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五
有事可做,時日消磨,這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寂川每日應付著來往的同僚臣子,處理公務,這些凡間瑣事不在寂川煩惱之中,他能做得很好,只是長日久坐,頭腦難免昏沉,身子不爽利。
靈澤每日都會給寂川送去鐵觀音,泡七次後也還有香味,適合陪伴寂川案牘之間。
金桂飄香,靈澤還會折下送去書房,剩下的做桂花糕,靈澤喜歡桂花的香味,她做了許多的頭油,都發放給各個伺候的丫鬟手中,一時間屋中到處都是桂花的香氣。
好似人間仙境。
寂川終於從那勞累的公文中脫身,他步入庭中,聞到桂花滿香,指引著他去往靈澤屋中。寂川聞此香心情大好,腳步輕快,原來在凡間事糾纏許久後,世間的這一切美景都如此明媚動人。
靈澤從來都喜歡這些的,靈澤還是聰明有遠見之人,懂得早早領略這美景。寂川快步來到靈澤這一處,他以為自己的到來,靈澤能夠歡喜,能夠出來迎接他,可是靈澤沒有。
靈澤都沒有聽到他的腳步聲,靈澤屁股對著他,不知道正在忙碌著甚麼。寂川覺得這一幕很熟悉,似曾相識,像是他們還沒有入幻境的時候,靈澤在後牆角抓蟋蟀的場景。
寂川走到靈澤的身邊,果不其然,他看到了靈澤手中拿著的要送給他的蟋蟀籠。那是他們從幻境之外帶進來的,在這幻境之中唯一留存下來的東西,那應該是屬於寂川的東西,怎麼靈澤倒是玩起來了。
“靈澤,你在做甚麼?”寂川問。
這冷不防的開口,靈澤被嚇得一個激靈,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手中的蟋蟀籠也被寂川拿走。她對寂川道:“你怎麼神出鬼沒的,嚇死我了。”
“你做了甚麼虧心事,如此提防我?”寂川看著蟋蟀籠裡頭的蟋蟀,嘴角上揚。
這蟋蟀看起來倒是上等的,若是要鬥蟋蟀的話,或可一搏。
靈澤看著寂川嘴角的笑意,知道自己不會被苛責了,她說:“寂川,府上那些小廝都是閒著,我想著不如就在家中辦一場鬥蟋蟀盛會,讓大家都熱鬧熱鬧,你覺得如何?”
靈澤本來還發愁怎麼和寂川說這件事情呢,現在她順勢托出這些話,事半功倍,寂川或許能答應。靈澤趁熱打鐵,拉扯著寂川的手晃著:“寂川大人,您就答應我這一次好不好?”
這樣的撒嬌是個人都受用的,寂川瞥了靈澤一眼,明媚可愛模樣的靈澤眨了眨眼睛就讓寂川心中鬆動。
寂川說:“家中也許久沒有熱鬧過來,我每次需要處理公務,實在不能分身,這些就你去安排吧,只有一條,別吵吵鬧鬧的打起來就好了。”
寂川不管這些,這是完全縱容靈澤,靈澤嘴角笑意盈盈,直接撲進了寂川的懷中,蹭著寂川的胸膛:“果然我就知道,寂川大人對我最好了。”
寂川沒料到靈澤的靠近,他雙手懸空,方便靈澤能夠貼過來,他順勢撫摸著靈澤的後背,在靈澤看不到的時候微微揚唇。
他習慣在靈澤不知道的地方,輕輕勾起嘴角。他不想要讓自己的得意讓靈澤看見,他還不習慣和靈澤展露笑顏,他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可是他沒想到靈澤早就揚起頭在看著他。
四目相對,寂川尷尬,靈澤微笑。
“寂川,你喜歡我一些了對嗎?”靈澤問。
這是危言聳聽,這是有人亂說,寂川還要躲避,但是靈澤卻踮起腳尖,捧著寂川的臉親過去。她才不管寂川說的話是不是真的呢,她拿著蟋蟀籠出門,走到門口了又退回來,她對寂川說:“你好好修煉,好好突破幻境,我在這府裡頭老老實實多玩幾天。”
靈澤的雀躍寂川是看在眼中的,靈澤從前過得太苦了,能有這樣短暫歡愉的日子也實在難得,就讓她多享受些時日吧。
寂川倚靠在門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不知不覺改變了,他希望靈澤開心一些,快樂一些,他還擔心自己要和靈澤扮演恩愛的夫妻很難,可是此刻他卻無師自通。
這一重幻境,他過得實在安逸,唯一有些頭痛的就是他那些跑斷了腿的公務。原來不身居高位,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都落到了他的頭上,他不能一直都在這樣的位子上,他要往上走,要將自己的時間空出來,和靈澤一處。
鬥蟋蟀的盛況,寂川沒有得見,他實在是忙碌,等他回到家中,那勝負已經分曉。靈澤洋洋得意,手中還拿著戰利品,歡笑震天,而靈澤回頭看著寂川,雙眸投射出精光。
她穿越眾人走到了寂川的身邊去,她晃動著自己手中的東西,都還沒有站穩就要開口說話:“寂川你看我給你贏回來了甚麼?”
