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入鄉隨俗 修長指節隔著衣物陷進腰側軟……
“不要！”
拒意鮮明, 魔尊臉上的那點玩味瞬間凍結：“不是想家想得肝腸寸斷，哭得死去活來嗎？為何不要？”
墮仙大多對仙門深惡痛絕，譬如綠綃, 而她卻表現得如此思念故土。
怎麼, 勾結了百里玄夜, 混入魔宮傳遞訊息, 竟還想全身而退重歸仙門？
柳無枝將雙手豎在頭頂，手指比劃著魔角造型：“你這樣進門，會嚇到人的！”
光天化日看到魔尊，誰受得了？而且，她也會被跟著處決的！
“把魔氣藏起來, 臉也要遮一遮，長指甲也要剪掉。”
百里折闕看著她手舞足蹈指揮自己的樣子，稍稍平復幾分, 抬手撚訣，清光籠罩全身。
眨眼間，站在柳無枝面前的, 已不再是那位紫發異瞳的魔界至尊。
空翠常服乾淨清爽，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形。髮色變作淺褐, 用一根簡單的木簪束在腦後。面容……竟變成了柳紹的模樣！
劍眉星目, 輪廓分明，隻眼神不是屬於柳紹的嚴謹溫和, 反而帶著深入骨髓的倨傲冷漠。睥睨天下的氣質硬生生套在溫潤皮相上, 格外違和。
“入鄉隨俗。”百里折闕頂著柳紹的臉，往她臉上按了個相似的咒印，“有這仙盟弟子身份，也方便本座‘取物’。”
柳無枝只覺得面門一涼, 急忙撲到旁邊一處積水的石窪旁。
水面倒映出一張清秀溫婉的少女臉龐，竟是丹華宗容筱的模樣。
或許魔尊只是對穢境那些仙盟弟子留有印象，隨手借了個身份偽裝，似乎不像在懷疑她甚麼。
發呆時，百里折闕已經走出去好幾步。回頭見柳無枝沒跟上，指尖靈流凝作絲線，往她右手腕上一纏，恰好覆在柳紹的劍印上。
柳無枝晃了晃手腕，還想說甚麼，但手腕已被扯動，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兩步，被魔尊拽到了身邊。
“敢跑，屠你滿門。”
“……”好凶。
山林寂靜，林間薄霧如輕紗浮動，空氣沁涼，翠葉滴露，遠處偶聞清囀鳥啼，間有溪澗泠泠。
柳無枝看著魔尊和大師兄一模一樣的背影，突然意識到，有兩界封印阻斷，魔尊在異界恐怕無法施展全力，也是不得不偽裝。
她不知道的是，對魔尊來說，十分之一的功力就足以蕩平一處仙山。
到達一片空地前，百里折闕凌空勾勒，飛速構建起一個傳送法陣。
“你往日可有甚麼仇家？”他一邊專注繪陣，一邊狀似隨意問了一句，聲音平淡，像是在討論天氣。
柳無枝愣住，茫然搖頭。
化形三年，她在青嵐宗接觸的人總共就那麼幾個，師父溫和，大師兄愛護，哪兒來的仇家？
魔尊似乎嫌棄嗤了一聲，不再多言。法陣光芒驟然熾盛，將兩人身影吞沒。
光影扭曲，空間置換。
山門聳入雲霄，牌樓匾額上書“天機閣”。白玉鋪就的寬闊階梯一路向上延伸，整座閣樓群由青玉巨石壘砌而成，飛簷如翼，斗拱凌雲，梁、桁、柱、簷通飾磚木浮雕雕和鑄鐵裝飾，氣氛莊嚴肅穆。
此地位於十洲腹地、五城中心，乃昔日神族故址，距離仙盟帝臺僅百里之遙。
柳無枝只聽師長們說過天機閣，做夢都沒想過能親眼見到。
魔尊顯然沒有欣賞景緻的閒情逸致，闖入層層疊疊的防禦陣法，如同穿過自家的花園一般，走向銘刻著日月星辰的沉木門。
一枚指甲蓋大小的紫晶，輕盈彈向穹頂中心懸掛的碩大寶珠，隨著一聲脆響，留影珠瞬間龜裂黯淡，化作齏粉飄落。緊接著，殿內、廊下、庭院各處懸掛鑲嵌的數百顆留影珠如同被點燃的爆竹，噼裡啪啦連串爆響，整個天機閣內部的所有影像，在電光火石間徹底癱瘓。
柳無枝目瞪口呆，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魔尊則輕車熟路，步伐沒有絲毫停頓，彷彿對這裡瞭如指掌，直抵地下入口。
細微如髮絲的紫芒沒入鎖芯，機關向內滑開，露出幽深黑暗的通道，渾濁魔氣撲面而來。
