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和虯刃合作
雲禪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虯刃，虯刃朝著她的方向，晃了晃自己手裡的茶杯，嘴角掛著吊兒郎當的笑，哼了一聲，語氣聽起來非常的漫不經心。
“說得真委婉，大道理說這麼多，直白點兒不就是，怕這愣頭青拿了鏡子到處亂照，把地底下那些睡不安穩的老傢伙們徹底照醒，大家一起玩完麼。”
白澤對他的毒舌不以為然，反而微微一笑，兩人看起來關係很嫻熟的樣子。
“虯老弟，多年未見，你還是一如往常一般快人快語，那麼，依你之見，此事該如何解決？”
“關我甚麼事？”
虯刃把玩著茶杯，金屬面具折射出一抹亮光。
“我就是個路過看熱鬧的，底下那些東西吵得我頭疼，這丫頭又一副不撞南牆不回頭的愣勁，你們一個想借鏡子，一個又有顧慮不肯借，不如干脆點，把鏡子給我得了？”
白澤笑而不語，雲禪忍不住又朝他翻了個白眼，她索性不理他了，繼續對著白澤說道。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合作嗎？去深入舊校舍的封印核心，嘗試與那些犧牲者的意念溝通，並找到那件被守護之物的完整線索？以此作為換取使用七星定魂鏡的機會？”
“是可能換取。”
白澤溫和地糾正雲禪的話，但語氣中並無刁難之意，反而笑得如沐春風。
“這是一次嘗試，一次對你們能力、心性以及緣分的考驗，若能成功安撫舊校舍深處積累的痛苦，理清關鍵線索，證明你們有能力在動用七星定魂鏡時最大限度地降低風險，甚至能借由此行穩固封印，那麼，借鏡之事，自然可以從長計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況且，你們各自的目標，或許也能在此過程中找到交匯點，再加上整個學院日後的安寧，種種皆繫於此。”
雲禪聽完沉默了，她在心裡不停盤算，他和虯刃要深入封印核心，直面那些連鬼怪們都感到恐懼的痛苦意念，這比之前的幾次任務要危險得多了。
那扇黑門背後，又是怎樣的光景？那些不能忘的靈魂碎片，在漫長的鎮壓和持久痛苦侵蝕下，是否還保有清晰的理智慧被他們感化？
放棄，就意味著師父可能永遠迷失在時間的亂流裡，白澤校長看似給了選擇，實則將她推上了一條必須前行的險路。
雲禪看向虯刃，自從那天誤打誤撞將他召喚出來後，她直到現在才發現他漫不經心的外表下，隱藏著許多的秘密，他的目標和實力目前都是未知數，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前路兇險，但云禪別無選擇。
“我需要知道更多細節。”
雲禪最終點頭應下，聲音恢復了平靜。
“知道當年的災難，關於犧牲者，關於他們守護的東西，哪怕只是你能告知的片段，都請告訴我，否則，毫無準備的深入，只等於送死。”
白澤讚許地點點頭。
“謹慎是必要的。”
白澤站起身，緩步走向房間中央那巨大的水晶星圖，隨著他的靠近，星圖中緩慢執行著的光點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些，幽藍的背景泛起微光，他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向星圖某處。
剎那間，那一小片區域的光點驟然亮起，脫離了原本的軌道，在空中匯聚到一起，形成了一幅模糊的動態畫面。
漫天的火光、破碎的建築、扭曲的陰影，以及無數使盡全力，試圖阻擋那些陰影的身影，畫面無聲，卻充滿了絕望與壯烈。
“上古末期，天裂之災。”
白澤的聲音帶著一絲惆悵，彷彿帶領二人穿越了時光，回到了現場。
“那並非簡單的異界入侵，更像是某種規則的侵蝕與汙染，它來自外界，帶來混亂與湮滅的力量，學院的前身，乃當時修行界一處至關重要的樞紐，首當其衝地受到了攻擊和傷害。”
畫面中，那些閃著靈光的身影紛紛隕落，但他們的光芒並未完全熄滅，反而在墜落過程中，與某種強大的散發著溫潤白光的物體產生共鳴，一同化作無數符文，融入大地，形成了一道籠罩整個區域的封印結界。
結界中心，隱隱約約是一個複雜的輪廓，被層層光芒保護著。
“犧牲者，是當時守衛此地的各方修士、靈獸、甚至自願獻祭自己的地靈等等等等，他們以自身魂魄與靈力為引，結合那件來自遠古的守護之物，構築了這鎮壓與淨化之陣。”
