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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第31章 第 31 章

對此,冬青只說了一個字:“敢。”

“如此年輕的劍道九重天,自然令人難忘,今日未能一見,屬實遺憾。”蒼樾澤淡淡一笑,他臉上沒甚麼血色,因此笑起來給人的感覺格外單薄。

“我代師兄向城主賠個不是了。”燕明光爽朗一笑,俯身作揖。

蒼樾澤抬起手,“何必多禮,快請入坐。”

燕明光走到折雲宗一眾弟子前落座。

宴會繼續進行,酒水清甜,冬青忍不住多喝了幾口,她悄聲問池南,“你餓不餓?”

池南心思全在折雲宗那邊,因此沒聽清冬青說了甚麼,“嗯?”

冬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見對面席上的燕明光其他弟子們團團圍著問東問西,她低頭道,“一會宴席散了,你便去找他們吧。”

池南點頭,“嗯”了一聲。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問,“紫荷身邊是誰?生面孔啊。”

立刻有人附和道,“怎麼還帶著只狐貍?”

“狐貍怎麼了?賀蘭還帶只貓呢!”

“沒穿弟子服,莫非是哪個世家的?”

這時,一個熟悉到令人厭煩的聲音響起,帶著十足的不屑,聲音大的能蓋過絲竹鐘磬,“甚麼世家,不過是仙人頂一介沒名沒分的雜役罷了。”

池南立刻冷眼看去,不是聞氏兄弟那兩個敗類還能是誰?

“啊?雜役?”聞向度身旁一個望月谷弟子立刻嫌棄看來,“來華胥問道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區區一個雜役怎麼也混進來了?這可不是集市,甚麼阿貓阿狗都能來沾邊!”

此話一出,紫荷立刻把筷子重重一拍,雙眼利劍般刺去,“我們仙人頂的人,就算是阿貓阿狗,也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吧?”

那弟子梗著脖子,“仙人頂是沒人了嗎,帶個雜役來,也不嫌棄丟臉!”

私語四起,冬青仍是氣定神閒的喝茶,直到杯中茶飲盡,她才輕輕把茶杯一放,起身,緩步走到那弟子面前,垂眸俯視著他。

“你叫甚麼?”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冷意。

那弟子被她的氣勢懾得一怔,下意識脫口而出:“關……關至。”

“哦,關至。”冬青笑了一下,“來華胥問道的哪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她忽然俯身,“可我怎麼沒聽過你呢,關至?”

話音落下的瞬間,關至和旁邊聞氏兄弟桌上所有精緻的瓷盤,毫無徵兆地齊齊迸裂!碎片濺了一桌。

他瞠目結舌地看著那瀟灑轉身的背影,後知後覺地聽出她的嘲諷,手指發抖指著她,“你!”

那身影忽然停住,冬青側頭冷冷瞥了他一眼,“還有,我不叫阿貓阿狗,我叫冬青。”

她收回目光,經過聞氏兄弟時,兩人身下木凳咔嚓一聲斷裂,兄弟倆猝不及防,一屁股摔在地上。

與此同時,聞儒可手中握著的酒杯突然裂開一條縫,透明的液體順著縫隙從他虎口流下,滴滴答答落在桌上,杯身殘存的真氣漸漸消散,他瞳孔皺縮。

始作俑者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們,走回座位若無其事地落座。

“爽!”柳又青猛灌一口酒,扭頭對聞氏兄弟“呸”了一口。

“冬青。”沈秋溪越過紫荷看向她,上次見這小丫頭時在她身上還察覺不到真氣波動,但方才他卻真真切切察覺到了,“今冬仙人頂招生,你要不要試試?好好準備一下,或許能直接進內門,便不用從外門做起了。”

冬青言簡意賅,“試。”

這時,一直未出聲的望月谷谷主席子昂低沉地笑了兩聲,面具下目光難以捉摸,“這位……冬青小友,甚是有趣,仙人頂真是人才輩出、臥虎藏龍啊。”

冬青扭頭看去,視線掃過臉色鐵青的關至,“谷主過譽了,望月谷自然也是人才濟濟。”

這話聽不出褒貶,卻讓關至的臉更青了幾分。

關至再忍不住此番羞辱,他拍桌而起,“你好大的口氣!敢不敢跟我比試一番?!”

