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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2026-03-22 作者:燕棄愁

第30章

原來這白衣神宗就是來無影去無蹤百年不收一徒的飄渺神宗,人稱西山老兒,實則是他自封的。沒人見過西山老兒到底長甚麼樣,多數見過他的人都各執己見,有說他相貌醜陋滿臉生瘡的,有說他是山野間打獵的農夫,也有說他是個貌美天仙的女子的。諸如此,就是沒有一個見過他真面目的。

就連他們倆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西山老兒的真面目。

但宮鴻羽有些不解,問道:“婆……前輩,您為何要自稱西山老兒,您看起來一點都不老啊?”

西山老兒緩緩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別看我年輕,實則已經活了不知道幾百年了,或許你也是個老妖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老妖婆黑著臉,尉遲瑱想笑又不敢笑,畢竟旁邊這人儼然一副你敢笑我就敢掐死你的樣子,瘮得慌!

西山老兒放蕩不羈,居無定所,喜歡清靜,居住之地一定要方圓五十里之內都沒有人煙。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種樹,打獵,但是他不是真的打獵,每次都是羽箭離獵物只有咫尺距離,你敢說這人是真的打不上嗎?他完全是沒事幹就喜歡看那些小動物落荒而逃的樣子。

不到逼不得已他絕不殺生,當然,如果對方罪大惡極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桂花糕真不錯,可惜太遠了。”

不消一會兒,兩盒桂花糕都讓他吃完了。要是傳出去,西山老兒喜歡吃桂花糕還喜歡騙小孩子,那簡直是讓人目瞪口呆。

伴著月色回到住處,野風拂過,震落幾片葉子,飄著曲線躺入一彎春水。

月色下,院落中,西山老兒坐於石凳上,宮鴻羽跪在他面前,一字一頓道:“前輩,小女子天資愚鈍,入不了仙門,然十年之期太過漫長,無法手刃仇人,實在是徹夜難眠。既然相遇,必是有緣,晚輩知飄渺神宗座下沒有蠢材,晚輩也不奢求神宗收我為徒,但請神宗指點一二!”

不知從何處傳出蛙鳴,響徹長夜,石板到了夜間有些涼,尉遲瑱幾次皺眉想拉她起身,因過於擔心言語間也有了些不尊敬,“他不願便罷了,我們自尋他法。”

宮鴻羽打斷他,“不可對前輩不敬,前輩,你莫要與他計較,這些事,他不懂的。”

尉遲瑱嗤笑一聲,道:“我不懂?我不懂甚麼?你想說我不懂人情世故?還是想說我不懂你心中的恨?相處這麼久,你還是不信任我。”

這些事無關情愛,他生氣是因為覺得在宮鴻羽心中,自己永遠是一個被她保護的人,他特麼是個男人,面對自己心愛的女子,顯得這般沒價值沒骨氣,他怎能不氣?

“我不與你吵,隨你怎麼理解吧,孫婆婆的仇,我是一定要報的。”

尉遲瑱暗罵一聲推開院門走了,宮鴻羽有些擔憂回頭看了一眼,終究是沒追上去。得知飄渺神宗就在眼前時,她實在不想再等,她急著將自己變作刀,嗅著血腥味尋到敵人,此後是萬丈深淵還是千層地獄,她不知道,但是不能讓他跟著冒險。

有飄渺神宗在,他會沒事的。等她變強大,那些人不敢再傷害他,他也無須跟著自己冒險,這是最好的辦法。

西山老兒嘆一口氣道:“唉,你們呀,一個二個都光想著替對方著想,都以為自己這般做是保護對方,但你知道嗎?往往最愛的人伸出的刀,最致命。罷了,這些事你們自己解決吧。你當真想拜入我座下?”

宮鴻羽倏地抬頭,眼中漾著不敢置信,而後終於反應過來西山老兒並非虛言,斬釘截鐵道:“是!千真萬確!晚輩……晚輩想追隨神宗學本事。”

“還不改口?”

宮鴻羽從不敢置信變成大喜過望,道:“改口……師……師尊,師尊!徒兒拜見師尊!”

西山老兒喟嘆一聲,起身越過她出門去,道:“你去歇息吧,為師去把你師兄找回來。”

“師尊為何……”

為何也要收他,何況他根本沒有行拜師禮,憑甚麼他那麼容易就拜入飄渺神宗座下,那個二傻子,還要曲解她的意思,根本不知道她那樣說是為了他好。

真蠢!

尉遲瑱沒走遠,西山老兒負手踩著影子,與他並肩站在一起,輕聲咳嗽一下,尉遲瑱不理他,他便偏過去撞他一下,還是不理,那再撞一下,他這個師尊好沒面子。

不知道撞到第幾遍時,尉遲瑱終於生氣道:“你做甚麼?!”

西山老兒道:“行了,知道你心疼她跪在地上怕著了涼,所以言語間衝動了我也不計較,誰叫你是為師的徒兒呢?”

“……你說甚麼,誰是你徒兒?”

“還能有誰,本神宗百年不收一徒,你就知足吧,為師都沒嫌棄你。”

尉遲瑱敢情這人拿他尋開心,畢竟這神宗實在不像神宗,還是叫他西山老兒比較應景,“你這西山老兒好生不要臉,就喜歡佔人便宜。”

西山老兒也不生氣,一臉正經道:“罷了,我也不瞞你了,是你心上人,我的好徒兒,求我把你也收下,想讓你陪著她,幫她揪出兇手。”

尉遲瑱沉默半晌,才道:“當真如此?”

