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日無多
天上打的難捨難分,其中一個久相跑到地上,化做宋羽之前見到慘死家中的打更人,手上還拿著打更的棒槌,敲一下,刺耳的聲音在周圍響起。
年僅十八歲的宋羽有著元嬰期的修為已經算是天宗門裡幾百年來最是天才的一位,來到人間這幾年也未曾落下修行,但,久相是一個千年妖魔,實力懸殊。
只見打更人再一次敲響棒槌,宋羽已經感覺到喉嚨裡的血腥味,不能後退,不能退縮,不能!身後是唐小溪的一家,就算不是唐小溪,也是無辜百姓的生命,宋羽身為天宗門的弟子,決不能退縮。
宋羽解開封印,雄厚的靈力膨脹百倍,冰霜將自己的眉毛都凍住,宋羽要一邊守住唐北夫婦,還要守住這個法陣。
這個法陣是用唐北夫婦為陣眼來做的活人法陣,威力巨大,代價也是巨大的,商絮當初是想用自己做陣眼,但是做了陣眼修為就會落下一大半,斬殺久相的希望更加渺茫,要宋羽來,唐北不同意。
他不忍心看見一個少年因為不屬於他的責任丟棄自己的生命。
商絮來的第一天就和唐北說明了自己的來意以及久相的存在,剛開始唐北還以為商絮是來騙自己的,直到有一天商絮帶著他去斬殺藏匿在暗處的一隻妖魔。
唐北才真正相信,之前他只是聽說,之前伊月城鬧妖怪,也只是一些不起眼的妖。唐北見到妖魔後,就改變自己的看法,唐北不許這種東西禍害自己守護那麼久的百姓以及自己的家人。
所以他和自己的夫人說了這件事,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唐北沒有想到事情來的那麼快,瘟疫剛開始的時候商絮就告訴他該來了。
唐北收回視線,看了看自己的妻子,又看了看齊尚明,“尚明啊,我帶你娘去隔壁休息一下,你看好小溪。”趙春珍擦了擦自己眼淚,不再看唐小溪和齊尚明一眼,怕自己捨不得。
唐北攬著趙春珍的肩膀,走出房間,就見到宋羽在和一個人打架,他們作為陣眼自然能看見久相的存在,天上商絮和久相打的熱火朝天,地上宋羽艱難的對付著。
他們不能走出這個院子,不然被久相看出陣眼所在一切都完了,唐北和趙春珍躲在一旁,他們早已做好死亡的想法。趙春珍不斷的拍打自己的大腿,他們對的起伊月城的百姓,卻對不起自己的兒女,何等的諷刺。
“老爺,小溪她還那麼小,尚明也沒多大,我真的捨不得,我真的……”趙春珍淚流滿面,活了大半輩子,趙春珍從來沒那麼愧疚過,“早知道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昨天我就不該說小溪的,老爺啊。”
唐北只能嘆息將自己的夫人攬在懷裡,他也捨不得自己的兒女,可是這一切都是無可奈何。
作為陣眼這個決定十分的危險,如果久相沒有找到他們,沒有殺了他們,那它一時半會沒有逃出去的機會,直到商絮徹徹底底的將久相斬殺在地,那唐北他們就可以安然無恙。
但是也沒有幾年能活的,可是唐北依舊能在這幾年的時光裡將齊尚明扶持到這個位置,給小溪尋一個好人家,自己死也無憾了。
偏偏事情就這樣的發生了。
唐北和趙春珍兩個年過半百的人,就這樣相依偎在寒冷的房間裡,沒有一點縣令的模樣,和尋常夫妻一般。
宋羽在外面對付著分身久相,天上的商絮和久相打的熱火朝天,看情況是商絮一直壓制著久相。
時間快到了。
商絮再吃召喚出萬千劍,凝聚成劍河,將久相分裂成無數塊噁心的肉塊,久相還有心思說:“商絮,三百年未見,你實力退後的,既然你要趕盡殺絕,那我就奉陪到底,哈哈哈哈哈。”
話音剛落唐府地動山搖,源源不斷的妖魔從地上出現,“哈哈哈哈哈,商絮,你是殺不死我的,知道我為甚麼要留在這裡嗎?這可是上古亂葬崗的中心!吾以妖魔之身獻祭上古妖獸!醒來吧!”久相的聲音來著四面八方,哪裡都是它的聲音,哪裡都是。
事情變得棘手起來,商絮也不在天上戀戰,他立馬來到地上,一個甩袖過去,一片妖魔瞬間變成灰燼,看不見的火焰在它們身上不斷的燃燒著。
宋羽對付一個妖魔還好,現在無數妖魔不斷的上前攻擊他,實在是兩拳難敵四手,喉嚨裡的血腥味逐漸加重,宋羽持劍的手泛白,打出去的招式越來越快。他恨不得透支自己全部的修為只是為了收好身後的人,久相被他砍成六個、八個、十個……
