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五
愛是自私的，是會想要將一個人佔有的。當一個人想要另一個人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不放他走，那麼這就也許要靠近愛了，寂川早在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有了這樣的心，只是他不敢相信，不敢確認。
他不敢相信自己能對靈澤有此等之心。
可是此刻，他看清了自己的心。
靈澤是屬於他的，在這個幻境裡是，出了幻境之外，他也可以是。
他從未覺得靈澤身上的奇香能夠如此勾人，鑽進他的鼻尖中，讓他迷炫。靈澤方才對他說，他可以對靈澤做任何事情。他和靈澤有過親密，但是那些親密，不過是廝磨，算不上甚麼經驗，就像是孩童磨牙，真的要讓寂川開啟情慾，他還是有些彆扭的，甚至有些緊張。
靈澤會不會嫌棄他？
久久沒有動靜，靈澤的額頭都沁出了汗，那香味更侵入了骨頭之中，靈澤成了香囊，引得寂川俯下身子，和靈澤的身子碰撞、廝磨。
“怎麼了，”靈澤咬唇看著寂川，“有甚麼困難嗎？”
沒有困難，只有寂川大人的害羞。
寂川搖搖頭，他剛要開口，靈澤就搶先：“寂川大人不會是害羞吧，還是沒有和人做過這種事情，所以沒經驗，不會？”
不會？
寂川冷笑起來，他不過是有些緊張，不過是害怕嚇到靈澤，怎麼不會的謠言就落在他的頭上去了？
他會不會，立刻就可以證明。
手伸出來，寂川徹掉了靈澤的腰帶，寶石墜地，聲音震地，帶起來各種鈴音。屋中到處都是鈴鐺，不知道這幻境之中本來的主人是為何如此，和主母到底恩愛到何種程度，而現在這些清脆的聲音都讓靈澤和寂川感受到了。
實在是微妙，甚至有些悠揚。
寂川來得兇猛，他像是忽然對靈澤生出了無盡的佔有慾望，他要靈澤完全屬於他，完全依附於他。他的吻瘋狂地落下，在靈澤的眉間，鼻尖，他將靈澤抱在懷中，順著靈澤的脖頸往下，鼻樑頂過肩頭。
久違的舒適讓靈澤想起了他們還沒有入幻境的時候，他們也是有這樣親密的，那時候的寂川眼睛上蒙著綢帶，根本不能夠看清靈澤的容貌，可是此刻他們卻是坦誠相見，寂川的目光都落在靈澤的身上。
少女的羞怯在靈澤的臉上浮現出來，她的手被帶著也解開了寂川的衣衫，她感覺到了寂川的灼熱，她的手點過寂川的胸膛，慢慢往下。
“靈澤，”寂川開口也已經是艱難的生澀，“抱緊我的腰。”
靈澤聽話地勾住了寂川的窄腰，也在那瞬間，寂川沉入了她的身子。她的眼前一片空白，也不再能夠思索，她只能緊緊地抓住寂川，任由寂川帶著她馳騁徜徉。
終於，靈澤得償所願，她的眼角溢位幸福的淚水。他們不懂得幻境中的身子是不是屬於他們的，這已經是不用證明的事情了，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靈澤終於可以叫寂川一句夫君。
真正意義上的夫君，而不是戲謔玩笑的稱呼。
靈澤心中生出纏綿之意，她也親吻著寂川的臉頰，呢喃道：“夫君，夫君，這一天我終於等到了。”
寂川不懂得靈澤為甚麼要落淚，他抹去靈澤的淚水：“我弄疼你了？”
“沒有，不疼的，夫君還可以再用些力氣。”
其他的碎語都不用再多說，紅綃帳暖，臥著一對交頸的鴛鴦，鈴音疊起，錦衾重浪。嬌兒微喘，冰肌生暖，蠟燭就這樣燃燒了一整夜。
次早，婢女等在門口等到了日上三竿，屋中才有了動靜，梳洗的人魚貫而入，已經對這樣時候起來的家主和主母習以為常。水還都是溫熱的，一邊燒著水，一邊等著以備不時之需。
寂川自己梳洗完畢，已經繫上釦子了，另一邊靈澤這才顫顫巍巍地走下床，被婢女扶著走幾步都嫌累。一夜未眠，身子又像是散架了一般，靈澤那樣強健的身子也受不住。
趕緊來扶的寂川才碰到靈澤的身子就被靈澤趕走了。
靈澤別過頭去：“你別過來，我不想要看到你。”
這樣耍性子的彆扭不是真的生氣，婢女們都知曉的，她們忍著笑，也沒有上前接替寂川為靈澤梳洗穿衣。寂川對他們擺了擺手，讓他們下去，這裡有他，纏綿之後的夫妻總是有許多閨房話要說的，婢女們會意，直接退下。
屋中又只剩下他們二人，靈澤再看向寂川，耳尖還有些發熱，她一看到寂川的臉，就想到昨夜他們的荒唐。起初興奮的是她，可是後來說著不要的還是她，昨夜她實在是在寂川的面前，哭了很多次，也丟臉了許多次。
