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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殺了助肥 那等同於魔後的權柄啊!……

第26章 殺了助肥 那等同於魔後的權柄啊!……

對植物而言, 除了光照,雨水便是最好的養料。

哪怕披著嫵織的皮囊,刻在仙草靈魄深處的本能依舊無法抑制。柳無枝忍不住深吸一口氣, 混雜著泥土溼氣的雨霧湧入肺腑——這可是魔界的雨滴欸!涼涼的, 潤潤的, 超舒服!

正仰頭迎接著自然的饋贈, 熟悉的壓迫感突兀逼近。

柳無枝呆愣回頭。

迴廊陰影處,百里折闕撐著那柄由冥蝶昏鴉幻化的傘,像屍山血海裡無聲矗立的黯色石碑。傘沿滴下的水流混著身上未乾涸的血汙,在腳邊積聚成暗紅小溪。目光沒有溫度,閃爍危險的銀紅異色。

種花花草草太快樂了, 柳無枝完全忘了學習圖冊。此刻,男人冰冷的視線讓她產生一種被突擊檢查課業的心虛慌恐。

還沒學會侍寢,魔尊怎麼就找上門來了?

對視的瞬息, 開心情緒煙消雲散。百里折闕臉色更沉:“看來是本座打擾愛妃的好興致了。”

大師兄給的傳音鏡被毀了,渡魂鈴依舊是個廢銅疙瘩,看不懂《七魄引魂書》, 識海內還有個反派不知道甚麼時候捲土重來。如今,魔尊是柳無枝回家唯一的希望。

她急忙蹦彈起來:“不打擾, 不打擾。”

“你也可以和我一起的。”濡溼碎髮貼在頰邊, 形容狼狽,語調興奮, “雨水裡有很多養分, 呃,魔氣,而且對植……對面板很好。”

一起淋雨,虧她想得出來。

百里折闕眯起未被鏡片遮擋的左眼, 目光掃過眼前溼淋淋的人,唇邊勾起嘲弄弧度:“以為這般,便能誘惑本座?”

誘惑?她只是想推薦一些侍寢以外的活動呀。

柳無枝不解眨眼,雨珠順著睫毛滑落:“但我真覺得很舒服,你要不要也試試?”說著,竟大膽來抓魔尊的手腕,想把他拉出傘外。

百里折闕側身避開,動作牽動背後傷口,粘稠紅線順著脊背線條蜿蜒而下。

距離拉近,濃重血腥氣和傷口帶來的視覺衝擊終於喚醒了仙草思維裡對痛感的遲鈍反應。

“對不起,”柳無枝再不敢硬扯亂碰,“我不知道你受傷了。”

她低下頭在衣袋裡摸索,心裡悄悄鬆了口氣:誤會了,魔尊不是來侍寢的,是來治病的。

傷得這麼重,肯定沒力氣侍寢了。不能侍寢的魔尊,危險係數頓時下降了大半個層級。

她掏出一個小陶瓶遞去:“這裡有我新煉的藥,止血鎮痛,你快吃一枚。”

百里折闕沒有接。他甚至沒有看那瓶子一眼,只一瞬不瞬沉沉盯著她。

一個暴露了身份,本該如驚弓之鳥般諂媚乞憐、破綻百出的臥底,為何此刻周身瀰漫的情緒裡,只有含著慶幸的鬆弛?

是覺得他有傷在身,更便於她行事了?

柳無枝被他盯得有點發毛。

傷成這樣,魔尊不會還要硬撐著侍寢吧?淵瀾哥哥總說尊主在試探她,難道是之前的兩次表現,讓魔尊懷疑了甚麼?

那就更不能侍寢了。

遞出去的手並未收回,反而更固執往前送了送。柳無枝認真叮囑傷患:“受傷就不要亂走亂動了,你先休息休息吧。”

對方依舊靜立如淵。眉目凝停,瞭如指掌裡含了幾分戲謔,反問:“如何休息?”

聽這口氣,分明是不想休息。

見魔尊沒有吃藥的意願,柳無枝只得收回小瓶。想到那複雜又激烈的圖冊,她既心虛又心急:“侍寢真的不行,幅度太大了。你非要硬撐的話,傷口裂開怎麼辦?”

“……?”

甚麼不行?甚麼幅度?甚麼硬撐?

