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無解的題,解開了
“看來,你的任務完成得不錯。”
虯刃忽然開口道,目光掃過周圍殘留的陣法痕跡和血池方向。
“血源池的能量,確實散了。”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
雲禪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桃木劍,腦袋加速運轉,準備拼死一搏。
她與虯刃之間,雖然有著複雜的過往和一道特殊的契約聯絡,但在這種情境下,她不敢有絲毫僥倖心理。
聖教尊使的身份,已經說明了一切。
然而,就在雲禪以為下一刻就要迎來雷霆攻擊時,虯刃卻做出了一個讓她和周子安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忽然轉身,面向了靠在巖壁上,滿臉希冀與痛苦的周子安。
周子安一愣,隨即狂喜道:“尊使!您……”
話音未落,虯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右手探出,一把扼住了周子安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離了地面。
“呃……嗬嗬……”
周子安猝不及防的,眼睛猛地凸出,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和痛苦,雙手徒勞地抓撓著虯刃的手。
“聒噪。”
虯刃的聲音冰冷無波,暗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漠然。
“任務失敗,暴露自己,還妄圖以引魂哨強行召喚本座,引來不必要的關注,廢物。”
“尊……使……饒……命……”
周子安從喉嚨裡擠出破碎的求饒聲,眼中充滿了絕望。
虯刃卻沒有絲毫憐憫,五指緩緩收緊。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寂靜的通道中格外刺耳,周子安的頭顱軟軟地歪向一邊,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氣息斷絕。
這道無解的難題,就這麼解開了。
虯刃鬆手,周子安的屍體像破麻袋一樣滑落在地。
他甩了甩手,彷彿只是處理掉了一件無用的垃圾,然後再次轉身,看向有些呆滯的雲禪。
雲禪確實呆住了。
她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虯刃會先殺了周子安。
這算甚麼?清理門戶?還是別的?
虯刃一步步向雲禪走來。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雲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桃木劍橫在胸前,雲斯斯也弓起了身子,發出低沉的嘶鳴聲。
“你要動手嗎?”
雲禪的聲音有些沙啞,虯刃是她召喚出來的,她自然知道他的實力有多強。
虯刃在距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落在她染血的肩頭和腰間,又看向她蒼白卻依舊倔強的臉。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出聲說道:“契約還在。”
雲禪一怔。
他指的是他們之間那道古老而特殊的契約嗎。
這道契約的存在,使得他們無法真正地傷害對方的性命,甚至在某種程度上會互相影響,互相感應。
“所以呢?”
話雖是這麼說,雲禪的警惕性卻絲毫不減。
“聖教的尊使,是要跟我講契約精神嗎?”
虯刃沒有回答她帶著諷刺的反問,反而說道。
“你受傷了,需要處理,上面的動靜很快會引來更多人。”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不僅有法會的人,還有聖教的人。”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但話裡的意思卻有些微妙。
雲禪緊盯著他,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甚麼,但那張俊美卻冰冷的臉上沒有任何破綻。
雲禪飛快地權衡著利弊:虯刃實力遠超於她,真想殺她,剛才動手是最佳時機,但他沒有,反而先殺了周子安,現在提到契約和上面的動靜……
“你想怎樣?”
雲禪索性直接問道。
“帶你離開這裡。”
虯刃言簡意賅地說著。
“我知道另一條路。”
雲禪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秦嶽:“那他呢?”
“隨你。”
虯刃無所謂地隨口應道。
“帶上,或者留下。”
帶上一個昏迷的,對自己有敵意還被司家操控的秦嶽,無疑是累贅。
但把他留在這裡,萬一聖教後續來人,或者被狂暴的怪物發現,他必死無疑。
秦嶽雖然針對她,但罪不至死,而且他剛才也算間接幫了自己一把,更是玄門秦家的人,死在這裡後續麻煩不少。
雲禪咬了咬牙,快速做出了決定。
她走到秦嶽身邊,檢查了一下他的狀況,傷勢不輕,加上毒素和剛才虯刃那一擊,需要儘快救治,她費力地將秦嶽扶起,半架在自己沒受傷的右肩上。
虯刃看著她吃力的動作,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沒說甚麼,只是轉身,朝著通道下方,祭壇內部的方向走去。
“跟上。”
雲禪架著秦嶽,步履蹣跚地跟在虯刃身後,心中的戒備和疑惑達到了頂點。
虯刃的出現,周子安的死亡,以及他此刻這令人費解的帶路行為,都像一團迷霧,等待她撥開。
他們很快回到了之前的洞窟。
血池乾涸,陣法殘跡猶在,一片狼藉。
虯刃沒有停留,徑直走向洞窟深處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那裡看似是堅實的巖壁,但他伸手在某處按了幾下,又輸入了一股獨特的妖力,巖壁竟無聲無息地向內滑開,露出一條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縫隙,裡面有微弱的氣流湧出,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清新氣息,與洞窟內的汙濁截然不同。
“從這裡出去,繞過沼澤核心區,可直達安全地帶。”
虯刃側身讓開入口。
雲禪卻是停下來看著他:“你為甚麼要幫我?”
她不相信只是因為那道契約。
契約只能保證他們不互相殺死對方,可沒規定不能捉拿、囚禁或者交給別人處理。
虯刃與她對視,暗金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她狼狽卻執拗的身影。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周子安說得對,你是聖教的頭號敵人。”
雲禪心下一緊。
“但,”虯刃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淡無波,“我也不是很看得慣聖教。”
雲禪愣住了,這是甚麼邏輯?看不慣聖教,但又成為了聖教尊使,還被聖教的人召喚了過來。
“你離開後……怎麼加入聖教了。”
雲禪試探著問。
虯刃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道。
“快走吧,通道維持不了多久了。”
雲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問,架著秦嶽,艱難地擠進了那條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