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我沒有瘋，姐姐她是真實存在的
陸疏淮接到秦寂電話的時候，正躺在晨曦教會附屬醫院頂層的診療室裡，進行半年一次的例行體檢。
他結束通話電話之後，對孟無道：“檢查往後放放，我現在又事要去處理。”
秦寂跟段照野又在搞甚麼鬼？開甚麼玩笑？
姐姐好端端怎麼可能會突然不見？
他看就是他們倆個不安好心，把姐姐給藏起來了，想要獨佔她！
孟無有些意外地挑眉：“有甚麼事這麼著急？比你的身體還重要？”
陸疏淮一向溫潤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我要去找姐姐。”
“姐姐？”孟無的眉頭挑得更高了，臉上露出饒有興致的笑容，帶著朋友間慣常的調侃，“甚麼姐姐？你甚麼時候偷偷認了個姐姐？還是……女朋友？”
他笑出聲來，“好小子，地下戀瞞得這麼嚴實？甚麼時候交的女朋友？叫甚麼？漂亮不漂亮？帶過來給我認識認識啊。”
他語氣輕鬆自然，帶著幾分好奇和揶揄。
然而，就是這再正常不過的反應，卻像一道猝不及防的冰錐，狠狠刺穿了陸疏淮的胸膛。
他正要邁出的腳步猛地頓住，整個人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驀然轉過身，看向孟無。
他一張總是溫潤帶笑的俊臉，此刻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蒼白如紙。琉璃般清澈的眼眸裡，先是閃過一絲巨大的茫然，緊接著，無法言喻的恐慌如同墨滴入水，迅速暈染開來。
“你說……甚麼？”
陸疏淮的聲音乾澀得厲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不記得她？”
孟無被他瞬間劇變的臉色和眼神嚇了一跳，收起玩笑的心思，疑惑地搖搖頭：“你又沒帶她來見過我，我怎麼可能認得她？阿淮，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他有些擔心，急走幾步靠近他，想要看看他怎麼了。
陸疏淮卻猛地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你不記得？”
他一字字，清晰無比的道：
“我的離魂症，就是她治好的，用供奉在城隍廟裡的那塊五彩石，你還特意去看過。 ”
“我第一次碰到她的時候，她在江家附近那個十字路口的景觀石下面埋了東西，讓我去取，你還說我瘋了！”
“後來，我們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那樣聯絡，我給她寶石，他給我穩固靈魂的符紙和線香，你不是還分析過成分，說從來沒有見過嗎？”
“兩個月前，她被秦寂弄傷，還是你親自給她做的檢查。”
“半個月前，她來接我回家，你非要跟著一起當電燈泡，跟我們一起在清風齋吃了飯，她點了你最愛吃的龍井蝦仁，你還誇她有品位！”
陸疏淮越說越快，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比，試圖喚醒他的記憶。
他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波動，期盼著能從那裡看到恍然、驚訝，或者任何一點想起來了的跡象。
然而，沒有。
孟無的表情從最初的疑惑，逐漸變成了困惑、擔憂，最後是毫不掩飾的驚愕和對好友精神狀況的深深憂慮。
他等他把話說完，才搖了搖頭。
“阿淮，”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醫者特有的安撫意味，“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你的離魂症，是透過教會傳承的古老聖物晨曦之心長期溫養，加上你自己的堅定意志，在半年前逐漸穩定痊癒的。”
“江家路口的景觀石？我從沒見過，更沒有跟你一起去那裡挖過甚麼東西。”
“兩個月前，我也沒去給誰處理過傷勢，我那個時候在M市參加學術進修，半個月前才回來。”
“清風齋的龍井蝦仁，我們上週確實一起去吃過，但只有我們兩個人。”
“不可能，不可能！”陸疏淮搖頭，不知道是在跟自己說，還是在跟他說。
孟無看著他瞬間失焦的眼眸和慘白的臉色，心中的擔憂達到了頂點。
他語氣凝重：“阿淮，你聽我說，我不知道顧星芒是誰，我很擔心你現在的情況。
這聽起來很像嚴重的幻覺和實體認知障礙。
你可能因為離魂症的關係，混淆了夢跟現實，把夢裡的人，當成了真實存在的記憶，甚至編織了完整的互動記憶。”
“我沒有！”陸疏淮向後退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尖銳的、被逼到絕境的悽惶，“我沒有瘋，姐姐她是真實存在的，她一直都在！”
“阿淮，你先彆著急，我先給你做個檢查。”孟無試圖安撫他的激動情緒。
陸疏淮悽然一笑，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冰冷的絕望如同潮水，滅頂而來。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的，空洞的絞痛，彷彿那裡被挖走了一塊，冷風呼嘯著穿過，帶來刺骨的寒。
他不再看孟無，也不再試圖解釋，腳步踉蹌地轉身，撞開了診療室的門，像一縷遊魂般衝了出去。
他口中無意識地喃喃：“城隍廟……對，城隍廟……姐姐肯定在城隍廟裡……”
那裡是他為姐姐建的，連線生死的城隍廟，到了那裡，他肯定能找到姐姐，找到答案的。
“阿淮！你去哪裡？等等！”孟無急忙追出。
陸疏淮卻已衝進了專屬電梯，數字飛快下降。
他衝出醫院大樓，早已等候的司機立刻恭敬地拉開車門。
陸疏淮跌坐進後座，氣息不穩，聲音沙啞而急促：“去城隍廟！”
司機愣了一下，迅速在車載導航中輸入“城隍廟”，然而搜尋結果顯示：未找到相關地點。
司機回頭，面帶困惑：“陸先生，導航裡沒有叫城隍廟的地方，您是不是記錯了名字？或者是在哪個景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