百里折闕體內魔息一亂,半晌方重新穩住。

只是以退為進的伎倆而已。就像這滿院綠意,都不過是針對於他的誘餌。

這種自作聰明的女人,他半點興致都無。

雨聲轉弱,淅淅瀝瀝,不再是沖刷的流瀑,倒像是纏綿的絲絮。

“不吃藥的話,你要不要在這裡歇一會兒?”柳無枝指了指身後虛掩的房門,“裡面沒那麼溼。”

讓受傷的魔尊安靜休息,總比讓他臉色陰沉地琢磨怎麼處置自己強。

聞言,百里折闕眼底嘲弄幾乎要滿溢位來:溼|身誘惑,挑釁激怒,見不成,便直截了當邀請留宿?真是執著得令人發笑。

手中魔傘倏然消散,化作兩道黯淡流光沒入寬大袖袍。男人步履沉穩邁上回廊,越過少女身側,徑直推開虛掩的房門。

室內景象映入被劇痛折磨得有些模糊的視野,曾經陰森可怖、堆滿各式猙獰刑具的囚室,此刻徹底改頭換面:鑄鐵枷鎖被擦拭得鋥亮,填入黑色土壤,縫隙已探出幾株幼苗。匣床拆掉尖刺內膽,變成了一排錯落有致的展架。架上,瓦罐陶盆形態各異,移栽了各色魔界植物。

木地板上,幾隻魔獸幼崽正在翻滾撲咬,發出奶聲奶氣的“嗚嗚”聲,沾著泥水的小爪子印下一串梅花形溼痕。

聽到響動,蝕骨狼幼崽先是眨巴了幾下圓溜溜的眼睛,隨即抖了抖身子,甩出一大片水珠,滴濺在魔尊衣襬上。

安靜又溫煦,與白骨遍地的魔宮相比,彷彿兩個彼此隔絕的世界。

陌生的安寧像一根細針,猛地刺入百里折闕被殺戮和疼痛填滿的神經,排斥感洶湧而生。

這綿軟無力、令人作嘔的生機,正在腐蝕他所掌控的一切秩序。

更刺眼的是,房間裡還有一個人。

劫晦護法淵瀾,那個本該在血池邊煉製屍傀、渾身浸透血腥戾氣的魔宮重臣,此刻正半蹲在一個由斷頭臺底座改造的花盆前,手裡撚著一粒種子,專注聽著種草行家的指點。

“淵瀾哥哥,種子不能埋那麼深啦!”柳無枝自然地靠過去,完全無視了門口散發恐怖氣息的魔尊。

她拽著淵瀾的手,輕輕調整角度:“你看,這樣淺淺地蓋一層土就好了,太深了發芽很辛苦的,小嫩芽會沒力氣鑽出來。”

指尖微涼,帶著雨水的溼意,輕柔覆在淵瀾的手背上,引導耐心又細緻。淵瀾沉浸在勞作中,順著她的力道調整,嘴裡還低聲應著:“哦,是這樣?難怪上次埋的那些遲遲不見動靜……”

森寒殺意侵入小屋。

淵瀾脊背一僵,瞬間汗毛倒豎,觸電般甩開柳無枝的手,抬頭只見魔尊本尊——渾身浴血,臉色極其不好。

劫晦護法膝蓋頓軟,“噗通”跪倒在苔蘚地面:“尊主,屬、屬下並非擅離職守!聽聞嫵織美人懂得種植之術,能於魔土生髮靈植,特前來核驗其效,以備尊主療傷之需。”

百里折闕倚在門框邊,視線越過跪伏的淵瀾,精準落在柳無枝身上。暗眸深不見底,浮起薄冷的笑紋:“核驗?”

這是第二個這般同他說的人。

魔界也既無翠色也無生機,一向都是從仙門搶奪。七境八荒烽火不熄,怎麼可能讓植被生長?

倘若兩位護法所言為真,不妨將這個女人煉成屍傀,既保留了種植技能,也免得生出諸多變數。

殺戮,一向是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手段。

瀰漫的煞氣被輕音打斷:“尊主,能不能別帶走淵瀾哥哥啊。”

好不容易有個同伴,柳無枝不想失去,據理力爭:“從穢境帶回來的種子和魔獸幼崽太多了,我需要幫手。”

聽到“幫手”二字,百里折闕再次眯眼:“想矇騙本座陪你侍弄花草?”

柳無枝:?

她沒有啊。

百里折闕彷彿已經預設了甚麼:“百里玄夜躲著養傷,你便迫不及待地招攬本座的左膀右臂。想用這滿屋子的花花草草,蠶食本座的戰意?”

