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藥性剛猛 雄風散!提振精神,固本培元……
難道……真是錯覺?
魔尊懶得再糾結這些無謂的指控和試探, 彈指把柳無枝撇開:“外頭的廢物,歸你處置。”
走出主殿大門,腥塵撲面而來。殘垣斷壁之間, 屍骸堆積如山, 屍傀們正在機械搬運著。因為劫晦護法翫忽職守, 沉迷種地, 部分試驗品已經開始腐爛。
這些屍體裡,不少都是百里玄夜的暗線。魔尊意在威懾:倘若再敢招攬護法、吃裡扒外,有她好看。
柳無枝卻根本不認識這些人。她眼睛瞪大,幾乎合不攏嘴,難以置信問旁邊的屍傀侍從:“真的可以給我處理嗎?”
對方毫無反應, 繼續搬運。
柳無枝彎起眼角:雖然活人幫手還沒就緒,但尊主明明是在拐著彎給她送大禮包呢!
有了肥料,種子們很快就能發芽了。
除了幾個還沒完全斷氣的魔族被餵了救急丹藥, 剩下的死人都被堆上了板車。回到燼墟護法宅院時,一個身影快步走出,深深一拜。
“妾身修羅族摩蘿, 叩謝嫵織美人救命之恩!”女子聲音微顫,帶著劫後餘生的激動, “妾身及後宮諸位姐妹, 深感再造之德,願效犬馬之勞, 任憑驅使!”
後宮空蕩得可怕, 三千美人接連殞命,最近又陸續死了不少,活著的人每逢入夜都不敢安眠。本以為這次要被一網打盡,幸虧嫵織美人穩住了尊主。
命都沒了, 還宮鬥甚麼?
柳無枝呆滯。
救命?她只是在找幫手而已。至於“犬馬之勞”……大家是要幫忙拖車嗎?
“不用謝。”她指了指板車,“正好,幫我搬點東西去後宮吧。”
小院子已經滿了,後宮多的是空房間,正好用來堆肥料。
美人們做慣了雜役,本以為是要搬運雜物,但當看清板車上那堆散發著濃郁血腥的“貨物”時,瞬間花容失色。
“嫵織,啊不,燼墟護法……這、這是……”摩蘿抖得不成樣子。
“別害怕,都死了呀。”柳無枝順手敲了敲,“你看,硬邦邦的,不會傷害你們。”
聽這話,美人們眼中恐懼更甚,看著柳無枝拍打屍體的動作,彷彿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這究竟是尊主借嫵織之手對她們的殘酷折辱,還是這個看似天真卻行為詭異的女人,在用這種方式發洩不滿報復?
眾人哆嗦不停,柳無枝也不好勉強,轉身打了個清脆的呼哨。
很快,魔獸幼崽四下鑽出,體型不大但力氣不小,跟著指揮去拖拽板車。嗅到屍體滋味,幼崽們興奮嗷叫,途中忍不住偷偷撕開布幔啃了幾口,好在被柳無枝及時喝止,才保住了大部分“肥料”。
重回後宮,柳無枝選定一處靠近相對偏僻空曠的角落,開始給遠遠觀望的美人們分工。
“你,力氣大,用那邊的黑石壘一圈矮牆,做個花壇形狀。”
“你們兩個,負責把我調好的土覆蓋上去,要厚一點。”
“還有你,幫我把這個……”她遞給一個看起來稍微鎮定點的美人一把鋒利的骨刃,指著屍體,“分成小塊,方便分解。”
接到“分屍”任務的美人眼前一黑,眼淚汪汪:“護法大人饒命!妾身,妾身……”
只是處理肥料而已,為甚麼要哭啊?就算她是仙草,搗草藥的時候也不至於這麼害怕吧?
柳無枝看看骨刃,又看看嚇得癱軟的美人,最終還是放棄了:“算了,我自己來。”
美人們強忍嘔吐慾望,戰戰兢兢拿起工具幹活。有的砌牆,有的埋土,心中充滿絕望的猜測:她們掘下的,究竟是草坑,還是自己未來的墳墓?
