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墓碑上的照片，不是她
陳伯雖然不明所以，但立刻照辦。
很快，他捧著幾個厚厚的文件盒回來了。
謝容燼幾乎是奪了過來，手指有些發顫地翻開那些熟悉的文件。
然而，映入眼簾的內容，卻讓他如遭雷擊。
文件確實是他簽署的那些文件，內容涉及他名下眾多產業和資產的處置。
但是，接收方一欄，全部是空白的，或者指向的是他早已設立好的、用於資產管理的家族信託基金。
條款清晰，邏輯完整，顯示這些資產從未發生過計劃外的、大規模的轉移。
所有文件的狀態都顯示“正常”、“未執行異常操作”，與他記憶中那份幾乎“傾囊相贈”的、接收方明確寫著顧星芒的文件截然不同。
他一份份翻看，越看心越涼。
沒有她的名字，沒有任何指向她的痕跡。
那些他以為已經送到她手中、成為他們之間最堅實紐帶之一的財富，在法律和文件的層面上，從未離開過他的掌控。
謝容燼鬆開手，文件散落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他後退一步，扶住了冰冷的書架邊緣。
這不是人力能做到的。
聯盟沒有任何一個人，任何一個勢力，能夠如此天衣無縫地抹去一個人在這個世界留下的所有痕跡——監控、記錄、文件。
更不可能同時抹去她在那麼多相關者腦中的記憶！
這超越了常識，超越了科學，甚至超越了他所能想象的一切陰謀和手段的極限。
一種陌生的、名為恐慌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漫過了謝容燼的心臟。
不是因為害怕未知的力量，而是因為……那個被他小心翼翼放在心裡，剛剛才確認了心意、以為可以慢慢擁有的人，可能真的……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無法對抗的方式，被從這個世界上擦除了。
不，還有地方！
還有一個人！
顧二尺！她的二叔！
她在這個世界上血緣最近的親人，也是她最在乎的人之一！
二叔一定知道！二叔不可能忘記她！
謝容燼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甚至顧不上維持平日裡的矜貴風度，抓起外套就衝了出去，親自駕車，朝著顧二尺那家安保公司疾馳而去。
地址沒變，公司還在。
他莫名鬆了口氣
聯盟中心大廈，公司規模似乎更大了，學員進出，生意興隆。
謝容燼的出現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前臺認出這位鮮少露面的帝國公爵，嚇得立刻通報。
很快。
顧二尺匆匆從裡面小跑著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受寵若驚和誠惶誠恐。
“爵爺！您怎麼來了？快請進，快請進！”顧二尺搓著手，腰微微躬著，姿態放得很低。
這位，可是聯盟公爵，他確定自己跟他只有過一面之緣，他怎麼會親自上門？是要找他培養管家跟傭人嗎？
謝容燼沒有進去，他就站在走廊裡，光線有些冷白，直接開門見山，聲音因為心緒激盪而有些低啞：“二叔，芒芒呢？”
他緊緊盯著顧二尺的臉，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顧二尺聽到芒芒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緊接著，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倏地就紅了，一層水光迅速湧了上來。
那悲傷如此真切，如此濃烈，瞬間擊中謝容燼。
“爵爺……您，您認識我們家芒芒？”顧二尺的聲音哽咽了。
他抬起袖子，倉促地抹了抹瞬間溼潤的眼角，那份面對大人物的惶恐被巨大的哀傷取代。
謝容燼的心一點點沉下去，沉向冰冷的深淵。
他重複問道，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她人呢？”
顧二尺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想平復情緒，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他垂下頭，聲音充滿了無盡的痛惜和遺憾：“芒芒她……她已經不在了，去世了……”
“轟——！”
彷彿有一道驚雷在謝容燼腦海中炸開，震得他耳膜嗡嗡作響，眼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發黑。
天旋地轉，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的牆壁，才能勉強站穩。
去世？
怎麼可能！
明明就在五天前，他們還一直辦新居喬遷宴，她就是在喬遷宴之後被段照野那個王八蛋給帶走的。
巨大的荒謬感和撕裂感讓他幾乎要崩潰，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空洞感。
好像那裡原本充盈著的溫暖，此刻突然被連根拔起，只剩下一個呼呼漏風的、冰冷的大洞。
他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發出乾澀至極的聲音：“……甚麼時候的事？”
“一年前了，”顧二尺抹著淚，沉浸在回憶的悲傷裡，“這孩子命苦，在路上出了車禍，當場就……就沒了，連句話都沒留下。”
一年前。
車禍。
當場身亡。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冰錐，狠狠鑿在謝容燼搖搖欲墜的認知上。
他不信。
他一個字都不信。
“她……埋在了哪裡？”謝容燼問，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他要去親眼看看。
墳墓裡一定是空的。
這一定是某個龐大陰謀的一部分，偽造死亡，隱藏行蹤。
芒芒一定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
顧二尺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公爵會問這個，但隨即想到對方可能認識侄女，想去祭奠，也是情理之中。
他點點頭：“我這就帶您過去。”
墓地在城郊一處寧靜的墓園。
環境清幽，管理良好。
顧二尺領著謝容燼來到一處普通的墓碑前。
墓碑很簡潔，上面貼著一張女孩的照片，下面刻著生卒年和名字——顧星芒。
謝容燼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那張照片上。
只一眼。
他就移開了視線，甚至沒有去看生卒年，聲音冰冷而斬釘截鐵，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排斥：“不是她。”
顧二尺愣住了：“爵爺？”
謝容燼重新將目光投向照片，這一次，帶上了審視。
照片上的女孩，確實有著和芒芒一模一樣的容顏。
但不是她。
絕對不是他的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