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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躁動

躁動

憐花看到沈燃一把撲過來,緊緊地抱住自己,像是在抱著一個大型抱枕,訝異地挑起了一邊的眉毛。她摸了摸沈燃的腦袋,像是在安撫一隻大型犬:“怎麼了,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寂寞了嗎?”

阿山看了看親密的兩人,沈燃和憐花看起來年齡相仿,又正值青春年華,這樣的舉動在外人看來有些怪異——說是情侶,可兩人的眼裡沒有任何慾望,一派清澈的純真。

阿山對自己的相貌有一些自信,他收到過不少女孩的求愛。但他始終沒有心動的感覺。

直到今天見到了憐花,對方生著遠山眉,秋水目,芙蓉面,舉止另有一副不同於南蠻女子的柔情嫵媚,就像她的名字一樣叫人萬般憐愛。

但現在沈燃和憐花的親密舉動倒讓他猶豫了起來——他可不喜歡橫刀奪愛。

阿山還是決定問出來:“兩位是甚麼關係?”

沈燃像只八爪魚緊緊扒在憐花身上,聞言瞪了阿山一眼。

儘管沈燃現在在憐花眼裡不過是個還不到一歲的孩子,但在他人眼裡卻是個少年郎,這樣親密對兩人的評價也確實不好。

她用眼神示意沈燃從她身上下來,沈燃不情不願地鬆開手,撅著嘴。

憐花按照四人對外的身份設定對阿山解釋道:“他是我的弟弟,長大了還總是愛撒嬌。在外面一時沒注意,讓阿山哥見笑了。”

阿山長舒出一口氣,這下他算是放下心來了,連帶著看著沈燃的目光都變得慈愛了起來。

阿山笑道:“這倒也沒甚麼,我有個小妹妹,以前也最粘我。現在大了,有了心上人,倒是不粘我了。我還常常拿這件事打趣她。”

阿山趁熱打鐵,提出道:“我看小弟也是因為還沒有戀人,所以孩子氣得很。我們山裡大膽熱情的妹妹也多,不如我給小弟介紹一個?”

憐花愣了一下。

沈燃總是粘著自己,她不知不覺中已經習慣了對方的存在,現在阿山說要給沈燃介紹戀人,她居然有些排斥。但這一切都要看沈燃本人的意願。

憐花問沈燃:“你心裡如何想的?”

沈燃盯著憐花,不知道在想甚麼,笑了笑:“好啊。”

憐花一陣驚訝,他居然這麼爽快地答應了?

阿山倒是真的給沈燃介紹個女孩,沈燃這幾天天天早出晚歸,說是和對方有約,真的不再粘著憐花了。

“憐花妹妹。”阿山已經是第五次提醒走神的憐花了,憐花反應過來,抱歉地笑了:“阿山哥,你剛剛說到哪裡?”

阿山好不容易支走沈燃,這兩天一直約憐花出來。正好對方也要學習草藥,他便藉著這個機會多表現自己。可憐花總是心不在焉。

阿山暗歎一口氣:“憐花妹妹可是在想著沈燃小弟?我小妹第一次與人約會時,我也急得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分寸,我們作為哥哥姐姐,還是要放手讓他自己成長才好。”

憐花勉強一笑:“是這樣的,可能是我太多慮了。”

阿山安慰道:“我也是這樣過來的。不過,要想轉移焦慮,還有一個更好的方法,就是用另一件事吸引全部的心神。”

阿山說著,趁機想將一隻手搭在憐花的肩膀上,憐花盯著阿山快要碰到肩膀上的那隻手,渾身汗毛都立了起來,連忙皺著眉避開,遲疑地問:“阿山哥,你……?”

話音剛落,憐花突然感到一股陰冷怨毒的目光落在了兩人身上。那目光如此粘稠沉重,幾乎要把她拉下來,陷入沼澤,再用潮溼的泥土緩緩堵住她的口鼻,而後全部吞沒。

阿山卻渾然不覺,還在表白:“我喜歡你,如果你願意給我希望,我想要在之後的節日裡按照習俗向你告白。”

那道目光更冷了,幾乎要將她的血管凍住,強烈的煞氣有如實質,抵著她的咽喉,讓肌膚一陣刺痛。

憐花強忍住回頭尋找的衝動,臉色難看道:“抱歉,阿山哥,我現在沒有考慮私人感情的時間。”

背後陰冷的目光柔和了下來,似乎很高興這個回答。

阿山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不過我是不會放棄的。”

憐花後退了一步,並沒有回答阿山的請求:“阿山哥,我還有點事,今天先到這裡吧。”

憐花匆忙地回到了房屋,連草藥都忘了拿。

兜兜轉轉來到晚飯的時間,忘川端來飯菜:“這是隔壁的妹妹分給我的,快來吃吧。”也多虧忘川這張臉,他們一日三餐永遠不缺有滿懷春心的小妹妹送飯來。

憐花看著缺了一個的位置,皺起眉頭:“沈燃怎麼還不回來?”