柳無枝被這番揣測弄得發懵。

蠶食戰意?花草們才用不著這種肥料,物種差異真是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魔氣激盪,魔尊肩頭的傷口再次微微滲血,他卻無動於衷。這個不怕痛的人,簡直難以理解。

小靈芝皺起眉,語氣盡是被冤枉的無語:“你傷得有些重,我只是想讓你進來躲躲雨,順便休息一會兒。”

她才不會奴役傷患呢。

百里折闕唇角譏誚的弧度更深。

休息?在這叛徒臥底的巢xue裡?她的演技倒是越發純熟,竟能將關懷錶現得如此“真摯”。

魔尊不應,柳無枝又看了看在地上抖成篩糠的淵瀾,補充道:“你不喜歡種東西就算了,我找淵瀾哥哥和綠綃姐姐幫忙也是一樣的。”

一聲聲“淵瀾哥哥”“綠綃姐姐”,自然而然,甚至帶著點依賴親暱的意味,彷彿火星濺入油桶,莫名的煩躁瞬間蓋過了右眼劇痛。

“越本座之權,行護法之令。誰給你的膽量?”

威壓釋放,室內盆栽的葉片立刻蜷縮,魔獸幼崽齊齊縮到牆角。

柳無枝被這狂暴氣勢衝擊得踉蹌一步,繼續據理力爭:“可、可我想多種一點啊。”

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了壓抑的空氣:“沒有幫手,真的不行的。”

弱小可憐,但堅持種田。

“你想種多少?”百里折闕眼底殺意醞釀,毀滅衝動愈發強烈。

摧毀這片虛假的安寧,摧毀她眼中那礙眼的光芒,也摧毀她所依仗的那些“幫手”。

危險等級飆升,柳無枝毫無知覺。想起穢境和空荒兩處得來的大堆種子,又想到魔界潛力無窮的廣闊土地,她保守估算了一下:“也不要種太多……嗯,大概……”

淵瀾在一旁瘋狂使眼色,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少女卻根本不看他。

“……把七境八荒都種滿,可以嗎?”

室內死寂。

淵瀾猛吸一口冷氣,險些把自己嗆死。

種滿……七境八荒?!

這已經不是野心,簡直是痴人說夢!魔界戰火連天,煞氣肆虐,是公認的草木絕地。她一個小小的臥底美人,竟敢如此荒謬狂言,究竟是天真愚蠢,還是包藏禍心?

“呵。”冷笑從魔尊喉間溢位,像是聽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話。

他不再看柳無枝,目光轉向窗臺邊刑具改造的花盆,裡面剛冒出了一點翠綠芽尖。

“世間萬物,”聲音清惻睥睨,如霜凝劍鋒,“本座想搶便搶,何須你徒勞獻媚?”

兩指平伸,優雅且精準夾住小草柔嫩的莖部。

“別——”柳無枝的驚呼卡在喉嚨裡。

噗嗤。

隨著一聲細微輕響,那抹代表著柳無枝心血的嫩芽,連同它紮根的薄薄土層,被輕而易舉連根拔起。細弱根鬚裸露在空氣中,迅速萎蔫發黑。

柳無枝臉上血色唰地褪盡。

在青嵐宗,如果有人無故毀壞藥圃幼苗,哪怕是長老親傳弟子,也要被罰去照料藥圃整整一年,還要把所有被毀的幼苗親手重新培育出來。

不能侍寢的魔尊,居然會拔了她種的草!

委屈和共情湧上心頭:“你、你怎麼能這樣?它還沒有長大!”

柳無枝一把拽住魔尊染血的袖袍:“趕緊種回去,現在就種回去,不然來不及了!”

命令的語氣,指責的眼神。彷彿剛剛被扼殺的不是一根微不足道的雜草,而是某個珍視無比的同伴。

百里折闕垂眸,看著那雙瞪得溜圓的澄澈眼眸——沒有絲毫恐懼,只有熊熊燃燒的憤怒火焰。

極真,極豔,極冒犯。

種回去?讓萬魔至尊,把一個被他隨手碾死的草芽……種回去?

