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落定
曾梁一臉無辜的模樣,可手上的招式一招比一招還狠,不過全拿去招呼宋羽和唐小溪了,曾杉身邊啥也沒有,妖魔都繞著曾杉走。
曾杉沒想到曾梁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氣的拳頭都白了,他那個弟弟或許早就死了,眼前這個只是一個被怨恨衝昏頭腦的人。
曾梁拿出一個褐色寶匣,整體無一絲縫隙,九尺高,無數個抽屜,他輕叩寶匣外殼,爆出無數天地玄黃的靈器。
唐小溪不知道眼前的寶匣是甚麼,還在思考自己有沒有見過這個東西。宋羽到唐小溪身邊,拿出一把散發寒氣、劍鞘都結冰的劍,遞給唐小溪,又在他們都看不見的地方,幫唐小溪整理凌亂的髮型。
“師兄,那個盒子是甚麼?而且我有珞玉了。”唐小溪不接,懷裡的珞玉也在爭議。
宋羽盯了一會珞玉,它又變回髮簪樣式,空出位置給宋羽的劍,“曾梁的本命靈器,萬物匣。小溪,珞玉沒我這把聽話。”
行吧,你修為高,你說了算。唐小溪默默接過這把劍,看著能把人凍死的劍意外的比唐小溪的手還要溫暖。
曾梁隨手拿出一個八尺蕭,吹響一曲,地動山搖,萬丈深淵在他們腳下出現,從地下現是一隻骷髏手,它緩緩起來,是一個只剩骨頭的巨型人型生物,但腦袋是羊頭。
沒人知道在極北之地有這樣的生物存在,那是早已滅絕的上古猼訑神獸,也沒人知道曾梁有此等實力能召喚它。
唐小溪看著在猼訑旁邊的曾梁,他神色淡漠,衣袍微微飄蕩,她在想珞玉能不能保護宋羽他們,曾梁現在的修為也無人可知。她開始尋找宋羽的身影,儘管知道宋羽不容小覷,還是想著宋羽能不能打的過。
這時,宋羽提劍,用右手為劍開鋒,天空的雲波濤滾滾,翻卷不止,他身邊的靈氣凝聚成一個漩渦,中心是他穩如泰山的身形,微微被吹動的髮尾,黑色的衣袍在此時顯得十分耀眼。
只見他緩緩的將劍指向曾梁,眨眼間,宋羽便到曾梁的身前,奈何就差一絲卻被猼訑攔下。
“啊——”
類似嬰兒的叫聲響徹天穹,宋羽被振飛出去百米之遠!
唐小溪立馬御劍飛行到宋羽身邊,“師兄,我可以帶你跑走。”她已經有了想溜走的想法,在看見猼訑的第一眼。
“小溪……我胸口有點疼。”宋羽其實一點事情都沒有,只不過不會放過讓唐小溪關心自己的機會,而且小溪還說會帶自己走,他真想快點結束啊……
“宋師兄,你沒事吧!”曾杉來到後,宋羽又恢復高冷的神情,再次提劍飛向曾梁。
就留給曾杉一個衣角和瀟灑的身影。
曾杉在想宋師弟是不是生自己的氣,“小溪師妹,我沒說錯甚麼吧……”
唐小溪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曾杉看著宋羽和曾梁打的難捨難分,慶幸周圍沒有百姓,他相信宋羽能打敗他弟弟的,之前曾梁就一直打不過宋羽,他們經常過招,在他們關係沒有那麼僵硬的時候。
在他們還是天宗門人人羨慕的天命之人的時候。
但時光流逝,人亦會改變。
獲勝的砝碼居然向曾梁靠近,就在宋羽的劍扛不住宋羽洶湧的靈力而斷成兩節,曾梁把攻擊的勢頭再度上升,他把八尺蕭換成一把雙劍向著宋羽的胸膛刺去!
