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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生死未卜

2026-03-22 作者:燕棄愁

他生死未卜

半天沒見著人,宮鴻羽轉過身去,只見尉遲瑱背上靠近左胸的地方插著三支淬了靈力的箭,背對著她,側身倒了下去。

“尉遲瑱?!”

宮鴻羽將他扶起來,抱在懷中,眼淚止不住往下流,這三支箭若是再左偏一點,就是心臟所在,箭刺得很深,將他整個背都貫穿了。剛才那悶哼就是尉遲瑱發出的,那群人竟然用這種方法逼他們現身,尉遲瑱為了不被發現,竟生生忍住了劇痛。

那可是淬了靈力的箭啊!以凡人之軀抵擋,這豈不是以卵擊石!

尉遲瑱疼得幾乎失去意識,明明自己疼得嘴唇慘白止不住哆嗦,額頭上都滲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他卻極力控制住呻吟,顫抖著手撫摸上她蒼白的臉,嘴角流血道:“別……哭……,哭了……不……好看……”

說完這話,尉遲瑱又嘔出一大口血,宮鴻羽託著他下顎,鮮血順著她手指間隙砸入塵埃中,“你不要……不要說話了,我……帶你去找大夫……你不要睡,求你……不要,不要……離開我……”

孫婆婆也是在她懷中死去的,當時她也是這樣求孫婆婆,讓她不要離開,可是她還是沒能留住孫婆婆。上天為何要一次又一次奪走她愛的人?為何給了她幸福又要殘忍毀去?

宮鴻羽架起他,尉遲瑱這時已經因失血過多昏迷了,宮鴻羽不知道他是昏了還是……死了,她不敢看不敢想,就只是架著他拖動沉重的步子,她不知道該去哪,鎮上去不了,萬一被人發現就徹底完了。

她只得往山林深處走去,走小道興許能離開崑崙。她筋疲力盡地走,一刻也不停地走,好幾次都因體力不支兩人齊齊栽倒,她吃了一臉的土,也顧不上犯惡心,爬起來又架起尉遲瑱,嘴裡唸唸有詞,“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有點累……但你放心,我絕不會丟下你,你也……你也不要丟下我,好不好……”說著說著聲音又忍不住哽咽。

山路難走,走到一半,突然又下起雨來,路就變得更泥濘難走,一走一個坑。尉遲瑱身材高大,宮鴻羽矮了他大半個頭,壓在她身上讓她幾欲喘不過氣,剛開始路乾的時候她還能勉強拖著尉遲瑱走,現在土路上都是泥坑,她自己都幾次陷進去腳都難拔出,實在是吃力。

她只得揹著尉遲瑱走,又不得不極其小心以免碰著傷口。箭讓她拔了去,本來是不該隨便動的,以防流血太多,可這箭偏偏淬了靈力,塞在裡面唯恐讓傷口化膿,加重傷勢。權衡下,宮鴻羽只能冒險將箭拔出,替他點了幾道xue位,暫時止住血。

雨越下越大,林中起了水霧,雨水落在她眼睫上,砸到冰冷的心中。她早已不哭了,淚水流乾眼睛哭腫,再也哭不出來,只剩心臟跳動,讓身軀尚且感受到痛。

宮鴻羽忽地腳下一滑,手上失力,尉遲瑱順勢滾了下去,旁邊就是一道斜坡,宮鴻羽顫巍巍爬起來,驚道:“尉遲瑱!”

她小心地踏下去,趕了半天的路身子早已吃不消,眼前突然一黑,直直地倒下去。失去意識前,她蹬著腿一身泥濘朝尉遲瑱爬去,伸直手欲要握住他的,可明明那麼近的距離,卻怎麼也夠不到,她喃喃著閉上了眼,“尉遲瑱……”

再睜開眼時,她看見尉遲瑱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他胸口的傷已經好了,尉遲瑱道:“醒了,來,喝點水。”

宮鴻羽簡直不敢相信,尉遲瑱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懷中,“你……沒事了?傷口還疼麼?”

尉遲瑱搖了下頭,眉眼輕輕一彎,“沒事了,倒是你,昏迷不醒好幾日,真叫我擔心。”

宮鴻羽打量了下四周,這是一間破敗的小木屋,不知尉遲瑱是從哪裡找到的,想起寒冰宗的人,她又驚嚇道:“他們有沒有追上來?”

尉遲瑱簡直溫柔得都不像他了,手指卷著她頭髮,輕輕道:“沒有,你別擔心,好好休息吧,我出去找找有甚麼可以吃的東西。”

“你別走太遠。”

“好。”

他走後,宮鴻羽又睡了過去,再醒來已是黃昏時分。尉遲瑱在院子裡洗漿果,見她也出來了,放下手中的果子忙過來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麼,怎得出來了,外面風大,乖,進去再睡一會兒。”

宮鴻羽終於反應過來,這根本不是尉遲瑱,他從不會這樣說話,簡直讓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掙開環在她腰間的手,眼神警惕道:“你不是尉遲瑱!你究竟是誰?!”

尉遲瑱似是有些吃驚,微微擰眉復又恢復如常,道:“你不認識我了麼?我是你夫君啊。”

宮鴻羽眼神陰翳,手指已泛起絲絲靈力,“胡說!尉遲瑱根本對我沒意思,你休要胡言亂語!你到底是誰?!”