寂川手託著靈澤的腰,才不讓靈澤摔倒下去,他的眼裡沒有得勝的戰利品,他的眼中只有靈澤。
靈澤拿去競賽的,是送給他的蟋蟀,那麼自然就是為了寂川比賽的,這些贏了的名頭也都是送給寂川的。主母為了家主,竟然如此上心,兩人真是夫妻恩愛,也難怪家主對主母這般寵溺。
有眼色的婢女管事,已經恭喜家主,要給主母和家主二人獨處了。寂川高聲語:“今日都人人都有賞錢,去賬房領錢去吧。”
眾人歡喜雀躍,都恭喜主母。這些賞賜,都是主母給他們換來的,他們都知曉的。
靈澤難得見寂川如此大方,寂川還主動抱著她,天上掉餡餅了。靈澤就在寂川的懷裡耍賴:“寂川,你怎麼了?”
“沒甚麼,只是覺得這樣的日子也是不錯的,正好你我還需要維持一下恩愛的夫妻走向,這有何不妥嗎?”
沒甚麼不妥,靈澤受益,也不和他計較甚麼。既然人都散去,寂川也該鬆手了,靈澤知趣,日子要細水長流地過,她先放開了寂川。
但是問題來了,寂川格外地反常,竟然又拉住了她。
寂川將靈澤重新扣回懷中,還說這不是喜歡,這不是喜歡是甚麼。靈澤嘴角飛舞,抱住寂川的腰:“你這又是幹嘛?”
“靈澤,我不能放開你,疼痛又來了,若我放開你,我恐怕又要深陷痛苦。”幻境中的作用又來了,它驅使著靈澤和寂川二人走向更親密的距離。
“如果不能推開我,那就抱住我吧。”
靈澤閉上雙眼,她願意在此幻境中長久住下去。
寂川橫打抱起了靈澤,他輕車熟路,知道走幾步能到靈澤的屋中,能躺在床榻之上。靈澤還不忘自己懷中抱著東西,進了屋她要先將東西放下,就這樣短暫的功夫,寂川都未曾放手,只是傾斜了身子讓靈澤好放下東西。
他需要靈澤,需要靈澤這一味藥。
這些天他們都躺在這張床上,靈澤睡在裡頭,寂川睡在外頭,多數時間裡他們互不干擾,誰也不侵犯。只是大多數時候,靈澤睡熟了,身子也會慢慢轉過來,腿腳也都搭在寂川的身上。
這是寂川能承受的範圍,他已經習以為常。
他甚至還能撫摸著靈澤手上的戒指,讓其和自己的戒指相對,他萌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若是靈澤就這樣在他的身邊,也不會耽誤到他的修煉,他甚至不想放靈澤回去,找她的未婚夫君。
反正靈澤喜歡他,他對靈澤也慢慢生出了那一些別樣心思。
再次躺在這張床上,寂川特意存了心思,鼓起勇氣對靈澤說出了那句話:“靈澤,你從前說,你喜歡我,還作數嗎?”
“自然作數啊,你想說甚麼?”靈澤趴在寂川的胸膛,玩著寂川散落下來的頭髮。
“我想說此重幻境,若是真的要生子,我便要對你負責,你就不能回去找你的未婚夫君,要一直在我身邊,你會後悔嗎?”
這句話在靈澤的聽到的意思是,我願意。
那都沒怎麼見過面的未婚夫君算甚麼,靈澤早就說過了,只要寂川點頭,退婚的事情無比簡單。靈澤唯一的訴求就是要一個夫君,若是寂川,更好。
“夫君,我現在可以這樣叫你了嗎?”靈澤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她說,“或許我們是上天註定的緣分,就要在一起。”
“我一直以來都是願意的。”靈澤靠在寂川的胸膛,在那跳動著的心口落下一個吻。
就是這個吻,堅定了寂川的心,他再也不壓抑著自己,捧起靈澤的臉將自己的唇送了過去。靈澤說得對,他都沒有為自己的心考慮過,沒在意過自己想要甚麼,即使他修煉,為了師門付出一切,他也應該為自己考慮,直面自己的心。
人不可能無慾無求,不可能甚麼都不要的。
寂川發覺自己已經生出來了一些七情六慾之心,他較之從前有了更多的血肉,有了渴望。再次親近靈澤,寂川不再只是感覺到自己的身子恢復著法力,他更感覺到了自己的心,為了靈澤,有力地跳動著,生出酥麻的喜歡。
他想要佔有靈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