她挑眉,還挺有骨氣。

“呦。”梅景笑道,“有好戲看了。”

樂聲不知道何時停了,一眾舞姬也早不見蹤影,此刻劍拔弩張的氣氛充斥在大殿的每一個角落,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兩人身上。

這已經不是兩人的矛盾了,關至此番邀戰,就是明擺著將兩人矛盾轉化成望月谷與仙人頂的爭鬥,輸的那一方所在的宗門,必會顏面掃地。

眾目睽睽之下,冬青沉靜放下杯盞,兩人一坐一站,氣勢上彷彿卻是站著的關至矮了一截一般。

“好啊。”她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眉眼間卻是一點笑意也無。

一石激起千層浪,殿內頓時響起一片譁然議論。不出意外,幾乎所有人都傾向關至,彷彿那身望月谷弟子服本身就代表著絕對的說服力。

“還有,”關至笑的惡劣,“輸的人,要跪下給對方磕三個響頭,你敢嗎?”

對此,冬青只說了一個字:“敢。”

賀蘭燼搖著扇子,懶散倚在座位上,向上首的城主一拱手,“聽說城主大人後山有一處桃林,不知可否移步那裡,屆時漫天花瓣飛舞,觀戰豈不是別有一番意趣?”

蒼樾澤頷首,“那諸位,我們便移步至桃林吧。”

眾人起身湧向門口之際,紫荷和柳又青拉住冬青,前者囑咐道,“冬青,輸贏不重要,小心為上,莫要傷了自己。”

後者塞給她幾枚丸藥,“這是煙花彈,扔出去,保他連親孃都看不清!”

冬青安撫的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沈秋溪靠近低語,“名聲不重要,仙人頂的名聲也不需要你一個小姑娘來扛,冬青,你想退便退,想戰便戰,天塌下來,還有我和你紫荷師姐頂著。”

唯一的長老雲開天師站在一旁,看著幾人並未出言,贏了,他作為仙人頂的三位長老之一自然跟著長臉;輸了,一個連外門都算不上的雜役弟子,跟仙人頂又有何關係呢?

冬青承了幾人好意,沒說進退,只是默默墜到人群最後,看向打著哈欠的狐貍,見他沒有說話的打算,說:“我以為你會想囑咐我些甚麼。”

“那幾人太囉嗦。”池南看向她,眼底那股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驕傲勁湧上來,“你揍他,小菜一碟。”

冬青嗤笑一聲,跟隨人群離開了大殿。

都清山谷,十里桃林,向下看去如一條粉色溪流從青山間悠揚穿過,景色美矣。

但此刻除了賀蘭燼那個騷包估計沒人把心思放在桃花上,千百條視線死死黏在站在中心的冬青和關至身上,幾乎要將兩人戳出個窟窿來。

關至五指一張,腕間的手鍊立刻化成一對流星錘,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地面微顫。

眾人又看向兩手空空的冬青。

“她怎麼沒拿法器?”

“該不會是沒有吧?”

“沒有?那還比甚麼?”

“城主大人,我沒有法器。”冬青長身玉立,淡淡開口。

人群頓時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甚至連一些仙人頂弟子都在暗暗搖頭,無人相信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雜役能勝過望月谷的內門弟子。

“真沒有?還不如干脆認輸!”

“是啊,這不是丟仙人頂的臉嗎?”

