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尉遲瑱忙道:“你先回去,不知道魏逸辰在搞甚麼陰謀,我得回青丘看一下。”
宮鴻羽眉頭緊皺,點頭道:“好,我擔心我姑姑一個人對付不過來。”
兩人不敢多耽誤,出了城區就御劍各自奔往不同的方向,不消一會兒,宮鴻羽便到了九淵山,一進到大殿,只見烏泱泱一群人。
她撥開人群,站在最前方的儼然是南宮慕兮,她披著戰甲,背對著人群,光是看背影,有一瞬間,宮鴻羽感覺有點像南宮燼淵。
這身戰甲是南宮燼淵特意為她打造的。
“姑姑。”
南宮慕兮轉了過來,眼神還是平常那般,總含著淺淺的笑意,就算是現在劍拔弩張的危急時刻,也絲毫不改,反而讓人感覺到一絲心安。
“這麼快就回來了?可打贏他了?”
宮鴻羽抬起手腕,將碎了一個的骷髏手串露出來,道:“姑姑,到底發生何事了?”
南宮慕兮顯然有些頭疼的樣子,請請嘆了聲氣,道:“三界又要開戰了,老孃這日子過得好好的,不知道哪個狗東西非要打仗。”
為何突然又要開戰,這一回難道也是,仙界和魔界聯手對抗妖界?
宮鴻羽顫抖著嗓音道:“誰打誰?又是仙魔兩界攻打妖界嗎?”
南宮慕兮搖頭道:“納蘭若然重登仙尊之位,這一次卻再也不願與我魔界聯手,這次大戰,是三界互打。”
一位大將走上來,道:“魔尊,人數已清點完畢,隨時可以出發。”
南宮慕兮吩咐了其他人先出去稍作等候,大殿中就剩下她和宮鴻羽。
見人都走遠了,南宮慕兮才道:“姑姑知道你不喜約束,對這尊主之位也是半分興趣都沒有,但倘若這一次姑姑回不來了,以後……魔界就交給你了,哥哥不讓你姓南宮,就是不想讓你像他和我這樣,身不由己,可是姑姑還是沒能讓你自由……”
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宮鴻羽怨恨南宮慕兮嗎?多多少少是有一些的,如果不是她,孫婆婆不用離開魔界,也不會慘遭毒手,但如果不離開魔界,她就不會遇見那麼多人,尉遲瑱也好,樓君炎也罷,就連魏逸辰……他也好歹救過自己
可換個角度想,如果她是南宮慕兮,突然被推上魔尊之位,甚麼準備都來不及做,由不得她喜歡不喜歡,想不想做,都沒有其他選擇,所以,南宮慕兮憑甚麼要原諒她?
片刻之後,宮鴻羽緩緩道:“姑姑,我既然已經答應留在魔界,也答應了要坐上這魔尊之位,就斷不會食言,我骨子裡流的是魔血,大戰在即,南宮鴻羽願意和姑姑並肩作戰。”
南宮慕兮眼中微光閃爍,怔愣了一下,才道:“你不能去,太危險了,姑姑以前不懂事,把你和孫婆婆趕出去,讓你們受了那麼多苦……行了,你就好好待在九淵山,九淵山有歷代先祖的魂靈守護,他們攻不進來的。”
宮鴻羽擔心她,忙拉住她道:“不,姑姑,我知道你是擔心我給你拖後腿,你幫我解開封印,封印解開後我就一定可以幫你保護魔界。”
南宮慕兮驚道:“封印?甚麼封印?”
