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幸福得像一場精心編織的夢境
“不嘛不嘛，”顧星芒立刻開啟撒嬌模式，拽著他的袖子輕輕晃，小鹿眼裡滿是期待，“我就想陪著你，看著你工作時的樣子，特別帥。
我保證，你忙你的，我就在旁邊自己玩，絕對不會打擾你工作！”
沈不害被她晃得心尖發軟，那點堅持在她嬌軟的嗓音和亮晶晶的眼神裡迅速融化。
他眼底笑意加深，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終究是敗下陣來，語氣裡滿是寵溺的縱容：“好，帶你一起。”
於是。
顧星芒這個編外人員，再一次來到了實驗室。
沈不害換上白大褂，戴上無菌手套，沉浸在那精密而冰冷的資料與儀器世界裡時，是絕對的專注與權威，側臉線條清冷而迷人。
而在他實驗室的陽臺上，多了一張與整體科研風格格格不入的，看起來就無比舒適的懶人沙發。
顧星芒就窩在裡面，身上蓋著薄毯，刷手機，打遊戲，看八卦，偶爾抬起眼，看一會兒那個沉浸在科研中的男人。
他認真工作的樣子的確很帥，是一種剝離了陰鬱與偏執，純粹理性的吸引力。
長長的睫毛垂下，在高挺的鼻樑側投下小片陰影，薄唇偶爾因思考而微微抿起。
每當這時，顧星芒就會看得有點出神，直到被他敏銳地察覺，回望過來，眼底冰霜融化，漾開一絲獨屬於她的溫柔笑意。
她才對著他粲然一笑，來一句：“沈教授，不要分心，好好工作。”
累了，她就蜷在沙發裡睡一會兒。
實驗室恆溫恆溼，安靜得只有儀器低鳴和試管偶爾觸碰到一起發出的清脆聲響，白噪音，意外地好眠。
到了午飯和下午茶時間。
她會像個小鬧鐘一樣準時醒來，拉著沈不害去單位的食堂或休息區。
她會嘰嘰喳喳地點評今天的菜色，把不愛吃的胡蘿蔔偷偷撥到他盤子裡，然後在沈不害無奈又縱容的目光裡，笑嘻嘻地把自己碗裡的排骨夾給他。
偶爾，她還會拉著他出去開會的時候，在樓梯間埋伏他，等他開會回來經過的時候，把人拉到樓梯間裡，踮起腳偷一個吻。
然後在他反應過來加深這個吻之前，像只偷腥成功的小貓一樣妄圖溜走，一本正經的告訴他：“沈教授，你注意一下形象，這是在公司。”
沈不害總是又無奈又縱容的把她抓回來，狠狠吻個夠。
上下班一起，回家共進晚餐，相擁而眠。
她乖巧又黏人的兩天陪伴，將沈不害心底因秦寂而起的那點憤懣嫉妒，一點點撫平，熨帖。
甚至將他那些尖銳的稜角與偏執的佔有慾，都暫時包裹進了蜜糖裡，讓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柔軟而不設防的寧靜愉悅。
直到第三天中午，這份寧靜被一通電話打破。
顧晚棠親自打電話過來，說是一位與顧家世代交好、如今在政界頗有能量的世交阿姨，家裡最近頻繁出怪事，輾轉找到顧家，希望能請她過去幫忙看看。
顧星芒雖然現在不缺錢，可她也不會嫌錢多燙手，猶豫了一秒鐘，就答應了，把事情告訴了沈不害。
沈不害聽完，雖有些不捨，但也知道她的財迷本性，有錢不賺才不是她的性格。
他替她理了理鬢角的髮絲，低聲道：“去吧，注意安全，晚上，我等你回家吃飯。”
“你不用等我，我不一定能趕回來，到時候我給你發訊息。”顧星芒說完，就幹活去了。
直到下班時間，窗外暮色四合。
沈不害處理完最後一份報告，放在一邊的手機依舊安安靜靜，沒有她發來的任何訊息。
實驗室裡只剩下儀器運轉的低微聲響。
沈不害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逐漸亮起的路燈和稀疏的車流，一種空落落的失落感，悄然漫上心頭。
習慣了這兩天她無處不在的身影和氣息，此刻的安靜，就顯得格外漫長而難熬。
他換了常服，準備獨自回家。
電梯下行，在一樓開啟門時，正碰到幾個晚上需要加班，剛從食堂吃完飯回來的研究員。
他們看到沈不害，熱情地打招呼。
“沈教授，下班啦？”
“咦，今天顧小姐沒來嗎？”
其中一位年紀稍長的研究員，指了指門口的方向，忽然促狹地笑起來，壓低聲音對同伴道：“誰說沒來？我剛從那邊過來，看到顧小姐的車就停在門口呢！”
沈不害腳步一頓，原本因等待而有些沉寂的心，倏地像是被投入一顆火星，瞬間亮了起來。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慣有的清冷，只是對著同事們微微頷首，但腳下原本沉穩的步伐，卻不自覺地加快了許多，朝著大門走去。
身後隱約傳來同事善意的低笑和調侃：
“頭一回見沈教授這麼著急……”
“熱戀中嘛，理解理解……”
這些聲音，沒讓沈不害覺得被冒犯，只讓他覺得很開心。
他邁出大門，晚風帶著春日的風拂面而來，而他一眼就看到了對面的車，以及，正靠在車門邊，低頭看著手機，似乎在發資訊的纖細身影。
她回來了。
不是說不一定能趕回來吃晚飯嗎？
沈不害只覺得胸口那股空落落的感覺瞬間被填滿，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盈的，幾乎要飛揚起來的喜悅。
他唇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愉悅的笑意，眼底冰霜盡融，盛滿了溫柔的星光，大步朝她走去。
顧星芒似有所感，抬起頭，看到他，立刻收起手機，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衝他用力揮手：“沈醫生，我剛給你發了訊息，你就下來了，咱們倆真是心有靈犀。”
然後，她像模像樣地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車門，做了個極其標準的“請”的手勢，笑得眉眼彎彎。
沈不害幾步走到她面前，沒忍住，伸手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發頂，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喜：“不是說晚上可能不回來了嗎？”
顧星芒回抱住他，仰起臉，眼睛亮晶晶的：“我抓緊時間搞定了呀，那位阿姨家的問題不算麻煩。
我想著，不能讓我家沈教授一個人下班，孤零零的，多可憐。
所以緊趕慢趕，特意過來接你！”
她笑得狡黠，像只等待表揚的小狐貍，“怎麼樣，感動嗎？”
沈不害低頭，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嗯，”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認真點頭，每個字都發自肺腑，“我很開心。”
開心到，覺得此刻擁著的，就是全世界。
“上車！”顧星芒雀躍地拉開車門，將他推進副駕駛，“今天我來當司機，沈教授就安心享受吧。”
沈不害依言坐好，側過頭，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專注開車的側臉上。
窗外的霓虹光影在她瓷白的肌膚上流轉，長長的睫毛偶爾輕顫一下。
這幾天過得太過於幸福，幸福得像一場精心編織的，過於甜美的夢境，讓他心底深處，隱隱生出一絲不真實的感覺，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