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最後三分鐘
雲禪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喘著氣,她定睛一看,果然地上出現了大約十枚一模一樣連線在一起的炸彈,每一顆炸彈上都畫了詭異複雜的血符。
炸彈們被特殊製造的鏈子綁在一起,它們的表面上有一個共通的電子屏,螢幕上是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雲禪看清了上面的數字,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
“最後三分鐘!”
紅色數字在不斷的飛速變化,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遞減。
南陽王舉著紅纓槍試圖去破壞炸彈和顯示屏,炸彈卻紋絲不動。
“這個符有問題!”
雲禪顧不得喉嚨傳來的灼燒感,以及倒計時的緊迫,把魂魄罐丟給顧宴殊,把他往外推了一把,告訴他回帝都去聯絡自己師父,捏緊了自己的保命符,毅然決然地衝了過去。
炸彈上畫著的血符是聖教改良過的邪符,雲禪之前只見過類似的,它能擴大炸彈的傳播範圍,且釋放大量的毒素。
照目前的炸彈數量和聖教的狠心程度來看,此次爆炸範圍至少是方圓幾十公里。
一旦炸彈發生爆炸,不僅是南陽王的地下墓xue毀於一旦,地上的遊客們、附近的居民們,一個都跑不了!
若是南陽王不知情,一旦地下墓xue被他們炸燬,南陽王走出地下,那他身上的力量,恐怕會為聖教所利用。
時間已經倒退到一分零五秒。
越想越細思極恐,雲禪頭次感覺到頭皮發麻的滋味,她正準備舉起桃木劍有所動作,就見南陽王丟掉了那杆紅纓槍。
冷兵器丟在地上撞出一聲響,倒計時已經來到了一分鐘以內。
南陽王的雙手掌心裡再次湧現出一股強大的水藍色的光,他的衣襬不自覺地抖動起來,身上寫滿經文的紅飄帶纏繞得愈發緊,他額頭的鎖魂符,竟然被掀起一個小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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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走吧。”
南陽王的聲音柔了下來。
“這片土地,原本就是本王的封地。”
一句沒頭沒腦的話,雲禪卻聽懂了。
他是歷史的長河裡,戰功赫赫的南陽王,他從一而終地庇護著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不管是幾百年前,還是現在。
雲禪的眼眶莫名酸澀起來,南陽王雙手捧起那一連串炸彈,神色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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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禪咬破了指尖,用自己的血,在手心畫了一個符,念著咒,替南陽王取下了他身上那條寫滿經文禁錮著他的紅飄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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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十秒鐘,雲禪捏著那條紅飄帶,腳步像灌了鉛似的沉重。
南陽王身上的水藍色的光愈發明顯,強大,他嘴角隱約滲出血絲來。
“……謝謝你……”
顧宴殊一直站在雲禪身後幾米的距離,他走過來,牽著雲禪的手,把她往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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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藍色的光慢慢變成了一個類似蠶蛹的超大光圈,把南陽王和炸彈包裹在了一起。
雲禪最後見南陽王的那一眼,他臉上的面具被強光震碎,如墨般的長髮四處飛揚,擋住他的半張臉。
那雙和顧宴殊極其相似的眼睛,心有靈犀般地抬起來,和雲禪遙遙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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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刺耳的爆炸聲和地動山搖般的感覺並沒有出現。
時間好像只停止了秒,然後又恢復了平常的喧囂。
只有那個水藍色的蠶蛹,在慢慢瓦解,碎成一縷縷水藍色的光,然後飄散開,消失在了黑暗裡。
雲禪把手裡的紅飄帶捲起來,放進口袋裡,走過去,地上只剩下一串南陽王手腕上佩戴的佛珠。
她嘆了一口氣,把佛珠撿起來,纏在了自己手腕上,問顧宴殊。
“顧宴殊,你說,我要是把他墓裡的東西也帶出去佔為己有,他會來給我下咒嗎?”
顧宴殊靜靜地看著她。
“他不會怪你的。”
他那張臉和南陽王的臉重疊在一起,雲禪都分不清,剛剛的一切是不是幻覺。
“走吧。”
雲禪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墓室,往來的方向走。
他們一路原路返回,沒有了南陽王的源能量,這裡就好像和普通墓室一樣,瀰漫著大量的灰土和無邊的寂寥。
他們走回主墓室,金絲楠木棺照常放在祭臺正中,冰棺還懸掛在半空,它滴水的速度變得很快,不只是四個角,連棺身也開始滴水,水流盡數流入金絲楠木棺材裡,積攢了一層水,冰棺肉眼可見的,小了一圈。
之前那些需要選擇的墓道也不見了,只剩最後一條黝黑的墓道,沒一會兒,他們就走到了石獅子那裡。
兩頭石獅子安安靜靜地坐在臺座上,雲禪走過去往它們嘴裡探了探,沒有那兩幅字,它們也沒有再跳下來。
這裡的一切都沒有發生變化,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雲禪走到之前他們掉下來的那個洞口,把口袋裡的紅飄帶拿了出來,一頭繫上一塊石頭,念著咒扔了上去。
紅飄帶變得筆直,雲禪拉了一下,它現在變得像一根繩子一樣,很穩定。
雲禪拉著紅飄帶開始往上爬。
越往上爬,頭頂的日光就越明顯,原來現在已經是白天了。
雲禪正在猶豫要不要待到晚上再上去,繩子的另一頭被人大力拉起,雲禪被迫被人拽了上去。
剛重見天日,她的眼睛還未適應光線,身前出現了至少十個人把她團團圍住。
黑黝黝的槍口對準她的腦袋。
“警察,不許動,蹲下來,手背背後!”
雲禪一口氣差點沒上來,真想跳回去得了。
她還試圖給顧宴殊打掩護,說下面只有自己一個人,她是帶著任務下去的,她申請給靈異調查局局長打一個電話。
站在正中的那位警官正義凜然,聲音中氣十足。
“接到群眾匿名舉報,你們這組盜墓團伙有數十人,前段時間有一些穿白袍的人開路是吧!然後昨晚你們兩個人下墓盜竊,行蹤狡猾,別的,跟我回局裡解釋吧!”
“能不能不要把我和那群神經病混為一談!太侮辱人了!”
雲禪剛解釋了一句,槍口離她更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