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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雙身

雙身

昔合的想法很簡單。對事不對人。沈燃雖然擁有恐怖的能力和扭曲的性格,但這次出手救了他們,只要這個事實存在,她就不能對沈燃責備甚麼,反而應該感謝他。

人不能忘本。

沈燃的傷勢是三人中最重的。昔合像喂糖豆一樣在他嘴裡灌了一堆丹藥,主打一個廣撒網式治療,總能中一個。她按住他的下巴讓他快點嚼。

沈燃嚼吧嚼吧嚥下去,無辜地看著昔合:“師父,我渴了。”

昔合:“沒有水,忍著點。”

沈燃盯著昔合的嘴唇:“師父,以前古書上說過,池水乾涸,兩隻魚兒為了解渴,便相濡以沫,也就是互相用對方的口水解渴。”

沈燃的意思是我想要吻你,但是昔合被他抽象的表達衝擊到直接想成了字面意義上的吃口水。

昔合臉都綠了,被噁心得綠了。難以想象這人躺在她腿上如此光明正大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我想吃你的口水”這樣噁心的話。

她被雷得外焦裡嫩,很想給他來一巴掌,但又覺得反而會讓他爽到,於是硬生生忍下來了:“再廢話我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沈燃遺憾地嘆口氣:“師父你真是容易害羞。”他又問:“師父,回去之後我們要怎麼和外人說我們之間的事情?”

昔合渾身一抖,沈燃是藥吃多了變成弱智了?怎麼說的話一句比一句奇怪?還用這種曖昧的語氣,就好像他們之間有甚麼一樣。

她想要直接否認,但想到沈燃喜怒無常隨時爆發的性格,她決定委婉一點:“我會向外界宣告你是我的親傳弟子,到時候有關你的流言蜚語自然會消失。”

沒想到沈燃甜甜一笑,拉著昔合的手指把玩:“師父對我真好,連我被傳出留言的事情都一直記掛在心上。”

他看起來美滋滋的:“師父既然喜歡師徒這樣禁忌刺激的背德關係,那咱們就繼續做師徒。我不介意和師父暗中偷情。”

我介意好嗎!

昔合很想敲碎他的腦殼看看他腦子裡裝的都是甚麼,狗屎嗎?她已經夠委婉地表明自己只想和他做師徒了,結果到了他那裡就自動理解為她要和他玩甚麼奇怪的戀愛劇情……

以他這種逆天的理解能力,估計她說甚麼對方都會在腦中自動美化成對他有利的話。

不過這件事也提醒了昔合一個點,一味地提防沈燃可能並不是個好方法。再怎麼全天無死角地監視對方,也會有疏忽大意的時候,保不準沈燃就會狂性大發,與白玉京同歸於盡。

但是如果採取懷柔政策呢?她或許可以想辦法讓沈燃幫助她,成為她的助力,而不是她的威脅。

在她還是謝憐花的時候,她就成功地做到了。

而現在,她同樣也可以馴服他,支配他,驅使他。

昔合隱隱有一種微醺的快意,挑戰馴服一隻兇猛的野獸並支配它比監視它更令人愉悅。就像她在學習用神識支配一切的時候,獲得的亢奮感像毒癮一樣讓人無法戒斷。

沈燃突然掐了一下昔合,昔合嘶了一聲,低頭看沈燃:“做甚麼?”

沈燃面無表情地盯著昔合的臉:“剛剛你臉上露出了很讓人倒胃口的表情。”

“師父,我比你想象得要更加了解你。”沈燃的指甲劃過昔合的手背,就像是一把冰涼的刀刃在比劃著砧板上的肉,令她遍體發涼,“每當你想要將我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時候,你總會露出這個表情。以前我不懂,但是後來我懂了,而且懂得很深刻。”

昔合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

自從她在輪迴鏡中完整地看過人偶沈燃的一生後,沈燃明顯變得更加陰晴不定。

如果說以前他還會裝一裝小意溫柔,現在他是根本都懶得演了,大大方方地露出他的陰溼本性。他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行動也更加直白。像是從一個人蛻變成了跟從本能的野獸。

沈燃的指甲微微用力,昔合的手背滲出一道血絲,他咬著牙,冷冷地笑:“師父,聰明的人可不會重蹈覆轍。”

昔合微微皺眉。

沈燃的修為實在是沒甚麼可害怕的,但他在火焰上的天賦可以讓他無視修為爆發出強橫的力量。

像他這種光腳的人最怕的就是他一橫心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所以必須要讓他有所牽掛。

昔合莞爾,像是根本沒發現沈燃臉上的陰霾:“好好休息吧,你燒得糊塗了。”

沈燃盯得昔合發毛,於是昔合又補充了一句:“回去我幫你在房間裡置辦一些東西吧,你搬來不久,應該有很多東西沒來得及買。我們可以一起。”

沈燃愣了一下,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昔合的意識是回去後要和他一起共築愛巢?

