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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暴亂

暴亂

岸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但鶯鶯夫人把船都收了起來,因此他們無法上島。不過這隻能拖延那些沒有修為的凡人。更多染病的修仙者已經御劍飛到了空中,直逼絳花渚。

鶯鶯夫人站在島上,披帛隨風揚起。島外的結界將這些御劍飛行的修行者全擋了下來。

“島上在研究新藥,望諸公稍作冷靜。”鶯鶯夫人沉聲道,聲音用真氣推了出去,穩穩地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裡。

“新藥?做給誰的新藥?怕不是你們偷偷吃了,不願意分享出來吧?”這些修仙世族一個個皆是表情癲狂,“無非是想借此將修仙界重洗換牌,把你們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搬上來罷了!”

“換牌?!絳花渚上有著沒被感染的醫修,他們正在研究新藥,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如果他們也被感染,我們就真的沒有救了!等到新藥研發出來,大家不就都能治好病了嗎!”鶯鶯夫人大聲喊道。

“你們會把藥給我們嗎!”岸上的凡人喊道,“我們一沒錢二沒勢力,就算真的有藥,你島上的那點人也不夠做出所有人都能吃到的數量吧!到時候你們還不是會把藥先留給你們自己,再高價賣給那些貴族!”

“大家上啊!衝到島上!把藥搶過來!”

世家子弟們聽了這話,立馬換了一副面孔,當即揮出一道劍氣,把岸上的凡人衝得仰倒在地。他們中的一個威望最高的代表站出來,對鶯鶯夫人道:

“這樣,你要麼讓我們上島,要麼答應我們,藥一研製出來就給我們。錢的事情好辦,你想要別的法寶我們也都能拿出來。這些夫人若是能答應,我們就幫你壓制住這些愚蠢的凡人,夫人既化解了危機,又做了一筆好買賣,又給我們世族一個面子,以後也好互相聯絡,一舉三得,夫人你看如何?”

鶯鶯夫人不為所動:“我們的藥是免費的,會按照病情嚴重程度依次分發。人手不會不夠,我們與外界的醫修也有聯絡。還可以僱人。你們所說的情況一個都不會出現。諸位請回吧,這筆買賣絳花渚不會做!”

“敬酒不吃吃罰酒!”代表臉色一變,招呼著世家子弟,“那就先攻下你這座島!把你本人抓來,我看他們會不會聽我們的話!到時候叫你們一個個跪在地上把藥捧出來!”

這些世家手中最不缺的就是珍寶法器,一個個全使了出來,與結界碰撞在一起,發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眼見談判失敗,鶯鶯夫人催促那些結界師:“繼續加固!”

慢慢的,結界開始綻開一道又一道的裂縫。這些結界師眼看著也快要撐不住了。

鶯鶯夫人走出結界,平地升到水面上空,居然不要任何劍的支撐。看來她的法力也是深不可測,不亞於任何一個門派長老。

她披帛一甩,如同一道紅練將這些半空中的修仙子弟全抽了下來,這些人像是一群落水的鴨子,在水裡亂叫撲騰,有些不會游泳的已經聲嘶力竭地喊出了救命。

鶯鶯夫人看著這群在水裡撲騰的修仙子弟,冷笑了幾聲:“我絳花渚揚名的時候,你們這些小輩的祖宗還不知道在哪個人的肚子裡待著呢,就憑你們這些個沒臉面的東西,也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

她看那些子弟有的掙扎著浮出水面,又用披帛抽了回去,把他們狠狠地抽回水裡。一時間無數道紅練鋪天蓋地地打下來,角度極為刁鑽,每次都是趁他們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又換一個方式把他們按到水底。

鶯鶯夫人氣定神閒地朝著岸邊叫囂的聲音越來越小的凡人道:“怎麼樣?你們也想和他們一樣在水裡洗洗澡嗎!”