難不成又是幻境?!不對,她不是暈過去了嗎?尉遲瑱分明受了極重的傷,林子裡又下雨,傷口不感染都是好事,怎會恢復這麼快?!

尉遲瑱忽地逼至眼前,捏住她的臉,笑道:“我是你夫君,怎會不喜歡你?”

她突然察覺到一陣極強的妖力,就算尉遲瑱真的是妖,又怎會短時間妖力大增?!像為了應正她的猜測一般,尉遲瑱忽地露出了九條狐妖尾巴,亮著幽幽的熒光,宮鴻羽一陣哆嗦,“你真的……真的是……不對,這不是重點,你怎麼突然妖力大增?!”

尉遲瑱舔了下嘴唇,道:“你猜呢?”

宮鴻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倏地她嗅到了一股血腥味,仔細一看發現尉遲瑱衣服上都沾滿了斑斑血跡,她一個勁搖頭,簡直不敢相信,“你……你吃人了……”

尉遲瑱轉了下眼珠,悠悠道:“嗯……怎麼說呢?他們應該不能叫人吧,誰讓他們要殺我呢?我的胸膛到現在還隱隱有些疼,不信你摸。”

說著就抓起她的手放到受過傷的位子,衣衫剝落,露出三個駭人的黑洞,血液早已凝固結成痂。手輕輕按在上面,卻感覺不到心跳,宮鴻羽驀地抬頭對上他的眼,驚恐道:“心臟呢……”

尉遲瑱一臉委屈道:“被他們挖了,你說我是不是該吃了他們?對了,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輩子在一起麼?我想到一個方法,可以讓我們一輩子不分開。你要試試麼?”

她幾乎瞬間就反應過來他說的一輩子不分開的方法是甚麼,驚恐著睜大眼艱難地往後退,“不……不是……不要,你不是……不是他……”

尉遲瑱步步緊逼,“別躲呀,不是說好一輩子不分開嗎?讓我吃掉你,成為我身體的一部分,我們就可以永世相守了。”

眼看著他的臉逐漸變得猙獰,雙手也變成了狐爪,如尖刺一般扎向她的心臟。

“不要——”

宮鴻羽猛地驚醒,額頭上滲滿了汗珠,原來是一場夢。這還是剛才夢中的那個破敗小木屋,不同的是屋裡佈置還算溫馨,看著應當是有人住。她坐在床上,衣裳不知被誰換了身乾淨的,突然聽到一陣悶哼,那場夢太逼真,以至於讓她至今驚魂未定,被這小小一聲動靜嚇了一大跳。

她側頭一看,原來尉遲瑱躺在旁邊,那聲悶哼就是他發出的,可能是牽扯到傷口,眉心緊蹙,嘴唇張張合合,似是說著甚麼。宮鴻羽實在有點分不清夢境和現實,這人到底是不是尉遲瑱。她擔心這又是那個假“尉遲瑱”裝的,趁自己不注意一擊鎖喉。

可是他的表情是那樣痛苦,臉色慘白,似乎陷入了極深的夢境。宮鴻羽情不自禁俯下身,想聽一聽他夢裡都放心不下的是甚麼。

然後她聽到了,聲音很小,因為昏迷口齒有些不清,但是宮鴻羽確定自己絕不會聽錯,尉遲瑱喃喃道:“別哭……我不會丟下你……不留你……一人……”

原來他都聽到了!

以為自己再也不會哭泣,以為淚早已流乾,可尉遲瑱臉上的淚水告訴她,不是的,她的心在痛在笑在難過在高興在天堂在地獄。

她止不住眼淚,他收不住心疼。

“不要哭……不哭了……我……不走……”

就在此時,門開了,走進來一位佝僂著背雙眼緊閉的老嫗,她拄著柺杖,一字一句道:“姑娘醒了?你相公傷勢太重,老身只能暫時替他包紮傷口,但不知他受了甚麼傷,平常藥粉撒上去貼不住傷口,簌簌往下掉,給他喂藥也全都吐了出來,再不吃點甚麼東西,老身恐怕他撐不了幾日了。”

宮鴻羽忙擦了眼,起身道:“那該怎麼辦?婆婆,請您一定要救救他,他是我很重要的很重要的朋友。”

老嫗示意出去說話,宮鴻羽不放心回看一眼,又上去幫他掖了下被子,輕喚道:“我去去就回。”

這木屋坐落在一林子深處,四周視野開闊。院子裡有一個石桌,老嫗沏了一壺茶,遞給宮鴻羽一杯,道:“老身在西平山隱居了二十多年,二十餘年來沒有一人來這裡,因為這裡荒僻常有野獸出沒。前幾日老身出去打獵,撞見你夫婦二人傷勢嚴重,你倒還好,只是傷心過度鬱結於心,老身幫你順了順,嘔出淤血就沒事了,不過你夫君情況很不好。”

“他……不是我夫君……”

“不是你夫君,你怎得能傷心成那般?”

宮鴻羽道:“這……罷了,先不提此事,婆婆,您見多識廣,可知為何他的傷用不了藥麼?”

老嫗道:“老身看他傷口,並沒有中毒的痕跡,應當是尋常弓箭所傷,但是威力大了些。傷藥敷不上去,可能是他的身體排斥這些藥,或者是他體質特殊,與那箭上淬的東西不相容,因而形成反噬。”

“那有甚麼辦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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