藉著通道兩側昏暗的光芒，能看到裡面關押著十幾個形態各異、氣息萎靡的魔族，個個累累傷痕，戴著封印鐐銬。他們被這突如其來的開門驚動，茫然抬眼。
魔尊並未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冷漠掃過。沉冽聲音直接在每一個魔族俘虜的識海中炸響：“鬧，動靜越大越好。”
俘虜們眼中的呆滯瞬間被狂熱取代，甚至來不及跪拜，嘶吼聲、咆哮聲、鐵鏈崩斷的脆響聲驟然在地牢中炸開。
“吼——是尊主！”
“殺出去！！”
魔尊看也不看身後混亂，彷彿只是隨手丟了個石子，扯著柳無枝的腕繩，身形一晃便又消失在原地。
尖嘯的警報聲響徹雲霄，整個天機閣瞬間雞飛狗跳，無數流光從各處飛向地牢方向，魔尊二人也順利來到了藏寶庫。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靈氣和檀香，琳琅滿目的法寶、珍材、丹藥分門別類陳列在水晶櫃或玉架上，流光溢彩，寶光氤氳。
魔尊彷彿目標明確的專業竊賊，拿起一把通體流轉著水波紋的素色玉扇。
“這個有器靈，不能拿的！”柳無枝急忙小聲提醒。
百里折闕沒理會，隔空屈指，輕輕一掐。
“呃啊——”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響起，寶扇光華驟然暗淡，再無半點靈性波動。
魔尊把器靈掐死了。
柳無枝嚥了口唾沫，沒再吱聲。
百里折闕開始在寶庫內巡視，依次拿起一件件法器，有的注入魔氣探查，有的只看一眼便嫌棄丟開。
“華而不實。”
“徒有其表。”
“濁氣太重。”
挑剔的評語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他似乎並非是來搜刮的，更像是在垃圾堆裡尋找為數不多能入眼的工具。
柳無枝認不全這些高階法器，只依稀認出幾件曾在宗門典籍裡見過的，能夠抑制靈力的仙寶。
魔尊拿這些東西，是為了對付仙門，還是百里玄夜？或者另有他用？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柳無枝旁觀許久，也在藏寶室東張西望起來，很快，被一個架子吸引住。各色絢爛靈石在昏暗的寶庫中熠熠生輝，如同散落的星辰。
好多亮晶晶！
喜歡！
“想要就拿上。”魔尊不知何時已站在她身後，掃過那些晃眼的玩意兒，目光鄙夷。
柳無枝哪裡敢碰：“可這不是我的，拿了就是偷……”
“呵。”魔尊袍袖一捲，一個空著的乾坤袋憑空飛出。也不見他如何動作，架子上的所有靈石紛紛被無形之力捲起，一股腦全塞進了乾坤袋裡。
鼓鼓囊囊的袋子被丟進了柳無枝懷裡，沉甸甸的。
“抱著。”他道。
柳無枝手忙腳亂抱住這“燙手山芋”，巨大的負罪感壓在心口。
明白了，魔尊根本不是帶她回家探親的，而是要她一起犯罪！
就在這時，寶庫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和交談聲。
百里折闕眼神一厲，指尖殺訣凝聚，孰料身側少女比他先一步反應，用力扯住他。
“有人，快躲起來！”柳無枝不管不顧推著萬魔至尊，撞開旁邊一扇不起眼的側門，踉蹌跌了進去。
室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透入的朦朧天光，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和沉香混合的氣味。檀木書架通天徹地，整齊排列，密密麻麻塞滿各種材質的典籍玉簡。
少女的動作快得驚人，用身子抵著魔尊，一隻手死死捂住百里折闕的嘴，另一隻手則用力壓在他的肩膀上，試圖將他高大的身軀完全推到書架投下的陰影深處。
她顧不得站穩，整個人幾乎貼掛在他身上，腳尖用力踮起，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柳無枝屏住呼吸，拼命對魔尊擠眉弄眼，示意他絕對絕對不要出聲。