她以為自己會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她不金貴，也沒有被嬌生慣養過，可是昨夜她和其他細皮嫩肉的女子都是一樣的，任是哪一種女子，在心愛之人的魚水情歡中，都只會有羞怯。
“昨夜是我不好，也是你說的我不行在先。”寂川為自己昨晚的舉動辯解著，他是想要剋制的，是想要在靈澤剋制不住的時候停下的，可是他卻感受到了新鮮的刺激，他不想要停下。
他在靈澤的身上感受到了歡愉，他恨不得將靈澤揉進自己的身體裡。舒服，那一種感覺上頭，佔據了寂川的上風，沒有人會在那時候停下，那時候寂川只想要汲取更多。
他不是個重欲的人，他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心性全都被剋制著，最終釋放出來的時候，一發不可收拾。
就是苦了靈澤。
下一次，靈澤再也不會挑釁寂川了，她沒想到寂川看起來高高瘦瘦的，卻如此能幹。她還以為寂川和那些文弱書生一樣，懂得分寸，也會文質彬彬的呢。
靈澤想到這裡就再看了一眼寂川，此時寂川人模人樣的，明明還是優雅的模樣，和昨晚根本不同。
她就是折在了這上頭，她還是小瞧了寂川。
“以後都不做了，好累。”靈澤靠在寂川的胸膛，眼皮又要耷拉下去，她要靠在寂川的懷中再睡一會兒。
這些話對寂川來說是誇讚，他撫摸著靈澤的腦袋：“這就是耍賴了，要的是你，不要的也是你，以後就由不得你了。”
“靈澤，等我們修煉結束，我陪你去退婚，我許諾你帶你回師門，那時候我們成婚。”
寂川覺得靈澤說得對，他今日之後才有了慾望，才明白人世間的滋味。這和他的修煉並不衝突，他更堅定了自己要修煉的心，既然人世間有著如此多的美妙滋味，他就更要守護好師門，守護著天下的一方安寧角落，讓他能守護的人，過上安寧美好的日子。
他有些明白過來，師父要他修煉是為了甚麼。
他從前的太清冷，缺少一顆滾燙的心，所有的事情在他的心中都是無關緊要的，世間的人和事對他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他會答應人們的一切訴求，不偏私，不懂得他們所求為何。
而現在他有了一些柔軟，判斷事情也有了變化，他有了溫度。
靈澤喜歡現在的寂川，她的美夢成真，她也能告慰她父母的在天之靈了，她此生都有了相伴的人。她不在乎那些成婚的儀式，不在乎在哪裡過日子，她心中喜歡的人，也喜歡她，這就勝過萬千。
“好，我等你。”
這些時日，寂川也有得忙碌的，他的公務繁忙，既然要突破幻境，他還要更努力地高升，才能帶著靈澤離開。
這樣的等待是幸福的，有著盼頭的，靈澤不害怕等待。每日她在屋中等待著忙完公事的寂川回來，兩人只是閒聊說話，寂川會和靈澤說說他的進度，寂川發覺了，只要他有一點想要遲疑退縮的心，他的身子就會無比疼痛，任何藥物都不起作用。
寂川推測出來，這重幻境中，他和靈澤的身子應該是自己的身子，但是在這一重幻境中會有人督促著他們，讓他們必須按照規定好的軌跡走。他們有極大限度的自由，但是他們也甚麼都沒有。
靈澤點點頭，這些不是她該做的事情，她在這一重幻境中要做的是為寂川誕育子嗣，他們要幸福美滿地離開這一重幻境。
只是這些天來，靈澤的身子沒甚麼動靜，他們每日相擁，若有四目相對，對上目光的也會纏綿恩愛，但是時日未到，靈澤知道她要做的只有等待。
她就這樣等啊等啊，終於，在寂川有了晉升確定的訊息後，在寂川懷著喜悅的心進入家門的時候，她迎上去，對著寂川一陣嘔吐。
她本應該對著寂川笑的，她應該挽住寂川的手臂與他十指緊扣的。但是眼下她被寂川攙扶著，在池邊忍不住泛酸，不住地嘔吐。
“這是怎麼了？”寂川順著靈澤的後背，拍著順氣。
“主母近來嗜睡多吃，不會是有了身孕吧？”一旁的婢女見狀，立刻明白了過來，這些都是有孕的徵兆，主母這是有喜了。
懷孕嗎？
靈澤看向寂川，他們相視一笑，他們知道了他們一直在努力，突破幻境的日子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快請大夫來。”寂川吩咐著下人著手去辦，他們要確認一下，以保萬全。
“寂川，”靈澤此時卻有些緊張，“我們真的要有一個孩子了嗎？”
也許，是這樣的，他們就要有一個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