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沈先生，生日快樂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她的臉頰。
細膩溫暖的觸感順著指尖傳來，清晰地告訴他，這不是夢。
“我的大教授，”顧星芒察覺到他的動作，看了他一眼，又看回路況，語氣輕鬆帶笑，“你怎麼了？”
沈不害的手指滑到她柔軟的耳垂，輕輕撚了撚，眼底漾著溫柔的光，聲音低沉：“沒甚麼，就是想摸摸你。”
確認你的存在。
顧星芒很配合地歪了歪頭，將臉頰更湊近他掌心蹭了蹭，一副任君採擷的大方模樣：“摸吧摸吧，隨便摸，不收錢。”
沈不害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愉悅的笑意，可心底那絲不安，卻如同水底的暗草，並未消失，反而隨著她乖巧和配合，悄悄滋長。
“芒芒，”他收回手，目光卻依舊鎖著她，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會一直對我這麼好嗎？會一直在我身邊嗎？”
顧星芒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流淌的車河。
夜色掩蓋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過了幾秒，她才輕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這個回應，簡單，甚至有些含糊。
但沈不害懸起的心，卻因這一聲“嗯”而緩緩落回原處。
他暗自失笑，覺得自己真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衝昏了頭腦，變得患得患失，矯情起來。
她不在他身邊，又能去哪裡呢？
她是他的伴侶。
只要她人還在聯邦，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以他的能力，難道還會找不到她？
他一定是想的太多了。
沈不害這樣告訴自己，將那份不安強行壓下。
車子平穩行駛，但沈不害很快發現，這不是回家的路。
“芒芒，”他看向她，“我們去哪裡？”
顧星芒側過頭，對他眨了眨眼，笑得神秘兮兮：“秘密，到了你就知道啦。”
沈不害不再追問，任由她帶著，穿過繁華的城區，最終駛入市中心最負盛名的摩天大樓地下車庫。
電梯直達頂層。
當電梯門緩緩開啟時。
饒是沈不害這樣向來對物質享受和浪漫氛圍反應淡漠的人，眼底也閃過一抹訝色。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條以深藍色天鵝絨鋪就的走道。
走道兩側，擺放著高低錯落的透明水晶柱，柱中封存著形態各異的，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稀有蕨類與苔蘚標本，間或點綴著幾枝清冷皎潔的馬蹄蓮。
整個通道的光線被調得極為柔和，彷彿步入了一個靜謐的、微縮的雨林夜晚，充滿了理性與自然交織的美感，冰冷而神秘。
與樓下城市的喧囂浮華截然不同，卻又奇異地符合沈不害的審美偏好。
顧星芒顯然花了不少心思。
她像只輕盈的蝴蝶，快走幾步，然後轉身，站在他面前，臉上是燦爛又期待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沈先生——”
她拖長了語調，聲音清脆悅耳，“生日快樂！”
然後，她變戲法似的，伸出雙手，手心裡，是一個深藍色絲絨包裹的，巴掌大小的精緻禮盒。
生日？
沈不害愣了一下。
科研工作繁忙，他向來對這類紀念日不怎麼在意，也不會特意去記。
他自己都忘了，今天是他的生日。
驚喜如同溫暖的泉水，沁潤了四肢百骸。
他看著她笑盈盈的眼眸，那裡面的星光比任何燈火都要璀璨。
他伸手接過禮盒，聲音有些微微發啞：“謝謝你，芒芒。”
這份心意，遠比禮物本身珍貴千萬倍。
“沈教授，”顧星芒歪著頭，笑得俏皮，“咱們倆都是睡一個被窩的關係了，不用跟我客氣。”
她催促，“快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沈不害依言，解開絲帶，開啟盒蓋。
黑色天鵝絨內襯上，靜靜躺著一枚袖釦。
那是一枚切割完美的鴿血紅寶石，紅得濃郁、熾烈、純淨，如同凝固的火焰，又似一滴心頭熱血，在頂燈柔和的光線下，折射出深邃而奪目的光華。
寶石被鑲嵌在造型簡潔的鉑金底託上，線條冷硬利落，與寶石的熱烈形成了極具張力的對比，既華貴，又不失冷靜剋制的氣度。
“我很喜歡。”沈不害凝視著袖釦，低聲說，然後抬眸看向她，眼底漾著溫柔的漣漪，“能不能麻煩顧小姐，幫我戴上？”
“樂意之至。”顧星芒笑吟吟地應下，取出那枚紅寶石袖釦，低下頭，神情專注地為他別在白色襯衫的袖口上。
紅寶石在他冷白的腕間和簡潔的襯衫袖口映襯下，愈發顯得耀眼奪目。
她左看右看，很滿意的點了點頭：“好看。”
然後。
拉著他進了餐廳。
整個頂層旋轉餐廳都被包下了，空曠而寧靜。
巨大的弧形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燈火如星河倒懸。
餐廳內部沒有過多浮誇的裝飾，只在他們的座位周圍，點綴著與入口通道同色系的幽藍苔蘚水晶與馬蹄蓮。
餐桌上鋪著深藍色桌布，銀質燭臺上跳躍著溫暖的燭光。
旁邊放著一瓶已經醒好的、年份絕佳的紅酒。
身穿禮服的服務生無聲而專業地為他們上菜。
每一道菜品都精緻如藝術品，口味顯然也經過特別調整，兼顧了美味與沈不害偏清淡的飲食習慣。
餐後，服務生推來了一個不算太大、但造型別致的蛋糕。
蛋糕整體是深空灰與幽藍色的漸變，上面用可食用材質勾勒出簡潔的神經元和DNA雙螺旋圖案，頂端插著一支造型簡單的數字蠟燭。
“許願吧，我的壽星！”顧星芒點燃蠟燭，暖黃的光暈映亮了她帶笑的臉。
沈不害看著她，又看了看蛋糕上那屬於他領域的科學圖案，心底軟成了一片。
他閉上眼睛，從未如此虔誠地許下一個願望：希望顧星芒，能永遠永遠留在我身邊，永遠愛我。
吹熄蠟燭。
顧星芒切下第一塊蛋糕遞給他，自己則託著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吃，彷彿他品嚐美味的樣子，就是最好的風景。
就在晚餐接近尾聲，沈不害以為今晚的驚喜已經足夠銘記一生時。
顧星芒放下刀叉，對他神秘地眨了眨眼，指向窗外：“看那邊。”
沈不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那是橫穿城市中心的寬闊江面，對岸是視野開闊的公園綠地。
突然——
“咻——砰！”
第一束銀白色的流光劃破夜空，在至高處轟然綻放，化作萬千流金般的垂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