那些剛剛還在狂妄地呼喊著島上的人出來的傢伙都默不作聲了,一個個盯著鶯鶯夫人。

鶯鶯夫人在半空中踏著優雅的步伐走過來,眼看就要逼近岸上的人,他們紛紛後退了一步。

有個人突然喊道:“你打了這些人,你就是接觸了他們,你摸到了接觸他們的披帛,說不定你也被感染了!等到你回到島上,那些人也會被你傳染,到時候大家還是要一起死!”

這句話一出來,岸上的人又開始沸騰了。是啊,就算他們有藥又能怎麼樣?反正島上還是會感染,會死人。倒不如殺到島上去把藥搶過來,哪怕是研製了一半的藥,那也能緩解痛苦吧?!總比他們甚麼都得不到的好!

這時候已經有人砍樹做木筏了。他們的動作很快,果然人在害人的時候腦筋轉得是最快的。這一刻他們之間的摩擦、攀比,嫉恨和生活的苦悶都消失了,有的只是齊心協力拉人一起下水的惡意和快感。

病人們人多力量大,不一會就做好了許多木筏,他們次第把木筏放到水裡,爬到木筏上面,用木棍或手划水。浮在水裡的修仙子弟像是看到了救星,拼命掙脫披帛的打擊,迅速朝木筏游來。

“快救我上去!”一個世族遊得最快,率先接觸到了木筏,理所當然地伸出手命令這些凡人。

那個凡人目光古怪地看了世族一眼,笑了:“好啊,我拉你上來。”他說著伸出了手,卻不是拉他上來,而是把他直接按進了水底!

那個世族拼命地想要浮上來,凡人面色發狠地按住他的腦袋,手腕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一邊按著一邊咒罵著:“讓你們成天高高在上!讓你們對我們呼來喝去!讓你們瞧不起我們!狗日的去死吧!”

世族子弟很快就不掙扎了,一動不動地沉到了水底。

凡人氣喘吁吁地抹了把頭上的熱汗,回顧四周,不少人做出了和他一樣的舉動。有的世族聰明些,嘴也甜,認清了自己有求於人,衝著木筏道:“各位祖宗,只要你們拉我上來,我身上的衣服首飾,還有法寶都給你們,想拿甚麼拿甚麼!等到我回去,一定讓族人重重地謝你們,給你們多多的財寶!”

那木筏上的凡人看著他笑嘻嘻的臉,一臉討好的樣子,心情大悅,不料下一秒就變了臉色,吐出一大口濃痰在他臉上:“呸!誰他媽要你的錢!老孃命都沒了要你的錢?!我們沒錢治病死人的時候怎麼不想著分我們點錢?!”

剩下的世家子弟看那些凡人不吃軟的,頓時起了殺心。他們雖然浮在水裡,但身上的法器全都亮了出來,對著凡人一通亂砍,水面炸開一片又一片的血花,無數碎肉骨頭渣子飛濺出來。他們來不及清理木筏上的碎肉,立刻就爬了上去。

僧多粥少,幾個世家子弟盯上了同一片木筏,大打出手,其中一個剛坐上去不久就被砍掉半邊腦袋。另一個趕緊爬上去,又很快被下一個拉扯著,而旁觀的人伺機把他們串成了糖葫蘆。

一時間水面上一片混亂,就算不要鶯鶯夫人出手,他們自己也互相殘殺消耗了一大部分友軍。清澈的水面很快就變得渾濁不堪,到處飄著殘缺的屍體和肉塊,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

但這些並不是鶯鶯夫人想要見到的場面。

她揮動著披帛,把那些衝動的人們全抽了一遍,大聲喝止道:“全部住手!”帶著真氣的聲音如同洪鐘震響,震得這些人身體一晃,耳朵嗡鳴。

“每個人都會拿到藥,回到岸上去!”鶯鶯夫人在空中走過來,“我不會回到島上。”她這句話令所有人面色一變。

鶯鶯夫人繼續說:“正如你們所說,我也有可能被感染了,所以我不會回到島上。我會和你們一起在岸上等候,等他們研製出新藥。”

