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被滅
現在的情況不許齊尚明有太多的想法,他拿起劍守在院子門口,看著宋羽和那些妖魔打的有來有回,齊尚明知道自己幫不上甚麼忙。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守護好自己的家人。
而結界外的宋羽早已用不出一點靈力,現在的他無非是提著最後一口氣,等到商絮徹底的斬殺久相本體,才可以說一切都結束了。
無數的妖魔圍攻結界和宋羽,齊尚明拿著劍不斷的看著周圍的妖魔,宋羽一劍又一劍,身上的血跡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妖魔的,他自己也看不清眼前的東西。
可是久相的本體依舊沒有被找到,就像它找不到結界的陣眼一樣,陷入了一種迴圈。
打破這個迴圈到底還是天道。
天道劈下一道天雷,毫不留情的劈向商絮,商絮也有意的把天雷帶給久相,可偏偏這道天雷劈歪了。它非但沒有劈到商絮,反而劈到了旁邊唐小溪的院子結界上。
瞬間就被劈碎了,商絮眼看不好,他一邊攔住大部分的久相,一邊對著宋羽喊道:“小羽!去保護小溪他們!”話音剛落,自己的左肩就被捅個對穿,商絮也不管甚麼天道了,他再次變換其他招式,就著自己的血,又畫了一個法陣,彼時天空和地面各自出現一隻佛手,把全部的久相都困在其中。
商絮召喚萬千仙劍,匯聚成一道巨大的劍河不斷的沖刷久相的身體,召喚佛手極大的消耗靈力,就算化神後期的商絮也最多堅持一個時辰。
但是對他來說完全夠用了。
地面的情況就沒有那麼好了,宋羽的體力總歸是有限的,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院子門口,靠近他的妖魔瞬間被粉碎,守著這個院子之前他從來沒感覺院子有那麼大。
宋羽持劍指著那些妖魔說:“來啊!!”
靈力再度充斥周圍,靠近的妖魔瞬間被凍成冰塊,呼吸間就碎成一地。在宋羽對付那些妖魔的時候,唐北他們早就回到唐小溪的身邊,齊尚明是想和宋羽並肩作戰,但是唐北卻把他攔在原地語氣不好的說。
“尚明!你怎麼了?!”
我?啊,爹,娘,你們為甚麼離我那麼遠?我怎麼了?
齊尚明搖搖晃晃的走上去,手上的劍第一次嚐到鮮血的味道,劍峰被月光渡上一層銀白色的外殼,格外的美麗。齊尚明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他懵懂的看見唐北眼淚流了滿臉,舉著弓箭對向自己。
在唐北和趙春珍眼裡,就是自己的兒子突然拿著他們送的劍給了自己一刀,換成誰都心情都不會好的。
等齊尚明背對宋羽的時候,唐北就見宋羽悄無聲息的走到齊尚明身後,一個手刀下去,齊尚明就暈倒在地。之前宋羽不斷的散發強烈的靈力,讓妖魔不敢輕易上前,他就趁著這個時間立馬開啟結界燈。
這才得到喘息,但是宋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他喘著粗氣,心跳劇烈,聽不見唐北的聲音,腳步虛浮,不斷的搖晃著腦袋試圖快點清醒。
毫無作用。
“快回……去……”宋羽也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反正就是說了,唐北和趙春珍想攙扶著宋羽走回房間,就算宋羽現在意識不清醒,他也知道結界燈撐不到一個時辰,他掙脫開來,推著唐北和趙春珍回房間。
宋羽捂著腦袋,眼前只有模糊的人影和清晰的血跡,“快!回……去!”這一次唐北總於聽清楚了,他和趙春珍扶起齊尚明回到房間裡。
走之前,唐北深深的看了眼宋羽。
他突然後悔了,若是讓宋羽做陣眼,或許他就不用為了保護他們受那樣重的傷了,唐北鬢角的頭髮又白了幾分。
趙春珍已經哭不出來,她只能擦拭著齊尚明的臉龐。爬起來去看望唐小溪的情況,高燒依舊沒有退去,趙春珍眼前迷茫一片,她開始思考自己當初答應夫君的做法到底對不對。
“是啊,到底是自己的兒女重要還是那些不認識的百姓重要?在這樣下去,怕是一個都活不了……”
趙春珍驚恐的看向周圍,明明唐北和齊尚明都沒有說話,那誰在說話!
趙春珍起身,“誰!”四處看望,沒有看見第五個人。
唐北立馬過去安撫她,“夫人,怎麼了?”耳邊的聲音依舊沒有停下,話音裡充斥的誘惑,讓趙春珍分不清真假。
“只要你到外面碰一下結界,我可以保證你家人的安好,來吧,來吧,來吧!”
唐北不知道自己夫人發生甚麼,但是他也不能就這樣放她出去,而當唐北上去攔住的時候,卻被自己的夫人給甩飛出去。唐北這才意識到不對的地方,他立馬喊道:“夫人!你要去哪?!”