男人被迫靠在涼冷的書架上，身體被以禁錮姿態壓制著，瞳眸淬著深淵寒芒，清晰映照著少女驚恐萬狀的臉。
易容術不影響施術者視物。
百里折闕素來看不慣這張媚術改造而成的臉——過分靡豔嫵麗，俗不可耐，如同精心雕琢的假花。
可此刻，或許是昏暗模糊了媚術痕跡，或許是少女因極度緊張而眉飛色舞、眼珠亂轉的生動表情太過鮮活……那張臉竟透出幾分熱切的靈動和真實來。尤其是那雙眸子，因恐懼和焦急而瞪得溜圓，亮得驚人，比乾坤袋裡的所有靈石都要耀眼。
柳無枝時不時轉頭張望，豎起耳朵聽了聽，唇瓣無聲開合：還沒走。
書架典籍散發出的規訓氣息，本是魔尊最為厭惡的存在。可眼下入目的，只有少女額角沁出的細密汗珠，以及覆在唇上的掌心帶著的微顫冰涼。
指尖殺訣散去，百里折闕好整以暇靠在書架上，任由柳無枝緊張地壓著自己，饒有興致聽著外頭弟子的動靜。
聽聲音，似乎是一男一女。
“師兄，這裡真的安全嗎？長老他們……”年輕女聲帶著怯懦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嬌怯。
“放心師妹，藏經閣平日鬼影都沒一個，最安全不過了。”男聲安慰著，帶著一絲急促的喘息，“讓他們去忙他們的，我們……”
聲音停頓了片刻，繼而響起衣料摩挲的窸窣聲，如春蠶食葉，漸促漸密。間或有幾縷壓抑的吐息與細碎的低吟，宛若遊絲，在寂靜的閣間繚繞不去。
“嗯……師兄……別，先等等……”
“不怕，沒人看見……”
氣息愈發凌亂，檀香中悄然混入幾許暖膩。半幅雲綃輕輕委地，古檀書架受著若有似無的輕撞，發出細微的吱呀聲，似在應和滿室浮動的氤氳。
百里折闕感受著激烈情慾所散發出的特殊“味道”——渾濁淺薄，無趣至極——唇邊勾起譏誚弧度。
仙門？清聖之地？不過如此。
這等腌臢茍且之事，比起魔界更顯得虛偽可笑。
他低頭，目光落在懷裡依舊死死捂著他不放的少女臉上。
此情此景，這張“專修媚術”的臉龐上竟沒有絲毫羞赧或媚態，只有十足的警惕和一絲……困惑？
柳無枝顯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耳朵尖微微抖動，正全神貫注地試圖分辨外面的“雙人戰況”和自己的安全距離。感受到魔尊的視線，她抬起頭，緊張兮兮比了個噤聲口型，彷彿在安撫一個隨時可能暴露的同伴：別怕，再忍忍。
恰在此時，外面那男聲喘息著重複了一句：“別怕，不會有人看到……”
——好一個“別怕”。
血脈賁張的聲響朝著他們藏身的書架方向移動，越來越近。柳無枝嚇得魂飛魄散，脊背僵硬，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書架裡去。
即將暴露的千鈞一髮之際，男弟子的傳音玉牌倏響：“鎮魔塔|崩塌！所有當值弟子，鎮魔塔前集合，立刻！所有弟子！！”
外面那對糾纏的身影瞬間僵住，動作和聲音戛然而止。
“糟了！”男子慌亂道，“是緊急召集令！”
“啊！”女子也驚呼一聲，緊接著是手忙腳亂整理衣衫的窸窣聲，“快走快走！別被人看見我們……”
腳步聲倉促遠去，危機解除。
柳無枝長長吐出一口氣，鬆開捂嘴和壓肩的手，身體也微微後撤：“尊主，我們趕緊走——”
“走”字尚未出口，一隻手臂倏地環住腰身，將她猛地拉回那個充滿壓迫感的懷抱。修長指節隔著衣物陷進腰側軟肉，帶來不容抗拒的禁錮力量。
魔尊的臉俯了下來，兩根微涼的手指輕輕夾住下頜，滿含惡劣的興味，迫使她抬起頭。
薄唇幾乎貼上少女因緊張而變得發燙的耳垂，半威懾半調侃，似蠱惑似命令：
“叫師兄。”
作者有話說：#“搬家式”打劫初體驗#
#一秒拆監控#
#專業開鎖#
#手掐器靈#
#是拿，不是偷#
壞種開始撩老婆了。
枝枝：[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