劍鋒越來越近,電光火石間,一把帶著冰霜的劍鞘抵住了曾梁的劍,而兇狠的劍息也透過劍鞘傳遞到唐小溪的右手,將唐小溪的右手震麻。
沒人看見唐小溪是甚麼時候到宋羽面前的,等宋羽反應過來,猼訑一把抓住唐小溪,將她高高舉起到曾梁身邊。
“唐師妹,一別兩百年,你真的死而復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曾梁用劍墩挑起唐小溪的下巴,“他真的說到做到了,但是為甚麼不肯把方法告訴我,明明我甚麼都做了,他還是先復活你了。”
曾梁看見唐小溪髮間的珞玉,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又笑著說:“你可真是一條好命,唐小溪。”
唐小溪的右手使不上勁,胸膛被擠壓的呼吸困難,雙腳離空,她實在沒多少力氣說話了。
“宋羽,你在上前一步,你最愛的道侶可要下輩子見了。”
宋羽不知道從哪裡又拿到一把劍,這把劍整體筆直鋒利,劍柄由一整塊黑色耀鐵打造,劍身銀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是宋羽的本命劍,晝雪劍,是宋羽死去的爹媽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而他臉上冷的能結冰,像是要把一切都凍住,原本銀河般的眼眸也染上一絲血腥。
一言未發,再次持劍而上,宋羽已然殺紅了眼。
曾梁又把劍換成一把古琴,琴身通紅,琴絃雪白如冰,他挑起一個琴絃,霎時間他們連同地面上的妖魔來到了伊月城的上空,他挑釁地看著宋羽想再次準備挑起下一個琴絃。
曾杉攔住宋羽,他看著腳下僅僅百米遠的伊月城,一直在試圖看懂曾梁的他,總於承認,自己已經讀不懂親弟弟的心思了,他們是雙生子,這是他第一次讀不懂曾梁的想法。
尤其在曾梁想帶著一整座百姓的生命來陪葬時。
“宋師弟,無論是八魂蕭還是赤血琴都是禁止出現的,沒人知道他是從哪裡拿到的,但現在他只要挑起一弦,那些妖魔就會在伊月城為非作歹,到時候又是一場人間煉獄。”
“我會在他挑起的時候,斬下他的手。”宋羽看向曾梁的眼神已經是一個看向死物的眼神了。
曾梁聽見宋羽此等狂傲的言語,抓起唐小溪的衣領,看了看腳下的高度,又把用縛魂繩把唐小溪五花大綁。
“宋羽,你還是那麼高傲,我看看,是你先斬斷我的手,還是唐師妹先粉身碎骨。”
“你可真夠無恥的,曾梁。”唐小溪罵道。
氣氛一下到達冰點,舉著唐小溪的曾梁,宋羽持劍的手泛白,無語凝噎的唐小溪。
唐小溪不怕摔死,畢竟有珞玉保護著,倒是右手一直沒有感覺讓她有點緊張。
曾梁也不在廢話,直接挑動琴絃,數萬妖魔從天而降,包括唐小溪。
“那就一起粉碎吧!”曾梁不斷地演奏,古琴不斷地發出琴聲,曾梁興奮地看向地面,被殺戮衝昏頭腦的他,忘記了自己的目的。
沒等他看見伊月城的的景色時候,一個熟悉的結界伊月城上空展開,先落到結界的妖魔瞬間灰飛煙滅。
“萬里護城陣開!”
那個熟悉的身影,那隻熟悉的筆,那個熟悉的法陣。
又一次護住世人。
在曾梁放手的時候,唐小溪就被宋羽接住了,只是看著那些妖魔向伊月城飛去的時候,她有點緊張了。
然後她看見一個強大的法陣將伊月城包裹在裡,又見到曾杉拿著一隻筆,身形單薄的站在法陣上面。
風雪穿透曾杉身體,明明是魂魄狀態了,曾杉依舊感到冰冷。
“曾杉!你瘋了嗎?!你用靈魂祭出青秋筆!你個瘋子!!”曾梁在也裝不出那些勢在必得的神情了,看見曾杉又一次在面對世人和他的時候,毫不猶豫的選擇世人。
自己甚麼都沒有做錯,就這樣被人拋棄。
曾梁拿起赤血琴演奏了一曲《幻魂曲》,猼訑飛速跑到伊月城的結界附近,一頭撞了上去,結界沒有一點想破碎的感覺。
一次又一次撞擊,結界還是堅如磐石。
“沒用的,曾梁,我以魂魄為墨寫的,除非你現在就把我灰飛煙滅,不然直到你靈力耗盡,妖魔盡數消失,結界都不會消失。”
曾杉拿著青秋筆的身影,在巨大的猼訑下顯得那麼渺小,在無數妖魔下顯得那麼微弱,可是就是這樣的身影一次又一次的守護著自己的初心。
“宋師弟,別藏著實力了,快點結束這場鬧劇吧。”曾杉面無表情的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宋羽把唐小溪放到地上並下了個死結界,自己提劍飛向猼訑。
他從自己的胸膛取出一張符紙,而後天色烏雲滾滾,似有天雷降下,一劍幻化成萬里劍氣,一劍就劈向猼訑的腦袋,天上也降下一道金色雷電眨眼間把猼訑劈成灰!