而被久相控制的趙春珍哪裡聽得見唐北的呼喊,唐北爬起來抓著趙春珍的手,又再一次被狠狠地摔出房間,宋羽靠著院子門口,意識才恢復一點點,見到被摔出來的唐北,心裡猛地暫停一瞬間。
他一瘸一拐的拖住趙春珍,沒有注意到被久相操控昏迷的齊尚明,從自己身後走來,直接一劍刺穿宋羽的胸膛。宋羽呆呆的看著自己胸膛的那把劍,沒等宋羽反應過來,齊尚明再一次把劍指向自己,接著一劍刺穿腹部,鮮血嘔吐一地,跌倒在地上。
宋羽剛想用靈力幫齊尚明止血,卻控制不住那狂暴的靈力,洶湧的靈力在齊尚明身體來回遊蕩,雖然把久相逼了出來但齊尚明昏迷過去。而宋羽自己撐著劍單膝跪下,沒有任何動靜,久相將齊尚明丟在一旁。
宋羽自己沒能在最後一步攔住趙春珍那觸碰結界燈的手,他眼前最後一幕是趙春珍觸碰後被狠狠地甩出去。
結界燈應聲碎裂,久相從齊尚明和趙春珍身上飛出來,沒等它嘲笑一番,張開的嘴角瞬間碎裂,喉嚨裡的聲音嘶啞無比。
“商……”商絮!久相難以置信的看向天空,商絮就算暫時找不到久相的本體,但是他用更加激烈的方式來對付久相,那就是不斷的斬殺久相,直到它不能再分裂為止。
然後直接全都斬成碎塊。
地面上的久相看著自己的身體快要崩裂,它顧不得那麼多,直接抓起趙春珍就是吃了下去,咬了兩口嫌棄太老了,眼神看向地上的宋羽。
元嬰期修士,大補!久相走過去,一枚箭矢飛過來,之前是命中靶心,現在卻被久相一個歪頭就躲了過去,唐北想將久相撲倒在地上,沒有摸到實體,反而穿了過去。
久相見狀,立馬將唐北提起來,張開血盆大口,吃了唐北半邊身子,劇烈的疼痛讓唐北喊不出來。等久相還想再吃另一邊的時候,商絮已經提著劍飛過來,久相快速的丟下唐北跑向天空。
商絮終究還是晚了一步,他立馬把自己的本命劍放在院子裡保護宋羽和齊尚明他們不被妖魔傷害,周圍的妖魔越來越多,現在唐北生死不明,結界一旦破裂,後果不堪設想,商絮只能立馬去抓住那最後一隻久相,斬落它的腦袋才算結束這一切。
為了防止這種事情真的發生,商絮其中在法陣外又設下另一法陣,而那個法陣的陣眼就是他自己,不然早在久相出現的時候,商絮就能一劍就斬了那久相。
“久相!給我滾出來!”平時最不容易生氣的商絮,現在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了,也不需要控制,畢竟久相一步又一步的觸碰商絮的底線。
商絮二話不說,立馬用靈力掃視整個唐府,提劍飛向最後一個久相的藏身之處。
佛手的時間快到,商絮要速戰速決。
一直高燒不止的唐小溪,意識逐漸清醒,她掙扎的起身,從床上跌落下去,艱難的起身,搖搖晃晃的走到外面,開啟房門後見到了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事情。
角落的齊尚明躺在血泊裡昏迷不醒,宋羽躺在大門口裡,衣裳早就看不出之前的顏色。
而趙春珍被久相啃食,腸子、胃等五臟內府流了一地,眼睛還一直望著房間,唐北只剩一個半邊身子,半邊臉剩下一隻眼睛空蕩蕩的面對天空的一輪明月。
唐小溪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就跪在地上,“啊,啊,啊啊啊啊”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語,雙手向趙春珍和唐北爬過去。
齊尚明傷的比宋羽輕,腹部劇烈的疼痛將他喚醒。睜開眼睛就是躺在地上的唐北和趙春珍,然後就是爬著過來的唐小溪,齊尚明已經說不出甚麼話來。
“不……不……娘……爹……不!”唐小溪無法同時抱起唐北和趙春珍,明明之前他們可以同時將她抱在懷裡,親切的呼喚自己的名字,尤其當她看見捂著肚子過來的齊尚明的時候,眼眶再也抵擋不住那洶湧波濤的淚水。
齊尚明艱難的起來,身上的傷口逐漸加重,鮮血流了一地,感覺墜入冰窖,修士捱了宋羽一道靈力都要半死不活,奈何齊尚明這個凡人。
他知道的,他知道自己活不了了。
齊尚明撐著微笑走到唐小溪身邊,將她抱在懷裡,將自己的爹孃抱在懷裡,彷彿他們一家四口都沒有分開,就好像之前那些普通的日子一樣。
就好像今天其實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中秋節一樣。
齊尚明每呼吸一下,那鮮血就奔湧而出,每呼吸一下,就越感覺自己喘不上氣。
齊尚明起身跪坐在唐小溪對面,抬起手揉了揉唐小溪的頭髮,“小溪……別哭……別……”揉到一半,就狠狠地落下去。
風吹動院子裡的樹枝,樹葉飄飄蕩蕩、飄飄蕩蕩,風兒不斷的努力吹拂著不要讓它跌落地上。
樹葉啊,樹葉,我求求你,別落的那麼快好嗎?我還沒準備好度過這無助的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