膽戰心驚的日子持續了半個月。每天,美人們都在恐懼中,被迫照料那片埋藏著噩夢的黑土地,直到一個霧氣濛濛的清晨。
“天啊,你們快看!”摩蘿一手捂嘴,一手指著埋屍花壇。
黝黑地面上,點點嫩綠破土而出,舒展稚葉,生機勃勃。魔氣籠罩的天地中,那綠意純淨得近乎聖潔,宛如永夜極光。
“長出來了?”另一個美人喃喃。
“居然真的能種出來?”
“這綠色好漂亮……”
荒草生,枯藤綠。死亡的陰影被生命的奇蹟徹底滌盪澄清,一人瞬間紅了眼眶:“原來,這就是向死而生……”
驚惶消融,暈作驚喜的漣漪,最終凝綻成熾熱而堅定的光芒。
爭寵?不如種地!
一支自發自願的種植小隊迅速組建起來。美人們不再需要強迫,反倒懷著近似虔誠的心情,主動照料這塊新生的綠地。柳無枝慷慨分享著調配的土壤心得和催生技巧,很快,類似的花壇在後宮各處如雨後春筍般出現。
作為酬謝,柳無枝給每一位積極參與種植的美人分配了一隻魔獸幼崽,作為夥伴兼助手。
期間,她還給劫晦護法送去了一條小青蛇,其蛇涎可作為煉製屍傀防腐藥劑的引子。妄曇護法不僅戒了煙,滿心只有藍紋虎崽。
再看後宮,空氣中瀰漫的不再僅僅是血腥和魔氣,還有淡淡的草木清香和新鮮的泥土氣息。美人們爭先恐後刨坑種地,談論的話題也不再是爭寵和恐懼,而是“我的小藤今天又長了一片葉子”“你的獸崽是不是該喂點骨粉了”“那塊地的土好像不夠透氣”……
“嫵織美人簡直是我們的寶藏!”摩蘿由衷感嘆。
“是啊,以前只覺得這深宮冰冷又可怕,現在好像也沒那麼糟了。”另一位美人小心地給新移植的幼苗澆水。
話題中心的人則把自己關在小房間裡,身邊書籍堆積。《兇獸飼養指南》因為編寫得錯漏百出已經被柳無枝放棄,《七魄引魂書》翻了幾頁就讓人昏昏欲睡,此刻正攤在桌上充當鎮紙。
只有綠綃給的那本圖文並茂的《黃赤之術》,被放在最順手的位置,天天刻苦鑽研。
魔尊的三番五次出現提醒了柳無枝,必須趕緊學會圖冊,掌握侍寢技能,討好他。
畢竟,討好就是勾引嘛。
某日午後,摩蘿恰好撞見了她對照畫冊發奮苦讀的模樣,思及近日關於魔尊“隱疾”的流言,不禁神色複雜:“您還在鑽研這個?”
“七境八荒都在傳,尊主他……”難以啟齒的詞句最終化作一聲嘆息,“唉!原來您如此辛苦,都是為了尊主。”
“辛苦?還好啦。”柳無枝抬起臉,瞭然點頭,“尊主確實有病啊,還不肯吃藥療傷。”
摩蘿:“……”果然!連嫵織美人都知道!看來是真的!
柳無枝將秘籍轉向她,探究問:“所以我正在學這個‘黃赤之術’,你懂嗎?或許也能治病?”
冊頁色彩濃豔,姿態各異的小人兒糾纏在一起,線條大膽露骨。
這番“痴情”,把摩蘿震撼得無以復加。面對如此不堪的缺陷,嫵織美人不僅不離不棄,還苦心鑽研秘術,希望治癒尊主?這是何等情深義重!
“一片痴心,天地可鑑。”她一把握住柳無枝翻書的手,“只是,妾身聽聞尊主性情暴戾,喜怒無常……您為何仍如此執著?”