這麼一想,他渾身的冷氣又下去了,轉而抓著昔合的手指美美把玩,聲音也變得甜膩膩的:“師父說是甚麼就是甚麼,徒兒一切都聽師父的。”

三個人原地休息了一會,昔合叫醒了謝婉枝,三人重新出發。

沿著標記的路線繼續往前走,好訊息是這次沒有再遇到蜘蛛繭,壞訊息是他們又回到了原處。

昔合看著眼前的石柱,上面的刻痕變成了三道。最下面一道明顯是謝婉枝刻上的,但痕跡十分陳舊。

謝婉枝摸著這三道刻痕:“這三道都是我留下來的,裡面還有我留下來的劍氣。只是新舊度不同。”

“我們走了多久?”昔合問。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沈燃回答:“一刻鐘。我一直在數自己的心跳。”說完捏了捏昔合的手指,像是在尋求誇獎。

昔合敷衍地用指甲撓了他兩下權當獎勵了,沈燃還是有些不滿,又搖了搖昔合的手臂,昔合無奈地默默嘆了口氣,用另一隻手摸了摸沈燃的頭,機械地念道:“還好有你一直在我身邊幫我計數,真是太好了,果然我不能缺了你。”

沈燃的嘴角小小地揚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故作嚴肅地咳了一聲,挑釁地看著謝婉枝,那樣子像是在說:果然還是我對昔合更加有用!

謝婉枝不甘示弱地回瞪了回去,磨著牙,眼光四處找著有沒有新的發現好在昔合面前立功。

“一刻鐘的時間,我們三個一直在一起,謝婉枝如何再去刻下這兩道痕跡?除非她用了分身之術。可天下會分身之術之人不過寥寥幾個。”昔合思索。

謝婉枝也連忙回應:“是啊,我可從來不會分身之術,再加上之前我都累得昏過去了,現在也只是恢復了一點體力,就算我真的會,哪還有多餘的力氣做這種明顯沒有好處的事呢?”

昔合繞著柱子,這就是一個普通的石柱,沒有甚麼機關:“奇怪,痕跡這麼舊,殘留的劍氣也稀薄到快沒有了,像是已經過去了很久。”

就像是他們無意間跳過了一大段時間和經歷,直接來到很久以後。

謝婉枝福至心靈:“是時間!這裡的時間是錯亂的!”她興奮地抓著昔合的袖子,急於分享自己的發現。

沈燃盯著謝婉枝的手,嘴唇輕輕一吹,一股妖風徑直迷了謝婉枝的眼,她不得不鬆開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們又再試了一次,這次他們依然是回到了原地,但與之不同的是,石柱上的刻痕消失了。

總共走了三次,一次是正常發展的時間,一次是未來的時間,一次是過去的時間。

前兩次都無事發生,但這次昔合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謝婉枝看著靜悄悄的四周,試圖活躍氣氛:“前輩,你知道有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傳說嗎?”

不知道是不是殿內的光線有些昏暗了,謝婉枝的額前的寶珠看起來有點像是跳躍著的陰森鬼火,她笑出一口白生生的牙:“如果有人看到了另一個自己,就會受到詛咒。因為同一個時間線上不能出現兩個完全一樣的人,所以必須有一個死去。

因此,讓自己活下來的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另一個自己。

但倘若是時間線重疊了呢?原本以為是一條直線的時間,其實是一個圓,過去的某一點和現在相交了,那一刻世界上出現了兩個自己。

想要不被詛咒,就必須殺死其中一個自己。但過去的自己如若死亡,未來的自己就不可能會存在。而未來的自己如果死亡,對過去的自己卻沒有任何影響,只不過是掐滅了自己未來的一種可能性。

如果是前輩,會怎樣去做呢?”

自從昔合的傀修攝神之術失效後,她就一直惴惴不安著。只是作為三人中的年長者,身為領袖,絕對不能暴露出自己的慌亂,所以她一隻強壓著心中的不安,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探索。

啪嗒,啪嗒。

腳步聲從宮殿深處傳來。

那人腳步沉穩,卻故意發出這麼大的聲響,明顯是為了讓他們陷入緊張和慌亂之中。

這是傀修擾亂心神的招數之一,是為了給後面神識入侵創造機會。

這是昔合慣用的招數。

昔合的嗓子眼發緊了。她意識到了甚麼。

為甚麼自己的傀修之術失效了?很簡單,因為操縱蜘蛛的是另一位傀修。

而且對方非常瞭解自己,和自己的招式如出一轍,神識氣息也一模一樣。以至於她都把對方的神識當作是自己的神識沒有絲毫髮覺,還以為是自己的術法失效了。

其實那是對方在暗中干擾。

那人走了出來,露出一張遠山芙蓉般清麗脫俗的臉,她站在昔合的對面,猶如昔合在鏡中的倒影。

謝憐花粲然一笑,眉目生花:“很高興見到你——我的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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