“你說的是真的?!”有個人半信半疑地問。

“當然。”鶯鶯夫人已經走到了岸的上方,緩緩落到病人中間,這些病人自覺地退開,但也沒有走遠,將鶯鶯夫人包圍了起來。

鶯鶯夫人盯著重新加固好的結界,又回眸看著這些病人:“我們要對絳花渚上的醫修有信心,我相信我們一定會得救。”

“要是他們把藥吞了,不給你,把你變成棄子呢?!”有人質疑。

“哈哈哈哈哈哈!”鶯鶯夫人大笑起來,表情泛著一絲狂氣,“我還以為你們是多麼勇敢的人,沒想到也這麼貪生怕死?!居然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小事上猜忌爭鬥?”

她不屑地看著這些人:“要真是如你們所說,我變成了棄子,那就是我看走了眼,我承擔得起,不過一死而已。”

她平靜地盤腿坐下來,看也不看這些人,獨自坐定:“而你們連賭都不敢賭,活生生要葬送自己最後的生路,我對你們這群膽小鬼無話可說!”

他們看著鶯鶯夫人,幾個時辰過去了,她真的呆在那裡一動不動,沒有絲毫想要回去的想法。

“她好像是真的打算這麼做……”

“她可是絳花渚的主人,居然敢一個人跑外面來,把那麼大一個島說不要就不要了?”

“她真不怕有人奪了她的權,還不給她藥?”

“那些醫修是真的在研究新藥嗎?”

“會不會是她在演戲?”

“不可能!哪有誰演戲把自己命都搭上的!她就是之前沒感染,現在都跑到我們中間了,那也肯定被感染了!要是那些醫修沒有藥,她真的會和我們一樣死!”

“我相信鶯鶯夫人。”一個人走了出來,放下了手中的兇器,坐了下來。那人滿頭滿臉的血,衣服也破了一大半,半邊胳膊詭異地扭曲著,看來剛才廝殺時受了不少的傷。那人滿臉疲憊焦灼,此刻坐下來後,居然覺得身上一輕。

有了第一個人做出這種舉動,慢慢的,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效仿起來,紛紛放下手中的兇器坐下來。隨著時間的推移,漸漸的所有人都平靜地坐下來等待著。

但這只是一時的拖延方法。

鶯鶯夫人深知,這些人已經被逼上了絕路,她只是在用自己的決心震懾他們。但他們心中還是有各種各樣的想法。必須要有一個能夠讓那個他們得到撫慰的東西,能夠撫慰他們精神的東西。

比如——

她正想著,鑑心大師走了過來。

鶯鶯夫人一驚:“大師,你怎麼也出來了!”

鑑心大師轉動了一下佛珠,低眉道了一聲阿彌陀佛:“身為佛修,在眾生受苦之時居然獨自跑起來躲藏,這怎麼可以呢?”

他走到人群中間,神色悲憫。有些人卻不買他的帳:“禿驢,你就是嘴上說說,你能做到甚麼?你又不能治好我們!”

“你是不是要搬出你那套佛法來說我們生來就是要受苦的,下輩子才能享福?”

“你不會就是來告訴我們這就是我們的命吧!”

鑑心大師搖了搖頭,居然把手中的佛珠一扯,佛珠嘩啦啦掉了一地。

他平靜地說:“我不信命。”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每一個人,最後指向島上:“我只信人,人定勝天。”

鶯鶯夫人放下心來。

如果說在滅絕般的大災難前還有哪種東西能夠讓慌亂的人平靜下來,那就是信仰。信仰的力量可以支撐著疑神疑鬼的人們凝聚在一起,讓他們還存有希望,期盼明天,努力生活。

而人本身,就是最大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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