初入後宮時,摩蘿也和魔界大多女子一樣,渴望得到魔尊的寵愛。但親眼目睹了尊主的殘暴不仁,便再也不敢妄圖肖想。
就算被這尊殺神另眼相待,日子怕是也不會好過吧。
“執著?”這個詞對小靈芝來說有點陌生,她解釋道,“我只是想讓尊主不那麼難受,多開心一點,其實他不是故意發脾氣的。”
秘戲圖冊在柳無枝手中晃盪不歇:“你想想啊,如果哪天生病了,渾身上下都很難受,痛得吃不下睡不著,還不好意思跟別人說。你是不是也會心情很差,看甚麼都不順眼,忍不住想發脾氣?”
說的是魔尊的傷勢,別人理解的,卻是那傳說中的“隱疾”。
傳聞中魔尊身上的致命弱點,原來在此!
摩蘿:“……”尊主真可憐!
謠言如同長了翅膀,飛速傳播發酵:原來尊主暴戾無常,皆因這難以啟齒的折磨所致!
嫵織美人日夜鑽研房中秘術,不為邀寵,只為“治病”,這是何等深沉無私的愛意!
眾人腦補:難怪尊主對她如此容忍,難怪她行事如此怪異,定是心中苦悶無處發洩!一時間,大家對嫵織的“瘋癲”行為多了幾分理解,對魔尊……則滋生出不少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次日,百里折闕高坐於紫晶王座之上,指尖有意無意按著右眼,百無聊賴聽著下方將領的彙報。
然而,總隱隱覺得不對勁。
心腹臣屬肅立階下,姿態依舊恭敬,但眼神居然不敢與他對視?妄曇護法呈上丹藥時,目光在他腰腹以下極快掃了一眼,隨即垂下眼簾。連向來故作高深的劫晦護法,臉上的狐貍笑似乎都有一絲勉強?
百里折闕:“……?”
寒惻目光掃過眾人,異樣感卻更加鮮明瞭。宮人把頭埋得更低,詭異的情緒浪潮湧來——不是以往的恐懼或怨毒,而是充滿唏噓感慨的……同情?
百里折闕:“………………?”
*
同情歸同情,柳無枝與後宮美人和護法們和諧互助時,前朝卻並不安穩。
起因是劫晦護法帶來了後宮生長出的靈植和毒草,用以證明魔界也可以生長植被,建議在七境八荒種植推廣。妄曇護法則抱著一隻舉世罕見的純種藍紋虎來到前朝,建議眾魔分批豢養魔獸,抵禦敵軍。
“荒唐,簡直是異想天開!”魔界元老怒吼,震得穹頂晶塵簌簌落下,“魔界勇士豈能去彎腰刨土?此乃自掘墳墓,令吾輩蒙羞!”
“正是!”另一人附和,“那嫵織!區區一個以色侍人的美人,修習邪門媚術,竟蠱惑尊主至此。讓她茍活至今已是天大恩典,如今還要我等聽她號令,去種那些懦弱仙靈才擺弄的草芥?啐!她怎配?”
綠綃抱著藍紋虎崽,綠唇一彎,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配不配,尊主說了算。睜大你的老眼看清楚,那些草芥能活命、能養獸,更能助我族壓制傷勢!就憑這些,嫵織美人就比你這個老不死的有用一萬倍!”
斜後方,淵瀾手中羽扇輕敲:“尊主已掌握仙魔轉換之法,若能解決我魔界根基匱乏之苦,減少對外擄掠的損耗,休養兵甲,蕩平叛亂,則此‘種田’,乃千秋之功業,何辱之有?至於美人的身份,尊主自有聖裁,輪不到我等置喙。”
幾句輕輕巧巧便將“不敬魔尊”的大帽子扣了回去。對方臉色一僵,吭哧半天說不出話。
又一人介面:“魔獸野性難馴,靈智低下,如何能如精兵般令行禁止?”
其餘魔族則轉向綠綃懷裡的藍紋虎:“妄曇護法,你抱著這畜生上殿,成何體統?難道忘了你的職責是掌管宮內毒材,不是做馴獸之奴!”