“那你想如何呢?”蒼樾澤坐在侍者搬來的椅子上,饒有興致問道。

“可否折一枝城主大人的愛花一用。”冬青指了指他身後開得正盛的桃樹。

蒼樾澤愣了一下,隨後道:“請便。”

一根兩指粗的花枝被無形之力齊根削斷,冬青手一伸,那花枝便穩穩落至她手上。

她學著校練場上弟子比試前那樣挽了個簡單的起手式,繁花簌簌而落,“請。”

關至咬著一句“花花架子”怒喝前衝,帶著十足威力的流星錘裹著真氣呼嘯掄過,冬青仰頭躲過,手腕一轉,花枝猛地抽在他腰側。

流星錘狠狠砸在地上,把草地砸出一個大坑。

賀蘭燼用扇子擋著半張臉,不忍看去,“這打相太差。”

關至如不怕疼一般,後退一段距離後,手中大錘忽然相交旋轉著向前掄來。

冬青紋絲不動站立原地,在錘頭馬上砸來時,手中花枝逆向旋動,硬如玄鐵,狠狠絞住流星錘鎖鏈,猛地向上一挑!

重逾千斤的錘頭被輕飄飄挑上了天,關至被帶的後仰,余光中見一木刺在視野裡迅速放大,直奔咽喉而來。

燕明光瞳孔一縮。

關至忙抽身側旋,花枝擦著頸側而過,帶起一絲血線。

嬌嫩花瓣染了血,脫落在地上,冬青看著花枝上的血跡,嫌惡地將其扔在了一邊。

流星錘再次當頭砸下,這次帶著十成十的力道與殺意,正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認為冬青難逃此劫時,那讓人望生懼意的大錘驀地在冬青頭頂一寸僵住。

而頂住千鈞之力的,竟然是一片小小的花瓣。

冬青掌心向上,慢慢抬起手,那大錘便被四兩撥千斤地抬離頭頂,若不是關至臉憋得通紅,青筋暴起,任誰都會以為那駭人的錘頭是棉花填的。

“還沒結束呢。”冬青五指驟然一收!

玄鐵錘頭像被一隻手無形捏爆一般,在剎那間化為齏粉,鎖鏈寸寸斷裂,氣浪直接將關至掀飛。

蒼樾澤頭頂的桃花樹忽然搖動,一根粗壯的枝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在關至掉落下來時,“噗”的一聲,刺穿了他屁股上的布料,將其懸吊在枝梢。

彷彿空氣被抽走一般,在場沒有一個人出聲,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匪夷所思的一幕。

“這……怎麼可能?”直到人群裡有人顫抖著問出來,這片寂靜才徹底被打破。

柳又青大叫,“嗚呼!冬青!爽!”

“……這是哪門哪派的招式,怎麼從未見過?”

“百年未見的御物術士,在你們仙人頂當雜役?”玉闕元君含笑看向雲開天師,“雲開,你們仙人頂夠沒眼光的。”

雲開天師老臉一沉,他怎麼從未發現仙人頂有這號人物?!

“御物術士?!”

水潑熱油般,人群吵嚷起來,從“冬青不自量力”逐漸轉變成“關至眼瞎活該”。

“嘶拉——”

一聲脆響格外刺耳,吵得火熱的人群立刻安靜下來,齊刷刷望去——

掛在樹梢的關至褲子布料徹底裂開,他從樹上狼狽摔下,冰涼的谷底空氣貼上腿根,他心一抖,回頭看去,只見屁股後面開了一條大縫,牡丹花紋的褻褲暴露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

“這對牡丹簡直是奇恥大辱。”賀蘭燼象徵性地用扇子擋住眼睛。

“還打嗎?”冬青走到他面前,睥睨著他。

關至此刻羞憤交加,他捂著屁股,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樣子是不想打了。”冬青手一抬,地上玄鐵碎末抖動著升空,拼湊回流星錘的模樣,只是光澤淡了許多。

她看著關至那身殘破的弟子服,那身象徵著身份與地位的弟子服,不過是泥塑上貼的金罷了,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不是所有穿上那身衣服的人都能配得上這身衣服帶來的名譽和聲望,而有的人即便身著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住其散發的光芒。

“那三個響頭就免了,我受不起。”冬青手一鬆,修復好的流星錘“咣噹”一聲砸在關至手邊,“下次放話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丟人現眼。”

【作者有話說】

如果說其他同門對冬青是關懷擔憂,那池南對冬青就是絕對的信任,他百分之百相信冬青會贏,而且會贏的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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