原來南宮慕兮並不知她體內尚且有封印之事,這道封印是當年南宮燼淵的為了隱蔽她身上的魔氣設定的,南宮燼淵猜到必有人會奪取宮鴻羽的性命,是以只能掩蓋其魔氣,讓其像一個普通人度過一生。
這道封印的存在讓宮鴻羽不能獲得全部力量,可包括宮鴻羽都不知道的一點是,南宮燼淵將他的靈力也封印在了宮鴻羽體內,因此,這道封印一旦解開,宮鴻羽瞬間就會獲得南宮燼淵的全數力量,有排山倒海之勢。
南宮慕兮拗不過宮鴻羽,想著如果這一次她能立下赫赫戰功,之後自己傳位於她,那群疙瘩也找不到甚麼茬了。
宮鴻羽躺在地上,南宮慕兮以靈力感知她體內的封印,果然感覺到了一道阻礙,好在她這幾百年勤於修煉,這道封印隨著時間的流逝也弱了一些,是以南宮慕兮沒花費多大力氣就解除了封印。
封印一經解除,一股強大的魔息頃刻間就將宮鴻羽團團包圍,這股氣息裹挾著她,拖著她讓她漂浮了起來。
南宮慕兮雙眼圓睜,不敢置通道:“這是……哥哥的力量。”
片刻後,宮鴻羽才平穩地落在了地上。
她緩緩睜開眼,見南宮慕兮一臉震驚看著自己,不解道:“姑姑,有甚麼問題嗎?”
南宮慕兮驀然搖頭,笑道:“沒事,走吧。”
這場大戰在涿鹿進行,南宮慕兮等帶著百萬大軍到了涿鹿時,仙界與妖界已然排列整齊,整軍待發。
仙界領隊是納蘭若然,樓君炎和魏逸辰,妖界領隊是尉遲瑱,魔界領隊是南宮慕兮和宮鴻羽。
尉遲瑱之前還和魏逸辰兄友弟恭,現在儼然是劍拔弩張的狀態,喝道:“魏逸辰,你把我父王藏到哪兒去了?!”
魏逸辰很是驚訝,就算是現在這般緊張的狀態,還是微微一笑道:“塗山公子,魏某不知道你在說甚麼,我確實將你視作很好的朋友,可是大事之前,友情只能居於側,你妖界近來頻頻偷襲仙界,納蘭尊主重登尊位不久,本是無暇管控,可你們卻越加放肆,本來我助你重振妖界,是為了讓三界太平,可是……罷了,事已至此,也沒甚麼好說的。”
尉遲瑱跨坐在戰馬之上,哂笑一聲,“魏公子當真是大義凜然,好一個讓三界太平,這戰爭是誰挑起的,你難道不知嗎?百年之前,是誰攛掇納蘭若然和魔尊南宮燼淵一起攻上青丘?”
納蘭若然本來看見尉遲瑱就煩,後來得知宮鴻羽竟然因為尉遲瑱傷心欲絕歸順魔界就更不待見他,怒道:“你莫要信口雌黃!若不是塗山燾放縱他手下的小妖屢屢侵犯我仙界,你青丘又怎會亡?!”
尉遲瑱笑道:“仙尊莫要著急,你怕不是還不知,魏逸辰到底是甚麼身份吧,讓我好奇的一點是,他一個妖,是如何走過忘事橋瞞過同心葫的?”
一語既出,全場譁然。
“閣主……怎會是妖……”
“你莫要汙衊我清心閣!塗山燾該死,你身為他的兒子也該死!”
南宮慕兮緩緩道:“各位不如先聽塗山瑱說完,是與不是,看他怎麼說了。”
既然魔尊都發話了,眾人也不再作聲,且聽一下尉遲瑱怎麼編。
只見尉遲瑱摘下手上的扳指,展示給眾人,“諸位請看,這枚扳指是用我塗山家血脈融入妖靈符打造而成,相信各位有所耳聞,這般打造出來的扳指,有認主功效,除了塗山氏的血脈,沒人能戴上,妖靈符也不會聽從於他。”
說著他催動靈力,將這枚扳指遞給其餘人,“各位不信,可以先行試戴。”
“真的戴不上。”
“他沒說謊,此言不虛,我也看過類似的古籍記載。”
而後尉遲瑱又催動靈力將扳指遞給魏逸辰,道:“魏公子,不如也戴戴看?”