“他們的記憶、情感、執念，尤其是不能遺忘這場災難、不能讓犧牲白費的強烈意志，成為了封印力量的一部分，也是最活躍、最不穩定的那一部分。”
“時間流逝，外部的汙染雖被鎮壓，但其殘留的惡意與混亂氣息，以及犧牲者自身承受的巨大痛苦和遺憾，在不斷侵蝕、扭曲著這部分意念，使其變得更加的痛苦、狂躁，甚至可能被汙染同化。”
“後來我在這裡修建了這座非人學院，抹去那場大戰還存活著的人們的部分痛苦記憶，讓他們可以在這裡享受幸福快樂的時光，避免被痛苦吞噬，也讓犧牲者們的後輩可以有一個安身之處。”
畫面消散，光點回歸原軌，白澤說罷，轉身看向雲禪和虯刃。
“那件守護之物，是陣眼，也是淨化希望的核心，但當年為了最大限度地激發它的力量，它的某一部分被分離出來，與犧牲者的意念一同鎮於舊校舍地底最深處的迴廊，完整的它，應該還具有指引，修復甚至逆轉部分侵蝕的效果，找到它，理解它，或許就能從根本上緩解封印核心的痛苦。”
雲禪消化著這些資訊，心頭髮沉，怪不得白澤身為校長要養著非人學院的那麼多鬼怪，又定下了許許多多的規矩，確保每一個鬼怪都能夠和平共處，平安度過每一天。
“你說的迴廊就是那些意念存在的空間嗎？”
“是意念與封印之力交織形成的特殊領域，介於虛實之間，反映著犧牲者們集體潛意識中最深刻的記憶與情感，要溝通，必須進入那裡。”
白澤確認道。
“那扇黑門，是物理層面的入口之一，但真正的門，需要特定的共鳴才能開啟，你們之前的共感，已經讓迴廊裡的東西注意到了你們，尤其是你，雲禪，你的靈根純粹，且救師父的執念，某種程度上與他們的不能忘產生了微妙共鳴。”
白澤飲了一口茶，看向依舊錶現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虯刃。
“虯刃，你的血脈中，帶有與那場災難相關的印記，是天然的鑰匙，當然，也可能是引爆不穩定因素的變數。”
虯刃終於動了動，他離開牆壁，向前走了幾步，踏入從穹頂灑下的天光邊緣，金屬面具在光線下泛起冷冽的光澤。
“所以，你是想讓我們這兩個特殊的存在，去當安撫劑，順便把丟掉的東西找回來？”
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來，帶著一絲慣有的慵懶和一抹譏誚。
“是合作者，也是解決問題的最佳途徑。”
白澤並不動氣，好言相勸。
“你們可以拒絕，但拒絕意味著，雲禪無法借鏡子，虯刃你的追尋可能永遠止步於此，而舊校舍的隱患，終有一天會以更劇烈的方式爆發，屆時，代價或許遠超現在。”
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星圖的光點明明滅滅，水鏡中的畫面無聲流轉著。
“我去。”
雲禪率先打破了沉默，她沒有退路，而且，那些犧牲者的故事，讓她無法做到袖手旁觀，若能幫上忙，也算是為師父積德了。
虯刃把玩著手中的茶杯，指尖輕輕敲擊著杯壁，發出清脆的微響，他的目光在雲禪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白澤，最後，似有若無地嘆了口氣。
“聽起來挺麻煩的，不過，本座閒著也是閒著，而且……”
他頓了頓，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瞭。
白澤臉上露出一絲勢在必得的微笑，彷彿早料到如此。
“很好，那麼，恭喜二位合作達成，具體如何進入迴廊，又該如何在其中行動，溝通還有尋找線索，我會給你們必要的指引和護身的符籙，但記住，裡面的一切都基於意念和情感，武力並非首要，理解、共情、堅定的心志，才是你們最需要的武器，尤其是面對可能被痛苦扭曲的意念時，保持頭腦清明至關重要。”
白澤走回案几旁，從抽屜裡取出兩枚非金非玉，刻滿細密符文的令符，分別遞給雲禪和虯刃。
“此乃定神符，可助你們在迴廊中穩固心神，抵禦意念侵蝕，但效力有限，不可過度依賴，進入的方法，需在舊校舍二樓的黑門前，以你們的鮮血混合靈力，注入門上的符文之中，時機最好選在子夜交替，陰陽交匯之時，那時迴廊與外界的壁壘是最為薄弱的。”
雲禪接過令符，觸手溫涼，一股寧靜之意緩緩沁入心頭，她鄭重收起。
虯刃也接過，隨手塞進懷裡，動作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