天真。

唇邊惡劣的弧度緩緩加深,彷彿終於窺見了她虛偽面具之下的裂痕,捏著枯萎小草的手指微微一動。

啪。

又是一聲清微裂響。

草芽斷成兩截,從指間身首異處落下,被潮溼地面迅速汙染。

魔尊垂眸,靜候預料中的淚水、哭喊,或是歇斯底里的反擊。

然而,迎接他的只有靜默。

柳無枝蹲下身,拾起沾滿泥汙的斷芽。髮絲垂落遮住側顏,雙馬尾耷拉在地上,單薄肩線微微繃緊。

許久,她道:“……搶來的,很快就死了呀。”

沒有恨意,不訴不怨,只有類同悲憫的憾然。像在陳述雨水會落、泥土會溼一樣,自然且平常,透著幾分勘破世相的清明。

烈焰驟遇寒冰,翻騰戾氣被這輕飄飄的一句瞬息澆熄大半,只餘嘶嘶白煙和前所未有的……無聊。

指尖尚殘留著草莖斷裂瞬間的微小韌勁,無名躁鬱暗自滋長,較之右眼痛感鮮明更甚。心竅裂隙彷彿有細細密密的草根葳蕤蔓生,帶來陣陣刺癢。

百里折闕無言皺眉,將這股異動粗暴歸咎於傷口和陰雨。拂袖轉身時,衣袂掀起潮溼寒意。

隱隱約約中,總覺得忘了甚麼。

直到是夜用尖指甲剔成一盞白骨燈籠,終於反應過來——

他居然忘記殺她了。

*

接下來的幾天,魔尊再未踏足小院。淵瀾不知為何斷了一隻胳膊,不能繼續協助侍弄花草,柳無枝再次沒了幫手。

忙,實在是忙。

某天午後給魔獸崽崽們磨完指甲,正準備抓緊時間再學兩頁侍寢圖冊,空間之力驀地降臨。柳無枝只來得及發出一句短促驚呼,整個人便被燼墟護法令牌爆發的紫光徹底吞噬。她死死捂住衣襟,生怕懷中“秘籍”被捲走。

風停魂定,好不容易穩住身形,小靈芝茫然抬頭。

魔宮主殿穹頂高懸,地面殘留大片粘稠腥漬,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冰湖,落針可聞。

殿內站滿了人。

僅存的百來位後宮美人花容失色,每人身後都站著一個面無表情的屍傀侍女,沒有溫度的手緊緊扣著美人們的肩臂。

王座之上,百里折闕長髮半束,一身玄紫銀紋長袍華美異常。他單手支著額側,一對魔角隨著散漫斜倚的動作偏過一個角度,居高臨下俯視。近旁下首,淵瀾、綠綃肅然而立,還有一個身披鎧甲的彪形巨漢。

柳無枝摸著懷中圖冊,一點點把它塞好。

難得遇到這麼多人,正好可以問問誰願意幫她種草。

“死到臨頭還走神?”低音打破死寂,透出陰鷙寒意。

柳無枝這才注意到近在眼前的一片狼藉血肉。

大殿正中,刺客打扮的男子正倒在血泊中抽搐,喉嚨被割開,嘴裡不斷湧出血沫,眼看就要斷氣。彌留之際,他眼睛猛地轉向柳無枝,爆發出最後一點光亮,用盡氣力嘶啞喊道:“嫵織美人……您……一定要……完成……殿下……”話音未落,氣絕身亡,死不瞑目地瞪著她。

柳無枝:……我們認識嗎?

魔尊沒有動手,等到刺客自己斷氣,才似笑非笑看向柳無枝:“一夥的?”

語調平淡,卻似帶著千鈞重壓。

栽贓陷害針對嫵織,柳無枝只覺得麻煩,迅速搖頭:“我正缺幫手呢,可他已經死了,也不能當我的幫手了。”

死人只能當飼料,活人才能幫她打理花園啊。

她全然不知,連日來,針對後宮美人,尤其是“嫵織”的陰謀線索層出不窮。魔尊的傷勢、魔宮的叛亂、空荒遺蹟的隱沒、甚至媚修身份的疑點……種種跡象都被人巧妙引導,指向她就是那個潛伏最深、屢次策劃刺殺魔尊的頭號嫌疑犯。此刻加上刺客臨死指認,幾乎坐實了眾人的猜測。

某個魔族官員上前一步,厲聲指控:“尊主,證據確鑿,後宮之內她定還有其他幫手!這些美人必須嚴加拷問,徹查到底!”

後宮的……幫手?

對啊!她怎麼沒想到後宮的大家?

機會難得,這麼多人都在,魔尊也在,正是開口要人的好時機。

柳無枝根本沒聽出對方指控的“幫手”和她想要的“幫手”完全是兩碼事,指著那群瑟瑟發抖的後宮美人方向,試探問:“尊主,她們都是我的幫手嗎?能不能先都借給我啊?”

指控者立刻阻止:“後宮美人皆來自七境八荒權貴世家,豈能由你安排處置?”

