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她是要保護我們…保住我們的命！
“段照野！” 謝容燼寒聲喊住了他。
被事實衝擊的心力交瘁和巨大的情緒波動讓向來注重儀態的公爵也顯出了疲憊跟頹喪。
他聲音嘶啞，卻在努力剋制，“你冷靜一點，用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在這個世界上，真可能存在那樣一個手眼通天，能同時騙過我們五個人，控制我們身邊所有親近之人，篡改所有物理記錄和電子資料，還能抹去那麼多人記憶的人或勢力嗎？”
段照野腳步一頓。
他轉過頭，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瞪著謝容燼，眼底滿是痛苦和不願相信的執拗，失控地大吼：“謝容燼，你TM給我閉嘴！
她就是被人抓走了！她一定是被人抓走了！”
彷彿只要聲音夠大，就能蓋過心底那個越來越清晰的，令他恐懼的事實真相。
如果不是這樣……那她去哪裡了？
那些溫暖的擁抱、甜蜜的親吻、刻骨的纏綿，難道都是他一個人的臆想嗎？
不！絕不！
“我們現在聚在這裡，是為了找到她，不是看你一個人在這裡發瘋！” 沈不害冰冷的聲音響起。
他依舊靠著石柱，沒有動，但目光銳利，“你現在像個無頭蒼蠅一樣衝出去，大喊大叫，就能找到線索了？就能把她帶回來了？”
段照野惡狠狠地瞪向沈不害，眼神像是要殺人。
但沈不害冰冷的質問，像一盆摻著冰的水，多少澆熄了一點他無用的狂怒。
對峙了幾秒。
段照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兩步，頹然地跌坐回沙發裡。
他彎下腰，雙手用力抱住頭，寬闊的肩膀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陣窒息般的絞痛，比任何槍傷刀傷都要難以忍受。
他只有死死地咬住牙關，咬破舌尖，用那點微不足道的尖銳疼痛，才能勉強維繫住最後一絲搖搖欲墜的理智，不讓自己徹底崩潰瘋掉。
謝容燼看著他這副樣子，閉了閉眼，壓下喉頭的艱澀。
他掃了一眼仍然沉浸在各自痛苦中的幾人，聲音疲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少將，你最好保持冷靜。
我們現在需要的是線索，是分析，不是毫無意義的發洩。
想要找到她，哪怕只是一點可能性，我們現在只能聯合起來，共享所有資訊，才有可能拼湊出一點有用的東西。”
這是他們五個人，第一次真正意義上，拋開所有競爭、猜忌、敵意，被迫坐在同一條船上，共同商議，面對一件事。
沉默再次瀰漫。
秦寂最先打破了這短暫的僵局。
他煩躁地耙了耙頭髮，像是放棄了堅持，或者說，在更大的恐懼面前，個人的秘密和麵子已經無足輕重。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乾澀地開口，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率：“好，我說。
我的解離障礙，其實是被怨靈纏身，影響我的神智。”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其他幾人，發現他們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眼神更沉了幾分，“阿延也不是簡單的智力停滯，他是丟失了地魂，魂魄不全，才一直像個孩子。
是芒芒，幫我驅離淨化了纏著我的怨靈，我的病才好了。
也是她，幫阿延找到了丟失的地魂，讓他恢復了正常。”
陸疏淮從膝蓋間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接過了話頭，聲音輕飄飄的：“我也不是潛意識臆想症。
我是離魂，我的魂魄會在特定的時間，不受控制地離開身體。
姐姐，用她在地下世界找到的那塊五彩石，你們都知道的，就是供奉在城隍廟裡的那塊石頭，幫我穩住了魂魄，治好了離魂症。”
沈不害微微偏過頭，眼底神色晦暗不明：“我不是單純的睡眠障礙。
是一直有一隻懾青鬼，一種怨氣極重的厲鬼，纏著我，試圖熄滅我的肩頭火，讓我在無法睡眠的煎熬中死去。
上個月，就在我生日那天晚上，她解決了那隻懾青鬼。”
謝容燼微微頷首：“我的暴飲暴食症，根源在於有一隻名為饕餮的上古兇獸，寄生在了我的身體裡。
那種無法滿足的飢餓感和破壞慾，是它帶來的。
她幫我解除了和那隻兇獸的共生關係。”
話音落下，空氣裡出現了短暫的沉寂。
所有的目光，最後都落在了自剛才爆發後就一直抱著頭，沉默不語的段照野身上。
段照野似乎並沒有在聽他們說話，又或者，他聽到了，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不知道甚麼時候，他已經解開了軍裝襯衫最上面的幾顆釦子，露出精壯的胸膛。
他低著頭，眼神有些渙散，正出神地、極盡溫柔地，看著自己左胸口心臟上方的位置。
這副樣子，在昏沉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詭異而神經質。
他彷彿感覺不到其他人的注視，只是伸出指尖，輕撫著那片光滑的、沒有任何痕跡的面板，喃喃自語，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奇異的柔情：“我是被戰場上死去的怨靈纏身才會一直頭疼，疼起來想死。
她在我背上，刺了一張符。
她說，有那張符在，我就再也不會被那些髒東西纏上了，頭也不會再疼了。”
他頓了頓，指尖停留在心口，眼神更加迷離，“還有這裡，她在這裡，刺上了她的名字。
顧、星、芒。 ”
五個人的自白，五種截然不同的病症，卻指向同一個施救者。
一個清晰得令人心悸的答案，幾乎在同一時間，出現在了其他四人的腦海裡。
秦寂、陸疏淮、沈不害、謝容燼幾乎是異口同聲，帶著震驚和恍然，脫口而出：“她是來給我們治病的！”
話音落定，廳堂裡陷入更深的死寂。
這個結論像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他們記憶中無數被忽視的細節。
她總會在他們病症發作，最痛苦的時候出現，能用各種稀奇古怪卻有效的方法解決問題，她的出現似乎帶著某種明確的目的性……
然而，一直沉浸在自我世界裡的段照野，卻像是被這個詞刺了一下，突然抬頭。
他皺著眉，用力地搖頭，眼神有些恍惚，卻又帶著一種近乎本能執拗：
“不……”
他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壓出來，“她是要保護我們……是要保住我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