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地重遊
不過,奈何宋羽對於唐小溪還是過於高大了,沒辦法縮到她的懷裡,現在他只想把唐小溪藏起來誰都發現不了,只能是他獨一無二的珍寶。
鹹魚也要被迫翻身嗎?在宋羽懷中的唐小溪忍不住發出這個疑問。不過此後,唐小溪走上了找尋記憶的路途。
“那我問個小問題,師兄,我們現在在哪啊?”唐小溪推開宋羽,望向四周,儘管院子已經落魄了,但是她還是看的出來,曾經院子金碧輝煌的時候。
還真不是唐小溪變得聰明瞭,就問,有哪戶人家用一整塊黃金當匾額的……
宋羽依依不捨,“這裡是你曾經的家,我的小溪,看來你真的甚麼都忘記了。”
大哥,我都說了我甚麼都不記得了,你還不信。唐小溪嘆氣到,“等等……這是我家??”
黃金匾額、珍珠門簾、紅木傢俱……唐小溪一邊逛著一邊數著珍寶,原本在書籍才出現的東西現在就出現在她眼前。然後她來到一個房間,裡面卻是樸素的裝潢,不過很乾淨,好像一直有人在打掃。
唐小溪逛到一半就累了,她坐在一個連廊上,抬頭看向天空,萬里無雲,唯有半輪月亮在空中高懸。
“那我爹孃呢?那麼大的一個院子,我怎麼沒見到一個人?”唐小溪下意識摸了摸頭上的珞玉,而在她的撫摸下珞玉散發點點星光,照亮她身邊。
宋羽坐在她身邊,將唐小溪耳邊碎髮撥到耳後,從芥子中拿出一幅畫像,是唐小溪父母留存世間上唯一的畫像,但是隻有下半,臉龐部分早已被燒燬。
“這些你爹孃的畫像,我想盡一切辦法都無法修復,你一直想找人重新畫好,但是總被各種事務拖延。”本來宋羽也打算修復的,但是唐小溪的事情,也讓他忘記了這個事情。
直到宋羽被神仙所眷顧,把唐小溪還給他,他才想起之前唐小溪想和他做的事情,卻一直沒能做成的事情。
唐小溪接過來,她更不可能記得自己的父母長甚麼樣子,在月光的照亮下她只能默默地看著,輕輕地收好抱在懷裡。
“唐小溪,我有辦法,只要你答應我一件事。”宋羽將唐小溪抱在懷裡,兩人對視,“只要你說一句話。”
“永遠不會離開我。”
在月光照耀下,讓宋羽充滿蠱惑的味道,像月下鮫人一般,那眼神帶著星河像是把唐小溪魂魄都吸進去。
“……永遠不會離開你……”她眼神空洞地說這句話。
宋羽笑了,展露笑容的他,宛如鮫人的歌聲,而唐小溪就是那被蠱惑的漁人,一步步走向鮫人的身邊,一步步靠近宋羽的身邊。
“這是你親口說的,我的小溪。”宋羽將唐小溪的髮簪拿下,她那被髮簪盤起的髮髻,瞬間散落在兩人身上,像一張蜘蛛網把兩人都困在原地,誰都不能逃脫這片地方。
唐小溪又做夢了,夢裡也是之前的她和宋羽的平常生活,宋羽下廚,她在一旁幫倒忙,宋羽也是寵溺的笑,一邊收拾一邊做飯。
唐小溪就這樣望著這一個最稀疏平常的場景,站了好久好久,她總於意識到,夢中的宋羽和現實的宋羽有點不一樣,但是說不上是哪裡不一樣。
“宋羽……”
沒等唐小溪想明白,畫面就轉變了,轉變成她一直被一條狗追著,怕狗的唐小溪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別咬我啊!”唐小溪驚醒過來,冷汗把脊背都打溼了,然後她發現是宋羽一直追著她,把腦袋埋到她的小腹,她都被擠到床角了。
好傢伙,他們又躺在一張床上。罷了,您老人家想幹嘛就幹嘛,唐小溪想起身,一有動靜,宋羽就醒過來了,他只著單衣,青絲和唐小溪的青絲交織在一起。
那可真是想幹嘛就幹嘛了,頂著這張臉龐。唐小溪意識到,以宋羽的臉龐和修為,豈不是在人間稱王稱霸,現在居然在這裡睡懶覺。
她這樣想東向西,睏意又上頭了,躺了回去,打算睡個回籠覺。
“小溪,洗漱一番可好,中午我們吃完飯,就去找那個畫師。”宋一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玩弄唐小溪的頭髮。
向左旋轉,又向右選擇,樂不思蜀。
“嗯……”唐小溪回應道,但是沒有一點動靜。
等她總於睡飽了,發現床邊就是洗漱的水,不遠處是今天要穿的衣裳,可是宋羽去哪了?