柳無枝:“可你不是說,她們是都我的幫手嗎?”

所謂“幫手”,就是下一個被割喉慘死的人。見柳無枝大言不慚全都認下,美人們幾乎要哭了:“不,妾身是清白的!與嫵織沒有任何關係,求尊主開恩!”

座上,魔尊喚:“冥骸。”

綠綃身側的鎧甲巨漢轟然踏前,單膝跪地——正是統御魔兵凶煞的最高將領,冥骸護法。

魔尊掃過包括柳無枝在內的所有人,下令:“殺了,助肥。”

近日清理叛徒,百里折闕正覺普通的殺戮方式單調乏味,倒想起柳無枝口中的死人“妙用”。用這些攀附權勢的女人做花肥,恰能折辱那些自命不凡的世家魔族。

下方美人聞言,瞬間面無人色,嗚咽抽泣再也壓抑不住。

想起那些被幼崽啃得七零八落,最終只能埋進土裡的屍傀,柳無枝也急了:這怎麼行?!她辛苦想到的幫手,轉眼就要變成無法交流的肥料?

魔尊這個大壞蛋,怎麼不是殺草就是殺人啊!

“殺掉太浪費了。”她脫口而出,聲音因急切而拔高了些,“只要她們聽我的安排,幫我打理花草就可以了。”

側面,淵瀾忍不住撫了撫被尊主打斷的胳膊,暗暗嘶聲:這個嫵織,不僅對栽贓指控毫無懼色,竟然在這種生死攸關的場合,張口閉口就是“肥料”“浪費”“種花草”,甚至當眾討要後宮的實際管理權。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管理後宮,那等同於魔後的權柄啊!

修長指節在王座扶手上叩擊,冥骸護法立刻歸位。

百里折闕臨睨著“貪權竊柄”的人,徐徐問:“可知道,肯聽話的只有死人?”

柳無枝看了一眼血肉模糊的刺客屍體,皺眉:“死人不會偷懶,也不會亂跑,但是實在太笨了,教不會,我還是想要活的幫手。”

居然還敢嫌棄。

空荒一行後,弒父流言甚囂塵上。近日魔尊殺了太多人,引起愚民之憤,竟連後宮臥底也想趁機攪動乾坤。

先前指控的魔族官員徹底怒了:“此女身份成疑,言行瘋癲!先是勾結刺客圖謀不軌,當下又折辱魔界貴女如草芥,更意圖染指後宮權柄,動搖前朝根基。其心可誅,請尊主明察!”

清剿魔宮叛徒一事,唯獨嫵織美人被排除在外,尊主一定是對她早有忌憚。

魔尊不置可否,卻默許了他繼續進言。

“恐懼之心不可自欺,屬下斗膽以秩位懇請——”那魔族倏地抬頭,目光灼灼,“請尊主施展秘術,驗證嫵織美人內心最深的恐懼!”

只要恐嚇住這個氣焰囂張的女人,就不怕她不交代同黨與陰謀。

“請尊主驗證美人最深的恐懼!”

“請尊主明鑑!”

殿內響起一片附議之聲,矛頭直指柳無枝。

驗證……恐懼?

柳無枝一嚇:她可不想回憶在魔尊寢殿那一晚的噩夢!

瞬間蒼白的臉色更佐證了眾人的判斷:“她心虛了,害怕被揭露!”

淵瀾眼神微閃,綠綃眉頭緊鎖,冥骸則依舊沉默如山。

魔尊善於操控人心,牽縱恐懼更是手到擒來。今日,嫵織美人怕是在劫難逃了。

眾人不知道的是,柳無枝最恐懼的東西,魔尊恰好也不想回憶。

高處落下一聲輕緩低笑,雪落深潭,山崩地裂。

為首官員的聲音戛然而止,抬起雙手,死死掐住了自己的脖頸。很快,臉色因缺氧而漲紅,雙眼暴突,充滿了無法置信的恐懼,可手臂卻如同精鐵澆築,不受控制地持續發力——“咯啦!”

頸骨斷裂聲後,那人癱軟在地,氣絕身亡。

請命呼聲剎那絕滅。

“從何時起,”魔尊緩緩支起身形,目光淬刀,一寸寸碾過殿下眾人,“輪到你們來教本座做事了?”

大殿重新陷入死寂。方才還群情激憤的魔族們此刻噤若寒蟬,冷汗涔涔而下。魔尊雖未明言維護,但這份不悅已昭然若揭。

證據確鑿,尊主居然保她!這個女人果然已經徹底迷惑了尊主!

