是為了兩條魚。

這般沒骨氣,讓魔尊無語了一瞬。

他將扇子拋入她懷中,衣袍翻卷間轉身嗤笑:“天池鯉,只認敢伸手的人。”

話音剛落,整個人如同被霧色吞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空曠天池邊,柳無枝握著涼絲絲的玉扇,對著茫茫霧靄和碧綠湖水眨眼:魔尊的意思,是要她自己動手?

沒有器靈的仙器可隨意使用,柳無枝學著魔尊的姿態,對著湖面奮力一扇。

扇風過處,聲勢倒是不小。碧綠湖面立刻被撕開一道長長的口子,白浪高高濺起,炸開的水花“噼裡啪啦”落了滿頭滿臉,順著丸子頭的髮絲往下淌。

湖面恢復平靜,錦鯉們早已在扇風襲來的瞬間鑽入湖水深處,消失不見。

柳無枝不信邪,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再次揮扇。

“譁——”

“嘩啦——”

一次,兩次,三次……她用盡了紮根破土的力氣,變換著角度,或快或慢。扇子在她手裡,威力時大時小,攪得天池邊緣水波翻滾,浪花四濺。錦鯉們被流風裹挾著在水裡瘋狂打旋,暈頭轉向,就是無法像魔尊那樣,隨著水流一起躍出水面。

折騰了不知多久,柳無枝累得氣喘吁吁,一條也沒有撈上來,自己反而被水溼了一身。

更重要的是,就算真的扇上來一條,沒有水,錦鯉肯定會在乾坤袋裡乾死的。

沒有其他容器,怎麼把揣魚的水一起搬走?魔尊根本沒教她這個!

百里折闕不知道去了哪裡,柳無枝只能原地等待,用扇子給錦鯉們“躍龍門”玩。晶瑩水滴和小小水花在眼前跳躍,折射著天池朦朧的光線,亮晶晶的。

正玩得不亦樂乎,右手手腕內側傳來熟悉的銳痛。

漣漪尚未完全平復的水面之上,淡青光芒絲絲縷縷地彙集、流淌,如同墨汁融在水中。古篆字跡凝聚成形,無聲浮現:

“平安否”

柳無枝瞬間僵住。

作者有話說:錦鯉:甚麼仇甚麼怨。。。

真·師兄上線,修羅場預警[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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