“騙你又沒有桂花糕吃。”

就這樣,這一夜,西山老兒哄完這個又去哄這個,夜裡睡覺時,總覺得自己好虧,兩盒桂花糕就把自己送出去了,還一連收兩個徒弟,早知道就不嘴快了,他還想每天去種樹等著來年吃果子呢!

山中不知歲月,野果子熟透了又開花,一晃已是五載。

西山老兒巡山歸來,今年的果樹長得不錯,又可以吃一年了。他推開木屋,一個已經與他相差無幾的年輕男子背對著院門正在沏茶,聞聲轉過身喊道:“師尊。”

西山老兒稍一頷首,問道:“何時回來的?”

“昨日。”

西山老兒心下一想,昨日他確實不在,找上官煜喝酒去了。接過尉遲瑱遞來的茶,抿一口點頭道:“不錯,長進很大,我另一個徒兒應該也快了。”

正經不到一會兒,西山老兒八卦道:“你何時才將我徒兒追到手?為師還等著喝喜酒。”

尉遲瑱斜著眼看他,儼然一副難不成我不是你徒弟了的樣子,緩緩道:“大仇未報。”

“藉口,沒本事就是沒本事。”

“師尊,您老人家能不能……”

“行了行了,為師不念叨了行吧,真囉嗦,比上官煜那老頭子還囉嗦。”

他這個師尊,整日沒點正形,不是種樹就是打獵,實在太無聊乾脆消失小半個月,不知跑哪去找人喝酒,問他他也不肯說,只神叨叨道:“天機不可洩露。”

喝個酒就天機了,這西山老兒真是為師不尊。

說話間,院門重又被推開,宮鴻羽手執劍進門,畢恭畢敬道一聲:“師尊。”

三年不見,宮鴻羽出落得愈發亭亭玉立,卻不似平常人家的姑娘那般嬌弱,她眉目間總帶著幾分瀟灑肆意不羈,只有這眼前兩人知道她這冰冷麵孔下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西山老兒點頭道:“你們兩人倒是挺有默契,過來,跟你師兄問聲好,人家三年不見你,都要想死你了。”

宮鴻羽剛出關還沒得個休息,他這老不正經的師尊就開這玩笑,真是一把年紀就喜歡給人家亂說姻緣,她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翹成二郎腿,抓起茶壺就給自己倒了慢慢一杯,一飲而盡,還不忘斜眼瞥西山老兒。

西山老兒很是傷心,道:“我這兩個徒兒,一個二個都這般不讓我放心,剛出關就對我這個老人拳腳相向,真寒我心。”

宮鴻羽:“……”

尉遲瑱:“……”

“師尊,您是不是又喝酒了?”

西山老兒忽地起身:“又讓你發現了,我得趕快走,對了,這一月為師不回來了,不用等我吃飯。”

劍嗖一聲就帶著人消失不見了。

西山老兒再不走就要遭受宮鴻羽的連環十八問了,他曾領教過一次,太恐怖了。

西平山只剩下他們二人,一別三年,尉遲瑱都差點認不出宮鴻羽,更不消說尉遲瑱這張臉了,宮鴻羽只一眼就又淪陷了進去,但是眼下不是時候。

這幾年他們都未出過西平山一步,外面發生甚麼事全然不知,本還指望著西山老兒出去打聽些訊息,可那老頭子是個不愛紅塵的人。

兇手可能就在寒冰宗或者合歡宗,眼下還是計劃先上崑崙,畢竟尉遲瑱的仇也要清算,那三箭她要還回去。況且當時樓君炎違背邵以山的命令,不知他現下狀況如何,會不會因為他們倆被逐出了山門,倘若如此,他現下的日子一定不好過。

尉遲瑱道:“你餓不餓?”

宮鴻羽只看了他一眼臉就紅了,道:“不餓。”

然後宮鴻羽肚子咕嘟一聲響了,閉關這幾年,早已習慣吸納天地靈氣為食,但到底她還沒修成西山老兒那般,可以好幾日不吃不喝。再加上尉遲瑱手藝實在不錯,她光是想畫面就覺得腹中空空,嘴角流涎。

只消一會兒,尉遲瑱就端著一碗蔥花面過來,“小心燙。”

熟悉的味道最能勾起人的回憶,一吃便知,還是老樣子,沒有變。

吃飯間,兩人就商議起上崑崙的事情,要等西山老兒回來不知道都甚麼時候了,於是兩人一致決定給西山老兒留一封信,稟明他們的去處。

崑崙,寒冰宗。

三大宗派宗主都在前殿,除此以外還有納蘭若然、樓君炎在此。

邵以山嘆了口氣說道:“五年了,還是沒找到他們。”

魏逸辰接話,“尊主也莫要著急,人畢竟在飄渺神宗那裡,也不會幹出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逸辰,你知道這些都是幌子,真實目的是甚麼你們都知道。”

“尊主,那東西消失多少年了,一封密信未必是真,寫信人是誰尚且不知,尊主莫要被誆騙了。”

邵以山嘆聲氣:“尉遲瑱暫且不說了,那宮鴻羽你們當真沒覺得眼熟嗎?只是那同心葫竟然沒有反應,若然,她的身份你應該最清楚吧?”

眾人都目光轉向邵以山旁邊披著蓋頭的女子,只見她輕輕搖了下頭,“我靈力枯竭,早已感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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