數不盡根本數不盡,宋羽已經數不清自己刺中了多少個腦袋,有的甚至還妄圖從空中飛下去,宋羽徒手就捏爆它的腦袋,腦漿濺到宋羽的臉上,留下一道令人嘔吐不止的腥味。
手上、身上到處都是,劍都砍捲刃了,宋羽就徒手打爆那些妖魔,場面一度瘋狂。
商絮來到地上,徒手畫出一個法陣將唐府覆蓋住,地上源源不斷冒出的妖魔才停止,他抬手逆轉法陣,妖魔瞬間裂體包括被宋羽砍成很多個的久相。
天上的久相再度集合成一個居然的肉球,變化成一個成一個龐大的上古九頭蛇妖,久相如果有那麼簡單就被殺死,那就不可以會從商絮眼皮子地下逃走。
它變化出最初的模樣,身形高大,每隻蛇頭異口同聲的尖叫,聲音之間打碎了商絮下的法陣,地上再度爬起源源不斷的妖魔。而這個時候了,夜色已經過半,還未見守界人帶來援軍的身影,商絮可算知道了背後的東西。
這個守界人別說伊月城了,就連他們都打算直接獻祭給這個久相,以便他帶著援軍過來直接原地斬殺殆盡,不管是不是無辜的。
商絮看著宋羽還能堅持,再開啟法陣,把裂縫封印住。商絮從胸膛裡取出一把劍,十分普通的劍,一出來,久相就想起之前被刺穿靈魂的恐懼感。
同樣,天道也感知到這把劍的威力,天雷在空中來回踱步,找準時機劈向商絮。
久相撐起軀體,九顆頭顱一起衝向商絮,眨眼間就被斬落,跌落在地上,頭顱又化作九個九頭久相,又的去攻擊宋羽,又的去攻擊陣法,剩下的全部飛向商絮。
宋羽已經打的分不清現實還是虛幻,只知道自己要不斷的斬殺,不斷地打,不能停下。
一時疏忽,被一個久相找到窟窿,然後它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就咬穿覆蓋在唐小溪院子上的法陣,法陣碎裂一地。
暴露出那原本安靜的院子。
宋羽立馬抓起久相的尾巴甩出去,隔開自己的手臂,鮮血直流,他想再次將法陣修復,周圍也沒有甚麼可以用上的東西。
那鮮血就是最好的媒介。
沒等宋羽結起法陣,身後的妖魔早已把他按倒在地,宋羽不斷的掙扎,可是枯竭的靈力哪裡能回應他的需求?
妖魔不斷地湧向院子,宋羽不顧身上被撕咬的疼痛,再度透支自己的靈力,將周圍的妖魔震碎,金丹也有碎裂的痕跡。宋羽爬起來,遠處的劍飛到手上,身形飛快的斬落一個又一個妖魔,過程中再度把結界修復好。
可是過程中依舊有漏網之魚,宋羽在厲害,在源源不斷的透支中也難免力不從心。宋羽看不見那跑進去的一隻妖魔,站在院子裡的齊尚明卻看見了,他也看見了那院子外的天人交戰。
在沒有任何丹藥的扶持下,凡人應該看不見妖魔的存在的,齊尚明卻能看見,這也代表著他又修仙的機緣和潛力。
可惜……
齊尚明自然看見這個醜陋的東西,脖子以下是人,脖子以上卻是一隻雞頭,那雞喙一張開裡面密密麻麻的牙齒,咆哮著,流著口水向齊尚明跑來。
這時候一根箭矢從齊尚明身後飛來,妖魔的頭顱瞬間被釘到牆上動彈不得,齊尚明轉頭,發現自己平時笑呵呵的父親,拿著弓箭射出著一發力量強大的箭。
其實唐北的手已經顫抖不堪了,他雖然是一個文人,但是箭術也是一個君子的學習的一方面。
齊尚明走過去,唐北笑呵呵的想拍拍齊尚明的肩膀,發現自己手抖的抬不起來,就放棄了。
趙春珍用手肘懟了懟唐北說:“老爺,你是不是忘記了甚麼?快把劍給尚明。”
“我可沒有忘記,本來是打算在咱尚明行冠禮的時候再給的,結果現在這個樣子,宴席和禮節只能擇日了。但禮物還是可以給。”唐北從隔壁房間拿出一把寶劍,和一個玉冠以及一個鑲著寶石的劍穗。“寶劍是你爹留給你的說要等你成年的時候給,說甚麼男兒志在四方,保家衛國。玉冠是我和夫人一起準備的,這劍穗就是小溪給你準備的。”
齊尚明沒有說話,這種話讓他有一種他們會離開自己的感覺。而且今天晚上的氣氛十分古怪,尤其是見到那隻妖魔後,齊尚明心裡不安感在唐北拿出禮物的時候到達頂峰。
“爹,娘……”齊尚明抬頭看著逐漸老去的唐北和趙春珍,他喊了無數次爹孃。
但是齊尚明唯獨沒有想過那是最後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