忘川想了想,突然像是想到了甚麼,朝憐花擠眉弄眼,笑得一臉猥瑣:“或許是約會太高興了?聽說他們這裡的情侶定情之後會在山洞裡過夜,他可能今晚回不來了哦,我們先吃吧。”

憐花突然煩躁地將筷子拍在桌子上,手撫著額頭:“抱歉,你們先吃吧,我沒甚麼胃口。”說完她就要回自己的房間。

畢竹譁冷不丁道:“是因為阿山向你求愛了?”

憐花猛然回頭:“你跟蹤我?!”

“呵,他喜歡你的事情,連傻子都知道,還需要跟蹤你?”畢竹譁譏笑一聲,他看憐花依舊難看的臉色,“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沈燃?你是他親孃嗎,他做甚麼事你都要過問?”

憐花怒極而笑:“畢竹譁,你想和我打架嗎?”

畢竹譁聽了這話,反而收起了調侃的神色,臉色陰沉了下來:“如果你不是因為把他當作兒子一樣看待對他和別人約會而感到失落,那你是以甚麼身份來甩臉色的?你要真是把他當一條狗,就不會因為你的狗想要配種而感到煩躁。”

“謝憐花,你別告訴我你是……”畢竹譁話未說完,沈燃吱呀一聲推門進來。畢竹譁冷眼看了看沈燃和憐花兩個人,唰地收回摺扇回了自己房間。

憐花和沈燃也像是沒看到彼此一般,各自回了自己房間。

只有忘川一個人莫名其妙,把飯菜全往自己面前一撥:“大晚上發甚麼癲?不吃我全吃了。”

-

第二天一早,仍然只有憐花、忘川和畢竹譁三個人吃早飯。本來沈燃作為人偶不需要吃飯,所以平常他們吃飯的時候沈燃只是為了陪憐花在旁邊做做樣子。現在他是演都懶得演了,直接從餐桌上消失。

氣氛實在是沉重,忘川打著哈哈:“你們知道日影溝馬上就要舉辦一場大型的節日活動嗎?”

“甚麼節日活動?”畢竹譁也難得地主動接過話題。

“嗐,這是南蠻人都會參與的盛大活動。除了生活在南蠻的苗疆人,其它民族的人也會參加。和咱們中原的上元燈節相同,也是未婚男女相識、情人相會的節日,叫作狩日節。”忘川解釋,“這個節日和南蠻信仰的、象徵太陽的羲和神女有關。

從前南蠻有個年輕人在打獵時見到樹上掛著一個金燦燦的東西,他把那東西用弓箭射了下來,結果那東西落在地上竟然變作一個絕美的女郎。女郎說自己名為羲和,是天上的神女,如果獵人願意放她離開,她就會庇佑獵人和他的家人。

獵人聽到趕緊跪下來,說自己無意冒犯神仙,恭敬地將頭磕在地上,直到神女離開。回到家後連忙請人把神女的模樣畫下來,放在家中燒香供奉。

幾天後,獵人在夢中見到羲和,羲和說因為他的善心和虔誠,她決定送獵人一段姻緣,讓獵人第二天揹著弓箭去山上第二口泉邊的洞口裡,把洞內一隻大蜘蛛射死。獵人照做後,掉下一個巨大的蜘蛛繭。

獵人把繭撕開,裡面居然是一個女人。獵人把女人救醒,兩人在相處中互生情愫,結為夫婦。女人懷孕後,羲和又託夢說她會庇佑這個孩子,並給這個孩子取名東君。這個名字也象徵著太陽。東君長大後成了南蠻的英雄。”

畢竹譁皺眉:“可東君最後不是沒落了麼?就連他所住的離宮也荒廢了。”

“因為他褻瀆了神祇。”忘川挑起一邊的眉毛,饒有興致道,“他愛上了畫像上的羲和。用嘴唇去吻畫上羲和的嘴唇,還用邪術奪走了羲和一半的神力,想要成神。可最終由於雷劫未過也只做了個人仙。

羲和為了報復,便安排了一個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凡間女郎和他相遇。東君一見那女郎便發了狂,要求娶對方。可那女郎早有意中人,兩人相約騎馬逃跑。

東君在高處射箭殺死了她的意中人,強娶女郎。女郎便在大婚之夜用一把匕首捅進了東君的心臟。此後她便消失了。”

忘川似笑非笑:“所以狩日節時,男人會用弓箭射中女人掛在樹上的替身娃娃表達愛意,如果女人拒絕,就要用懷中的匕首刺穿對方的心窩。”

“也就是說,沒有把握就去表白的男人,有可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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