唐小溪不知道怎麼了,起床沒見到宋羽,心裡就出現難得一見的焦躁感。
我是不是生病了?還是說近鄉情更怯?對於一個天塌下來都只是找個好睡覺的地方的唐小溪來說,焦躁這種東西,實在難得。
而且加上感知力的缺失,她對此平常事情更顯平淡。
之前唯一讓唐小溪感到焦躁的是她任務做到一半突然想如廁,可是情況緊迫,後面追殺的人依依不捨。
在當真一群人丟臉,還是忍住加快跑。
毫不意外的選擇後者的唐小溪,用上渾身解數擺脫身後的人,焦躁感才消失。
唐小溪想不明白,她忍著想找宋羽的念頭,洗漱好,但是看著眼前的衣裳,她還是想念她那碧綠的衣裳。
“師兄……宋羽?”唐小溪在院子各個角落都沒見到宋羽的存在,出大門也發現自己會走回自己睡醒那個房間。
這是話本里的囚禁嗎?唐小溪摸摸下巴,她之前偶然得到一本仙界的話本,上面說的就是一個修士愛妻如命,甚至到了癲狂的地步,把他的妻子囚禁在一個芥子裡。
“這下只能看看還有甚麼辦法出去了,珞玉。”唐小溪把珞玉拿在手裡,找尋這個地方的薄弱處,金丹期也是不容小覷的。
唐小溪拿著珞玉四處戳戳,珞玉作為天界神器,有破法陣的能力,所以世間沒有甚麼結界能困在唐小溪,沒等唐小溪找到呢。
就聽見宋羽的聲音在身後出現。
“唐小溪,你在幹甚麼?”宋羽一手提著包子,一手提著一個木盒。
唐小溪一聽見宋羽的聲音,心中的焦躁感也被按下。
她轉身笑嘻嘻的說:“師兄,我看你一直不回來,我以為我被妖魔抓住了,我一直在這個地方打圈。”
宋羽把包子給她,“你是不是沒睡醒,出了大門外面就是街道。”把木盒開啟,是各種顏料,把手伸向唐小溪。
“包子?”唐小溪把吃到一半的包子給宋羽,然後她看著宋羽的木盒,“畫像啊。”
唐小溪便把關注點從剛才的“鬼打牆”,轉移到宋羽手裡的畫筆。
“我居然看不出師兄會丹青,那師兄會不會作詩?”唐小溪看著宋羽一筆一筆的畫著,提出這個疑問。她是真的看不出宋羽會丹青,不過昨天不是說要帶她去找畫師嗎?
怎麼變成他自己著筆了?
唐小溪把包子吃完,宋羽也打了一個人像。她東看看西看看,不忍心打擾宋羽的作畫,自己把院子各個角落都看了一遍,她對此沒有任何想法,又回到宋羽身邊。
宋羽在一個湖上亭子作畫,而唐小溪趴在他身邊看著宋羽作畫。
唐小溪看著慢慢悠悠的宋羽,“師兄,不是說一起出門找那個畫師嗎?怎麼是師兄著筆了?”主要是唐小溪想出門看看白天這裡是甚麼地方,畢竟她來到人間的幾天,都沒出過甚麼門。
宋羽又從懷裡拿出一袋綠豆糕,一袋雲片糕。他開啟後,一塊一塊的送到唐小溪嘴邊,唐小溪已經習慣被宋羽餵食了。
“那個畫師早已過世,他的子孫都未曾接過他的衣缽,他還活著的時候偶然見過他作畫,便記住他畫技了。”宋羽送完糕點又送茶水,畫到一半又展開結界,讓亭子內熱乎乎的。
唐小溪看著正常說話的宋羽,想起夢中的他好像也是這般,溫和以及寵溺地回答她各種各樣奇怪的問題。
“師兄,你明天出門的時候,能不能帶上我?”唐小溪看著這樣的宋羽,提出自己的要求,宋羽停止作畫,看了唐小溪一眼和外面的風雪。
“好,如果你能按時起床的話。”
唐小溪看著畫像上的人逐漸成型,但是臉的部分一直沒見宋羽動筆。
外界風雪稀稀落落,湖上早已結冰,萬籟俱寂。唐小溪看了許久也沒見宋羽動筆畫人臉,她趴著趴著就睡著了,睡前宋羽依舊作畫。
等她悠悠轉醒,一副栩栩如生的畫像出現在唐小溪眼前,這幅畫像上的男子,形象極為威武,右手放在劍把上,明顯是一位將軍的模樣,而在男子左手邊的女子,形象就為柔和,整個人散發著病態的神情。
她看了許久,直到風吹動亭子上的簾子,打在唐小溪臉上,她才反應過來,本來以為要找尋很久的父母,就這樣出現在眼前。
她本來就不抱希望,但是就這樣出現了,心裡沒有她想象的那樣欣喜若狂或者樂極生悲。
唐小溪將畫像抱著懷裡,而風吹動簾子將唐小溪纏住。
那是遠在黃泉的爹孃回應的嗎?不,那只是風吹動的簾子罷了。
不言畫像為其人否,只言清風挽亭簾;
不求天上其不死藥,唯求地上月圓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