“這愚鈍畜生,嗅覺可比魔器靈敏,追蹤叛黨殘部無往不利。更重要的是,”綠綃美眸一瞪,非但沒放下懷中小獸,反而拍了拍虎崽微聳的背脊,“它們單純忠誠,只要馴養得法,遠比某些心思各異的‘精兵’可靠得多!”
論辯不過,眾人矛頭再次指向缺席的柳無枝:“說到底,皆是那嫵織妖女蠱惑人心!燼墟護法之位何等尊崇,豈容此等以色侍人的玩物玷汙?尊主縱使……”
他猛地想起“隱疾”傳言,硬生生把更難聽的話嚥了回去,憋得臉色發紫:“咳!總之,此女不除,魔界永無寧日!”
兩方各不相讓,眼看就要大打出手,魔尊的聲音終於響起:“本座行事,何須向螻蟻證明?”
眸光似寒刃淬霜,一寸寸碾過眾人脊樑。紫衣青年半傾著身,唇邊弧度冷冽,帶著一絲惡意的調侃:“縱使本座當日牽了條狗坐上護法之位,爾等也得跪下拜服。”
淵瀾以扇掩面,肩膀抖了一下。
尊主今日的火氣,似乎比往日更盛。是因為流言不止,傷勢加劇?還是因為這群老傢伙反覆提及那個的女人?
想起那日嫵織被魔尊“攆”出主殿後,他曾小心翼翼詢問是否按舊例“清理”後宮美人。當時魔尊只冷冷甩下一句“滾”,周身散發的煩躁戾氣幾乎凝成實質。
放在往日,任何打擾魔尊殺人興致的因素,連同其源頭都會被碾成齏粉。再退一步,尊主若真懷疑一個臥底,何須透過近身行刺的方式驗證?一個眼神便足以讓其魂飛魄散。這番試探……淵瀾心思電轉,只覺得水越來越深,越發看不懂王座上那位的心思。
唇槍舌戰最終以魔尊的一道旨意終結:“開荒,播種。若無所獲,爾等皆誅。”
廢墟戰場、荒蕪魔域,被迫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還耕復墾”運動。在許多崇尚力量的魔族看來,這無異於開歷史倒車,是恥辱的生產力倒退。
魔尊沉溺兒女私情,眾人無不扼腕嘆息:“尊主一世英名,竟毀於女流之手!”
*
這道旨意三天後才傳到柳無枝面前。
身為燼墟護法,需要對囚犯定罪量刑。柳無枝想了想:“正好也讓他們去種地吧。”
命令下達到地牢最深處,同樣引起了一番暴動。
“呸!老子寧可在血池裡泡爛,也不給你這妖女當農夫!”巨魔囚犯咆哮著撞向牢籠,鎖鏈嘩啦作響。
“種地?哈哈哈哈!美人兒,你以為靠這些小花小草,就能讓魔尊高看你一眼?做夢!”另一人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
面對囚犯們的咆哮反抗,柳無枝平靜指了指旁邊一塊剛埋了幾具被處決者的荒地:“不幹活,就當肥料。”
身旁,雙頭魔蜥適時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咆哮。
武力威懾是最直接的。幾個試圖煽動暴亂的刺頭被拖走教訓了一頓,回來時缺胳膊少腿的模樣,瞬間澆滅了大部分囚犯的氣焰。
“放開老子!媽的……老子幹!不就是刨土嗎!”好魔不吃眼前虧。
在魔獸的監工下,一支由窮兇極惡之輩組成的墾荒隊,極不情願地揮舞起農具,開始在廢墟上翻動魔岩土地,暴躁喝罵與泥土石塊翻飛的聲響交織。
柳無枝偶爾會來巡視,她無視囚犯們怨毒的目光,只專注盯著土地質量,時不時指點一二。
如果有人故意毀壞剛播下的種子或踩踏幼苗,處理方式則更簡單粗暴——抓住破壞者,直接和搗亂的魔獸一起關禁閉。
夜色漸深,墾荒的喧囂終於沉寂下來。
人類需要依靠睡眠恢復精力,柳無枝精疲力盡回到小院,身子一歪靠坐下去。即將陷入夢鄉時,熟悉的聲音在腦內響起:“阿嫵。”
好心情“嘭”地爆炸:怎麼又是你啊!
