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她說，她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他頓了頓，眼神飄向虛空，喃喃補充，帶著一種後知後覺的巨大心痛：“甚至……不惜犧牲她自己的命！”
謝容燼想起她為了他，跟三大凶獸激戰，一次次擋在他面前，渾身淤血，誓死也要保護他的模樣。
他一時間心痛到了極點，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痛楚跟悔恨：“如果早知道她會消失，我絕對不會答應她，跟饕餮解除共生！”
那隻上古兇獸，它肯定知道些甚麼，知道關於她的，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可是現在，那隻兇獸走了。
他不知道它去了哪裡，是還留在世上，還是跟她一起消失了？
段照野被謝容燼的話點醒。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倏地站了起來，眼神裡重新燃起一點偏執的光芒，不知道是在對其他人說，還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
“銀杏樹，鄆城的那棵銀杏樹！
我見過它的樹靈，樹靈不是人，活人不記得她，它肯定記得，肯定知道她去了哪裡，我現在就去找它。”
他說著又要往外走。
“少將，你等一下。”沈不害開口喊住了他。
段照野腳步頓住。
沈不害的聲音比剛才更加嘶啞，卻也更加冷靜，問他們：“你們都見過她身邊的黑白無常，對吧？”
其他人都看向他，尋找她下落的方向，透過他們的抽絲剝繭，在眼前開始漸漸清晰明確起來。
沈不害繼續道：“我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曾經說過一句話，上天入地，大半年沒找到她。”
他頓了一下，目光緩緩掃過其他四人，那雙總是沉鬱的眼眸，因為終於找到了突破口，此刻亮得驚人：“在那之前，我跟她求過婚，你們知道她怎麼回答的嗎？”
“她說她要考慮一下，等半年後，再談這個。”
“半年+半年，就是一年，剛好是她待在我們身邊的時間。”
“你跟她求過婚？”段照野捕捉到的重點，總是跟其他人不一樣，眼底邪火四濺的瞪著他：“我老婆她根本就不喜歡你，憑甚麼要答應你。”
其他四人，像是看智障一樣掃了他一眼。
沈不害也不搭理他，只想把自己目前的發現，都分享出來，以便能提供更多的線索，用最快的時間弄清楚，她到底去了哪裡。
他看向陸疏淮，問：“你還記不記得，你第一次在離魂狀態見到我那次。”
陸疏淮點了點頭。
他當然記得，他離魂後，想要去看看姐姐，可引來了很多厲鬼，差點害了姐姐。
沈不害道：“當時，她因為去山裡救顧微，法力透支嚴重，她見你有危險，要去救你，我攔著不讓她去冒險，”
他頓了一下，一字字繼續道：“她態度堅決，非要去救你不可，她跟我說，保住你的命最重要，你的命比她的重要。
她說，我們的命，都比她重要，我們遇到危險，她都會豁出命去救。”
可那個時候，他又妒又怒，根本就沒往跟深處去想。
現在回想起來，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你們說，她的出現，她對我們的付出，會不會剛開始，就出於某種有明確目的的任務？
這個任務的期限，就是一年。”
任務這個詞，太過於尖銳刺耳，瞬間激起了段照野最激烈的反彈。
“艹！沈不害！”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虎，赤紅的眼睛死死瞪過去，額角青筋暴跳，破口大罵，“她給你治病，救你的命，你還懷疑她的真心？
她對你的好都TM餵狗了是嗎？”
他無法接受，絕不允許任何人玷汙那份他視若珍寶的感情，“我老婆是愛我！她愛我，才不是因為甚麼狗屁的任務！”
他語氣狂躁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弱辯駁：“如果是任務，在這個由我們幾大家族說了算的聯盟裡，又有誰？有哪個勢力？有那種通天的本事能驅使她、控制她？讓她做到這種地步？”
“我相信姐姐對我們的真心。”
一個平靜卻異常堅定的聲音響起，壓過了段照野暴躁的怒吼。
是陸疏淮。
他坐直了身體，凌亂的髮絲下，那雙琉璃眸雖然依舊殘留著空洞和破碎感，此刻卻亮起了一絲希冀的光。
他看向段照野，又緩緩環視其他人，語氣清晰：
“我第一次見到姐姐的時候，她就跟我說過……”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個月光如水的夜晚，那個站在他身邊那個狡黠的小狐貍，“她說，她不是這個世界上的人。
她是從別的地方來的天師。”
在場的人，沒有一個人會去懷疑他話裡的真假，因為在她之前，他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天師這個職業，更不知道鬼怪的存在。
陸疏淮蒼白的俊臉上浮現一絲苦澀：“我當時，以為她是在跟我開玩笑。”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顫抖著，“要是知道會有今天，我一定會仔細地問清楚，她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她曾經親口說的。
秦寂的思路被瞬間打通。
他抬頭，總結了一下：“所以，她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人。
她來到這裡，是有目的的——為了保護我們，給我們治病。
而她能待在我們身邊的時間是有限制的，一年。”
沈不害沉重地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頭，聲音是慣有的冷靜，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鄭重：“所以，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找到所有可能殘留的線索。”
他看向其他人，眼神銳利，“我們已經確定了，所有活著的人，記憶都出了問題，被徹底抹去了，不記得她的存在。
那麼，常規的、屬於活人的渠道，已經徹底斷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出接下來的方向：“那就只能去找那些非人的存在。”
“樹靈、鬼魂、或者你們認識的，其他的不是人的東西。” 沈不害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人，“我們必須弄清楚，她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現在又去了哪裡。
以及最關鍵的，我們要怎麼做，才能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