魏逸辰當然知道他能戴上,上次他不知這扳指由來,兀自戴上,當時便覺得尉遲瑱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只不過轉瞬即逝,是以沒有多做懷疑。
現下讓他戴,這不就是不打自招嗎,可不戴,又眾口鑠金。
他神色自若,笑道:“既然塗山公子不信我,那看來今日,魏某不戴是不行的了。”說著便伸手欲拿,那扳指瞬間就飛將到尉遲瑱手中,正正落在他食指上。
尉遲瑱道:“我倒是忘了,你戴上了恐怕我這妖界大軍,就不會聽我的話了。對了,兄長,我今日在父王房裡找到了一封信,上面寫著一個陌生女人的名字,叫甚麼來著……哦想起來了,魏思然。”
這話一出,魏逸辰臉色驀然一變,雙手攥緊,似要發作,尉遲瑱繼續道:“好巧不巧,我前幾日在越州在一家酒肆吃酒,這酒肆就叫思然樓,魏兄,您說怎麼有這麼巧的事?”
議論紛紛。
“塗山瑱為何叫魏閣主兄長?”
“誒,你們有沒有發現,魏閣主和塗山瑱長得,好像有幾分相像。”
“你們現在才發現啊,我一開始就這樣覺得了。”
“思然樓,你們沒聽說過嗎?百年前,思然樓一個伶人簡直震動越州,那酒肆就是按照她的名字命名的,中途換過好多店名,生意都不怎麼好,兜兜轉轉還是用回了原名。”
“哦哦哦我記起來了,魏思然,原來是她啊,那名聲躁動都傳到仙界了,咱們當時還是初階弟子時,就常偷摸著下山去聽她唱曲兒。”
魏逸辰臉色越來越蒼白,他耳力極佳,每一字每一語都一絲不漏落在耳中,正待發作時,突然一道劍氣劃破長空。
“你們說夠了沒?”樓君炎拉著魏逸辰,騰於半空,睥睨眾人,“一個二個真是聒噪,喂,反正瞞不住了,不必對他們再這般客氣,倘若再讓我聽到一個議論魏逸辰和他母親的字,老子就將你們,撕成碎片。”
這下,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你們怎麼,難道真的是你們?!”
“我們竟被矇在鼓裡這麼久?!”
魏逸辰嘆了口氣,道:“如果你們不議論我母親,本來,我是打算放你們一馬的,可現在,沒甚麼好說的了,你們和塗山燾,都是一個樣,都該死。”
宮鴻羽最初不敢信,就算是尉遲瑱告訴她,她也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可現在,魏逸辰卻親口承認了,她登時如雷貫耳,顫抖著聲音道:“魏公子……當真是你……一直在背後操控一切嗎?”
魏逸辰眉心有些抽痛,吸了口氣,溫柔一笑,“宮姑娘,你和若卿姐,真的很像,對你,我從無算計之心。”
魏逸辰竟然認識納蘭若卿?!
“你說……甚麼……”
魏逸辰道:“當年,我剛拜入寒冰宗不久,其餘弟子都瞧不起我,不願意和我玩,在我孤立無援時,只有若卿姐不嫌棄我,教我術法,為我打抱不平,後來若卿姐出嫁,生下你不久後就沒了蹤跡,我擔心你受苦,多年來,一直派人尋找你的下落,後來發現邵以山也在派人找你,不過,他是想要殺了你,我那時剛成為清心閣閣主,腳跟尚且站不穩,不敢公然與他作對,只好傳授你一些基本保身術法。”
這一句比一句還要讓她震驚,宮鴻羽道:“教我術法的道長……竟是你?”
“一直是我。”
宮鴻羽木然道:“那……挑撥關係,讓仙魔兩界殺上妖界的……也是你?”
過了良久,魏逸辰閉上眼,點點頭,道:“……是。”
宮鴻羽淚如花落,緊咬下唇,一字一頓道:“你為何……要這樣做?”
魏逸辰眼眶泛紅,亦是一字一頓道:“因為,塗山燾,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