那日強闖嫵織識海未遂,百里玄夜也遭了不小的反噬,聲音聽上去虛浮無力:“百里折闕傷我太重,數日嘔血不止,才未能聯絡,並非棄你不顧。”
魔尊那一招不輕,連她自己都神智迷糊了一會兒。柳無枝把臉埋進床鋪,腦內回應帶著濃濃睏意:“哦。那你肯定折壽了,再不療傷多半會死的。”
百里玄夜本想博取同情,冷不防被這耿直的問候噎了一下。沉默片刻,喟嘆出聲:“阿嫵,孤知道你在說反話。”
柳無枝:?
長吁短嘆許久,似是覺得氣氛已足夠“沉重”,百里玄夜終於切入正題:“阿嫵近日在魔宮,可有進展?”
柳無枝誠實回答:“種地。”
“種地?”百里玄夜又是一陣錯愕,思量半晌,語氣陡然轉為讚許,“好,很好!讓百里折闕沉溺於這等玩物喪志的把戲,魔宮很快便能不攻自破,他便是個只會刨土的廢物了!”
柳無枝:??
種地明明很光榮好嗎?
“孤知道,你在魔宮步步驚心,受了不少委屈。”百里玄夜聲音壓低,充滿蠱惑意味,“但為了大業,還需忍耐一陣。據孤得到的密報,百里折闕對你已生出幾分不同尋常的關注。”
“你媚骨天成,孤授你的秘術更是爐火純青。趁著百里折闕傷勢未愈,正是下手良機。”
“時機已至,你不僅要得到他的心,更要得到他的身!”
柳無枝:???
這順序是不是哪裡反了?
她自認為給了一個關鍵的真實情報:“可現在魔尊不行的啊。”
那日在王殿,一向親力親為的魔尊卻沒有動手殺人,肯定是傷勢加重了。
“咳咳!”百里玄夜又是猝不及防一嗆,半晌才穩住,“空荒遺蹟開啟失敗,確是孤有疏忽,未料得……”
他停頓了更長時間,語氣變得惡毒又嘲弄:“哈……那竊據王座的孽畜,竟有此等難言之隱。”
“但也無妨,”百里玄夜狠厲道,“潛入魔宮前,孤曾賜你諸多秘藥藏入幽墟。除了合歡露,更有一味世間難尋的‘雄風散’。”
“將此藥伺機給百里折闕服下,再輔以媚術,必叫他……”反派省略了後半句,嗤笑,“屆時,他一身精純魔元,也將盡數為你所奪。”
柳無枝試圖從仙草的角度給出建議:“可魔尊傷的是根本,應該先靜養調息才對。”
“時間緊迫,”百里玄夜打斷,“那等魔頭豈會輕易信人?為確保萬無一失,你定要穿上孤為你備下的留仙裙。裙料特殊,能悄然腐蝕接觸者的護體魔氣……”
留仙裙?
柳無枝本來三心二意,聽他提到裙子,混沌的思緒像被一道閃電劈開,瞬間清醒許多。
幽墟內的裙子?好像是有那麼一件?流光溢彩,輕若無物,然後……好像被她撕開,用來擦魔尊寢殿沾血的地磚了?!
千萬不能讓反派知道!
她心虛應聲:“好、好的。”
百里玄夜的力量似乎也耗盡了,強行侵入的神念波動如潮水退去,只剩下微微的暈眩感和滿腦子的“雄風散”。
次日,柳無枝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找嫵織的幽墟。摸索了好一陣,掏出一個墨玉小瓶。
拔開塞子,濃烈嗆鼻的草木辛香混合著某種古怪的燥熱氣息撲面而來。她皺著鼻子嗅了嗅——藥性剛猛,但確實不像是蘊含致命劇毒的樣子。
吃不死魔尊。頂多……虛不受補?
沒有留仙裙,應該問題不大。既然魔尊已經知道反派的存在了,她也沒必要遮遮掩掩,不如去商量商量吧。反正目標都是讓他“康復”,殊途同歸嘛。
商量一下,也許他肯吃呢?