而周圍的妖魔也在巨大的劍氣下,瞬間消失,而地上也留下巨大的深淵,綿延萬里,宋羽可以快速結束,但是伊月城便要從極北之地消失了。
曾梁遭受反噬,吐血三升,但他不甘示弱,想再度演奏赤血琴,宋羽就把他的右手斬下。
而天雷不斷地劈向伊月城和宋羽,九重紫色雷電,被劈中的生物剎那間魂飛湮滅。
宋羽在天雷劈到伊月城的時候,快速把符紙貼回去,天空的烏雲才勉勉強強的散去。
被斬斷右手的曾梁掉落在地,把地面砸出一個大坑,吐出的鮮血把衣領都染紅了。
宋羽的動作也就是幾個呼吸間的事情,曾梁因為受傷嚴重,多數妖魔已經消失,可曾梁還想在戰時,一個巴掌就把他全部想法打碎了。
“啪!”響亮的巴掌聲音,在四個人耳裡餘音嫋嫋。
曾杉神情冷淡地說:“夠了,曾梁。兩百年的時間,你的任性就到此結束,身為你的哥哥,在你最開始走火入魔的時候就該阻止了,是我一次又一次的視而不見才釀成這樣的悲劇。”
“我何錯之有?!是你答應爹孃的,不會捨棄自己的弟弟!你忘記了嗎?!我用兩百年的時間,數不盡的鮮血就是讓你回來兌現的你諾言!是你說的!!”曾梁起身喊叫道,失血過多導致臉色蒼白。
曾杉握緊的拳頭又散開了,他舉起青秋筆畫了一袋雲片糕,遞給了曾梁。
“爹孃把你我兩人獨留人間,他們也說過不會離開我們,但是到最後也離開了。我把你留在人間,不是我本意,但是我不能茍且偷生,我以為你懂我的。”
曾梁低頭不接雲片糕,自然沒看見曾杉逐漸消失的身體。
“你罵我自私也好,罵我是畜生也好,無論如何,曾杉從未違背自己的諾言。阿梁,這是當初答應你的雲片糕,別生氣了好嗎?”
曾梁一聽抬頭看見曾杉遞給自己的雲片糕,而曾杉的身形卻逐漸透明。
他呆滯在原地。
曾杉將雲片糕放在曾梁面前的地上,他轉身走向唐小溪他們,面帶笑容。
“小溪師妹,這次喜酒怕是永遠也喝不上了……還有宋師弟,那晚你給我一袋子的丹藥說是掌門給的,其實我知道是你給的……”曾杉笑容溫和,翩翩君子。
唐小溪很少在那麼多人面前流露過多的情緒,這次她把頭靠在宋羽胸膛,宋羽也感受到被那苦楚的淚水。
“你們不打算和我說聲再見嗎?”曾杉笑容燦爛,可沒人能阻攔他消失的魂魄。
“我錯了!!”曾梁連滾帶爬的奔向曾杉,直到現在曾梁也無法接受曾杉的離開,曾杉的離去,世間就只剩他一個了。
“你別離開我!!我真的知道錯了!”曾梁兩百年間都沒有哭泣的眼睛,在此時如洪水洩堤。
曾梁以此生最快的速度來到曾杉身邊想抓起曾杉的手,像小時候一樣,可這次他抓了一個空。
“阿梁,長大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學會離別。不能陪你繼續走下去,是我最大的遺憾……”
曾杉還是沒有聽見曾梁的最後一聲哥哥。
他們是雙生子,一起來到人間卻無法一起走完這個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