無數道目光射向柳無枝,有嫉妒,有怨恨,有難以置信,也有深深的忌憚。

細微議論聲壓抑不住地飄出:“聽妄曇護法說,嫵織美人侍寢的第一夜,尊主撕了她一地裙子,動靜可大了……”

柳無枝耳朵尖,聞言立刻辯解:“那是我打掃寢殿留下的碎布條。”

真話荒唐得像假話。

在魔尊寢殿不施展媚術,反而打掃衛生?腦子進漿糊了吧!

又一人低語:“競選燼墟護法那日,她臨陣上臺,在命獸輔助下成為新任護法,穢境一路同行,與尊主形影不離……”

柳無枝更覺冤屈,急忙澄清:“我是被尊主摔上臺的啊。”

對方甩給她一個“少裝無辜”的鄙夷眼神。

第三點指控緊隨而至:“穢境拍賣會,尊主為她一擲萬金,拍下無數奇珍異寶,同室而眠數日。空荒遺蹟內,她甚至竊取了尊主的魔血!”

柳無枝沒有舌戰群儒的天賦,支吾半晌只憋出一句:“都是尊主主動的。”

百里折闕行事,向來隨心所欲,從不善後,更懶得解釋。此刻聽著這一樁樁、一件件被扭曲得面目全非的“誤會”,陷入沉默。

許久,他指尖微勾。

沛然莫御的吸力傳來,柳無枝身子凌空,身體似被寒冰凍住,瞬間被拉扯到王座高臺之下。只見魔尊微微俯首,顛倒眾生的臉上掛著哂謔的惡意,眉梢輕挑,笑意不達眼底。

數只冥蝶在柳無枝身側凝聚,紫光閃爍間,化作一把流轉著冰冷幽光的紫晶匕首,強行塞進掌心。

殺氣彷彿電流,順著匕首蔓延至手臂,柳無枝被一股強大力量驅使著,僵硬地握緊匕首,鋒刃直指前方魔尊的心口!

太快了。

“躲開”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根本不及喊出,柳無枝匆忙閉上眼。

完了完了!連仙尊都殺不掉魔尊,她一個小小的仙草怎麼可能成功?這一刀下去,死的不會是她自己吧?

沉悶撞擊聲響徹王殿,預想中的劇痛或是粉身碎骨並未傳來。

柳無枝哆嗦著睜開眼,驚呆。

紫晶匕首的尖端確實抵在了華麗袍服上,刀刃看似鋒銳無匹,卻如同刺中了一塊萬載玄鐵,任憑如何向前用力都不得寸進。

最煎熬那三百年,百里折闕早已藉著葬天淵水淬鍊肌肉和骨骼,普通利刃根本傷不到魔尊。

柳無枝還在呆滯,眾人已瞬間領悟:原來,尊主並非被美色徹底迷惑,而是根本不在乎。

美人孱弱如柳,連尊主的面板都刺不破,怎麼可能謀害尊主?方才的維護,或許是魔尊心情尚可,或許只是貓捉老鼠的遊戲還未玩夠吧?

小鳥依人的作態,親身試探的證明方式。眾人心中更加篤定——尊主果然對這個女人有著不同尋常的興趣,否則何必費此周章?

柳無枝茫然又驚奇看著魔尊心口那紋絲不動的匕首尖,腦子裡不合時宜地蹦出一堆念頭:受了傷還這麼硌人,比她藏了一本侍寢圖冊的前胸都要堅|挺,下面不會是塊石頭吧?難怪綠綃姐姐說要修習“秘籍”,這麼硬,怎麼“交合成事”啊?靠菌絲碰碰肯定不行了……

殿內持續死寂,只有匕首尖端與衣袍相抵的細微摩擦聲。

清澈眼眸因為專注凝視而顯得格外明亮,帶著一探究竟的執著,緊緊鎖著那匕首與胸膛相接的一點。這與侍寢之夜別無二致的目光,在男人看來,簡直類同渴盼。

百里折闕蹙眉:“收起你的媚術。”

柳無枝回神,感覺身體似乎能稍微活動了。她仰起頭,望著魔尊那張近在咫尺的俊臉,真誠提醒:“可你剛才封了xue道,禁了魔氣,我本來就用不了媚術啊。”

百里折闕:“……”

那為甚麼總覺得那種眼神在勾引他?

作者有話說:“命是靠你自己保的”=給老婆喂血

枝枝借幫手=她想當魔後

枝枝望呆=她用了媚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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