畢竟有了力氣,才能撕開兩界封印呀。
*
四下尋不見魔尊,好在有燼墟護法令牌傍身,柳無枝順利深入紫水晶宮。宮殿外圍都是尚未收拾好的荒地,一些囚犯仍在遠處埋頭苦幹,揮舞著農具,嘴裡罵罵咧咧。她偷偷摸摸圍觀片刻,轉向另一邊。
穿過紫晶迴廊,那座幾乎曾讓三千佳麗團滅的琴臺靜默矗立。柳無枝想象著魔尊在上面撫琴的樣子,望了一會兒呆,繼續向前。
繞過琴臺,又經過魔尊寢殿,一片空地映入眼簾。似乎有種無形的力量隱隱排斥著周圍魔氣,柳無枝試探伸手,輕輕觸及那片看似無物的區域。
“嗡——”
指尖觸碰處,驟然亮起一大片紫色魔紋,反震之力猛地撞開。
柳無枝下意識閉眼後退,卻沒等來預想中的劇痛,四下傳來由遠及近的振翅聲。
她緩緩睜眼。
冥蝶的翅膀邊緣閃爍著幽藍磷光,正懸停在她面前。隨著蝶翅輕扇,磷粉如星屑灑落,形成一道柔和屏障,擋住那股那股反噬之力。
柳無枝心頭一動:“是你們在保護我嗎?謝謝。”
冥蝶驕傲地打轉了幾圈,預設。
不遠處,昏鴉排排立在嶙峋的紫晶石上,一雙雙血紅眼睛正一眨不眨盯著她。
“哇——鴉鴉!”
“嘎——枝枝!”
柳無枝忙不疊摸出隨身攜帶的零嘴,依次餵給冥蝶昏鴉。命獸們囫圇吞嚥,還意猶未盡地用喙蹭了蹭她的指尖。
餵飽時,無形屏障似如水波盪漾開來,露出僅供一人透過的入口。
有命獸在,難道魔尊也在附近?
柳無枝側身鑽進結界,低頭看見自己沾滿泥點的勞作衣裙,突然有些自我懷疑:這副樣子,反派的“勾引”計劃真的能順利執行嗎?
算了,不管了。反正先按他說的試試,纏心絲暫時不疼就行。當務之急,是找到魔尊“商量”吃藥的事。
結界內,只見一片廣袤無垠的彼岸花海。灼色恍似地獄之火,在昏暗中空寂飄搖。明明無風,花朵卻在微微搖曳,蕊瓣狹長卷曲,色澤殷紅如凝血,不見一片綠葉。
這是魔界唯一能夠自由生長的植物。
柳無枝在外熱火朝天播種耕耘,想不到魔尊自己還偷偷藏了一個寶藏後花園。
她小心踏入,循著命獸飛掠的方向,撥開層層疊疊的赤紅花浪,一步步走向深處。
花海中央匍匐著一個龐大的陰影。
不是魔尊,而是……一條龍?
柳無枝揉了揉眼睛,許久才確定她不是在做夢。
那條龍巨大得超乎想象,僅是盤踞著,就佔據了近半的中央區域。絨羽覆蓋全身,深色紫羽中夾雜著細碎白羽,宛如星辰。兩隻龍角剔透晶瑩,好像紫水晶雕琢而成,流轉著深邃迷幻的光澤,質感與魔尊有幾分相似。
“好漂亮……”與它相比,嫵織這具身體只有半條龍尾巴那麼大。
走近才發現,這隻漂亮的大魔龍渾身都碎了。
傷痕從脖頸斜斜延伸至胸腹,深可見骨,羽翅中鑲嵌的紫水晶也暗淡無光。殷紅色的龍血,正一滴滴砸落在彼岸花瓣上。它的鼻息沉重異常,捲起微弱的氣流,吹拂起身下的花瓣,氣流帶著濃郁的腥氣。
龐大威猛,卻又脆弱易碎。像在噩夢中掙扎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
柳無枝的心不由揪緊。
這是誰?是她從空荒帶回來的魔獸崽崽嗎?好像沒見過啊。要麼就是新出生的幼崽,難道催熟魔獸的病毒還在發作?
