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面對質疑
虯刃緊隨其後,指尖一揮,變出一盞燈籠飄到雲禪前方為她引路。
縫隙內比想象中要長很多,入口處極為狹窄,巖壁溼冷粗糙,需要側身緩慢挪行。
秦嶽昏迷著,身形魁梧,本就沉重,雲禪再有力氣,扛著他,自己又受了傷,每走一步都牽扯得肩膀生痛,額角逐漸滲出汗珠來。
大約走了幾十米,通道逐漸變寬了,腳下出現了一道向下傾斜的坡度,空氣越發潮溼,隱約能聽見極遠處的水流聲。
虯刃越過雲禪,走在前面兩三步遠的距離,步伐穩定,既沒有催促,也沒有回頭搭把手的意思。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默,彷彿只是一道引路的影子。
雲禪咬著牙,將所有疑問和警惕都暫時壓下,專注於腳下的路和肩頭的重量。
通道並非天然形成的,有明顯的開鑿痕跡,但已十分古老,部分割槽域有加固的木架,也已腐朽。
沿途岔路不少,虯刃卻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要走的方向,顯然對這裡極為熟悉。
約莫半個時辰後,前方終於透出微弱的天光,混雜著草木氣息的風湧了進來。
出口掩藏在一處藤蔓垂掛的巖壁凹陷中,極為隱蔽,撥開藤蔓,外面是一片亂石嶙峋的緩坡,向下望去,隱約可見沼澤邊緣扭曲的樹木,而遠處,正是法會駐紮地方向的連綿山巒。
虯刃站在出口邊,沒有立刻出去,而是側身看向雲禪。
“前面已無危險,沿此坡向下,繞過那片樹林,就能看到法會設定的警戒線。”
他的聲音依舊沒甚麼起伏。
“聖教後續的探查者可能會在午時前後到達那片區域,你們最好在那之前回到自己該待的地方。”
雲禪將秦嶽靠放在一塊略微平整的石頭上,自己也是氣喘吁吁的模樣,傷口因長途跋涉又開始滲血。
她抬頭看向虯刃,夕陽西下,對方暗金色的眸子在陽光中顯得有些朦朧。
“你……”
她張了張嘴,有許多問題想問,比如他為何對聖教的事知道這麼多,又要透露給她究竟是何意味,之後他又要去哪裡。
但最終,雲禪只是說:“多謝。”
虯刃似乎輕輕地扯了下嘴角,抬了抬手,雲禪能感覺自己和他之間的那道契約在拉扯著。
“契約尚在,不必言謝。”
虯刃頓了頓,目光在她染血的肩頭停留一瞬。
“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不等雲禪再說甚麼,他的身影向後一退,便融入巖壁出口旁的陰影之中,如同水滴入海洋,頃刻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絲氣息都未曾留下。
雲禪定定地看著那空無一物的陰影處片刻,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她迅速檢查了一下自己的傷勢,簡單用隨身攜帶的止血藥粉處理了肩頭和腰間的傷口,又拿出水囊和兩粒清心丹,自己服下一粒,另一粒想辦法撬開了秦嶽的牙關,給他餵了下去。
清心丹能緩解毒素對心脈的侵蝕,穩定傷勢,也能讓他儘快醒來。
做完這些,雲禪不敢久留,費力地重新架起秦嶽,辨認了一下方向,給另外兩位隊友傳遞了一個約定好的回營訊號,朝著虯刃指示的路徑走去。
果然如虯刃所說,這片區域相對安全,只遇到幾隻低階的,無攻擊性的沼澤小獸。
繞過那片散發著幽光的奇異樹林後,遠遠地,雲禪便看到了玄門法會安置的,用於標識安全區域的警戒線在風中飄揚。
雲禪又帶著人堅持走了一段,前方傳來人聲,是法會巡邏的工作人員。
對方發現了他們,立刻趕了過來,見兩人傷勢不輕,尤其是秦嶽昏迷不醒,連忙發出訊號,並協助雲禪將人帶回營地。
營地裡已經有數支隊伍返回了,有的帶著傷,有的神情疲憊,空氣中瀰漫著藥草味和低沉的議論聲。
雲禪和秦嶽被安置在醫療站裡,有醫修上前來處理二人的傷勢。
秦嶽主要是內腑震盪和毒素殘留,雲禪受了點皮外傷,卻未傷及根本,在醫修的靈藥和手法下,很快止血包紮妥當。
雲禪還在惦記著李煥、孫淼的情況,便向醫修打聽,得知李煥和孫淼早已返回,雖有些輕傷和消耗,但並無大礙,此刻正在休息,雲禪略微鬆了口氣。
約莫半個小時後,秦嶽在醫修的針灸和湯藥作用下悠悠轉醒,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隨即記憶回籠,猛地坐起,牽動了傷勢,悶哼一聲。
“別亂動。”
雲禪坐在旁邊的矮凳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語氣平淡。
秦嶽轉頭看向她,眼神複雜,警惕,疑惑,和後怕交織。
“下面……後來又發生了甚麼?周子安呢?那個突然出現的大妖……是誰?你們認識?”
他的聲音沙啞,問題一個接一個地丟擲。
雲禪將藥碗遞給他:“先把藥喝了。”
秦嶽不肯,皺著眉頭看著雲禪不說話。
雲禪對隊友的關心僅此而已,她也皺眉,語氣算不上太好。
“怎麼?怕我下毒?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你先要對我下手的吧?”
聽了這話,秦嶽默默地接過藥碗,一飲而盡,苦得他皺緊了眉頭,但目光仍然緊緊地盯著雲禪。
“周子安死了。”
雲禪收回空碗,放在一旁的小茶几上,語氣沒甚麼波瀾。
“被他自己召喚出來的那個大妖反噬殺死的,血源池的能量已經散了,陣法核心也毀了,任務完成了。”
“死了?”
秦嶽一愣,似乎沒想到是這個結果。
“反噬?那妖物……”
“那妖物殺了周子安後,似乎也因為契約反噬或別的限制,離開了。”
雲禪截斷他的話,語氣肯定,不容置疑。
“我趁此機會帶著你找到了另一條出路,逃了出來,你也幸虧是遇上了我這麼講義氣,否則把你丟在下面自生自滅,你現在哪還有機會來質問我。”
雲禪省略了所有關於虯刃的細節,也隱瞞了周子安死前關於聖教尊使的呼喊,更絕口不提虯刃帶路和兩人之間那詭異的契約與對話。
這套說辭她在回來的路上就已經反覆推敲過,力求簡潔,邏輯上能自圓其說,並且將自己放在一個相對被動和聽起來很幸運的位置,還能佔據道德制高點。
秦嶽眉頭緊鎖,顯然在消化這些資訊,也試圖回憶昏迷前後的片段。
他只記得自己被那突然出現的金眸男子一擊打暈,之後便全然不知了。
“你怎麼找到的出路?那妖物為何不殺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