不對,看魔龍這氣勢應該已經養了不少年,不是幼崽了。也不知道主人是誰?
人們往往喜歡養和自己氣質相近的寵物,柳無枝最喜歡小蘑菇,大魔龍這麼像魔尊,又有命獸陪伴,它一定是魔尊的寵物。
關在結界裡,還養成這般破碎模樣,魔尊也太粗心了。
柳無枝躡手躡腳湊近龍首,踮起腳尖,勉強夠到傷痕邊緣。正想探查,巨龍緊閉的眼瞼抽動了一下。
她嚇得往後一縮,然而巨龍並沒有醒來,發出一聲沉悶低哼,鼻息更重了些。
生機在消逝。
它非常需要治療!
柳無枝立刻想到了口袋裡的墨玉小瓶——雄風散!提振精神,固本培元!
雖然不知道對龍類效果如何,但既然能治人,應該也對龍有用吧?至少,比不吃等死要強。
最重要的是,這漂亮的大魔龍傷得太重了,需要恢復活力才能保住性命,慢慢調養。
打定主意,柳無枝再無猶豫,又一次靠近龍首。觀察許久,終於在嘴角邊緣發現了一條狹窄縫隙。
瓶塞開啟,瓶口精準對著那條縫隙。小靈芝手腕一翻,將整整一瓶辛辣燥烈、專門針對“難言之隱”的雄風散,如同倒沙子一般,盡數傾瀉了進去。
柳無枝退後幾步,期待看著大魔龍,眼神閃閃發光,彷彿在等待一株珍貴草藥煥發生機。
靜了三息,緊閉的瞳眸驟然睜開。
冰冷暴虐之外,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茫然,死死鎖定了花海中正對著它露出“欣慰”笑容的渺小身影。
即將重振雄風的大魔龍,啊不,魔尊本尊:“……!”
作者有話說:百里玄夜:反派(x)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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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皮紈絝x鹹魚大佬】
【他說,遲早要揭穿我的真面目。我:哦。】
茹笙是個風光無限的萬人嫌,朋友無,情緣無,憑藉一人一劍登上巔峰,奈何死於非命。
死後第三年,她重生在了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小可憐身上。
得知原宗門將她的積蓄瓜分全盡,還把她貶低得一無是處,茹笙想了想,轉身拜入了對面宗門,改名“寧栩”。
小可憐初來乍到那日,新師父撫著她的頭頂,下了一道死命令:“寵,給我使勁寵!”
師妹要挑水,大師兄揮劍在她門前劃了條河。
師妹要尋寶,二師姐開啟了自己的乾坤袋。
師妹要修煉,三師兄的靈力直接把她催破了階。
從卷王被迫淪為鹹魚的茹笙:……行叭,那我躺平了。
還沒躺下,後背傳來一陣刺痛。
茹笙取下衣服上的暗刺,陷入沉思。
貌似,有叛徒啊。
*
對於新來的廢柴師妹,連翊起初十分不屑。
這個東施效顰的替身,簡直不要臉!從衣食住行到修煉方式,寧栩明明全在克隆他女神!
有關茹笙的一切都被她的師門歪曲抹殺,無人相信連翊的指控,他只能暗地裡給寧栩使絆子。
放暗刺、搶機緣、甩難題……連翊叼著狗尾巴草坐在寧栩的屋頂,嘚瑟不已。
早點知難而退吧,茹笙是無可取代的。
後來,卻是他在寧栩掉入萬妖窟時第一個衝入重圍,渾身浴血將“替身師妹”抱了個滿懷。
“笙笙,”連翊紅著眼,嗓音壓抑,“別死。”
寧栩擦去臉上血跡,面無表情推開他:“你認錯人了。”
#孤寡卷王→全員團寵
#重生後成為自己的替身
#小師妹腳踩大師姐打下的江山
#只要我不掉馬,火葬場就是你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