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五
哪有女子做到了這種地步,男子卻反過來拒絕的,這簡直是有些滑稽了。靈澤不高興,她直接把寂川推開,自己起身將衣裳穿好。
她在心中暗暗發誓,今晚他一定不要和寂川說話,也不讓寂川睡床。
他們此刻在屋中,是為了夫妻恩愛,可是眼下他們並無此意,在屋中就是煎熬。氣氛極其尷尬,寂川咳嗽了幾聲:“既然如此,我就先出去了。”
靈澤沒理他。
寂川也不多停留,轉身便要離去,只是他才推開門,心口中難言的異樣衝上頭腦,寂川直接倒在了地上。
巨物砰然倒地,靈澤轉過頭,看到了寂川躺在地上她無比慌亂,她立刻衝過去,扶起靈澤。
“寂川,你怎麼了!”靈澤抱著寂川,生怕寂川再死過去,怎麼好好的出了這個門還倒下了?
“寂川,你不要死啊!”
靈澤聲淚俱下,恨不得寂川趕緊活過來。
寂川沉默,許久後他說:“靈澤,我還沒死。”
那麼大的聲音哭嚎著,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怎麼了呢。他不過就是摔倒了,不過就是要出這個門。
說來也奇怪,寂川的疼痛在靈澤抱著他之後好了許多,甚至完全沒有了痛苦。
怎會如此,寂川不可置信,他起身要再試驗一番,可是當他再次踏出屋門,剛離開靈澤一瞬,那熟悉的感覺又來了。
他又要痛苦地倒下。
他似乎不能離開靈澤,不能離開屋子。他轉過頭,看向靈澤,後者也完全明白了這規律,也不急著讓寂川走。
靈澤方才的憤怒都消散了,她吹著口哨轉過身去,故意和寂川拉遠距離。果然,寂川跟上,她走到哪裡,寂川就只能跟到哪裡。
就像是遛狗。
這很有意思,靈澤還想要玩一玩,可是寂川卻忍受不了了。寂川抓住了靈澤的手,聲音顫抖,似是忍耐了很久的樣子,他說:“不要再玩了,我受不住這些。”
“很難受嗎?”靈澤轉過身,看著寂川。
寂川面目很是痛苦,雖然好看,但是面目如同破碎,讓人於心不忍。寂川面目潮紅,隨時都要倒下,他像是被人被人捏在手裡的瓷瓶,隨時都會被揚手摔碎。
現在揚手的人是靈澤。
寂川不答話,他的眼底氾濫著紅,似乎含著眼淚,一看就是難受的樣子了。靈澤心中自責,她拉著寂川坐在了床邊,她抱寂川入懷,輕輕哄著寂川的後背。
“這樣好受很多嗎?”
好受很多,寂川的神色微微緩和,他把靈澤攬過來抱在懷中,他目光和靈澤相對:“你察覺到了嗎?”
“我察覺到了,”靈澤說,“你身子滾燙,你喜歡我。”
不是這樣的。寂川無奈沉息,他不是這個意思,他想說的是因為他們說要恩愛夫妻,要如膠似漆,他們便不能出這個屋子。
只有他們真的恩愛,才能出得了這個屋門。
如果是這樣的話,靈澤手託著腮想了想,這下公道甚麼的都站在了她的這邊,寂川是不能也要能了,靈澤說:“寂川,不然我們試一試吧。”
寂川沒說話,他也在說服自己,讓自己放下那些顧慮,和靈澤做真的夫妻。這是在幻境,或許這些都是假的,他不會耽誤靈澤。
再退一步,若是和靈澤......
寂川看著靈澤的面龐,他和靈澤相處了這麼久,他知道靈澤的好,也並不完全討厭靈澤,但是他知道靈澤此生的願望就是能夠遇到心上人過上美滿的日子,他給不了靈澤這些。
道不同,不到最後一步,寂川絕對不會徹底佔有靈澤。
他說:“靈澤,你想好了嗎,你那個未婚夫君你還要去見呢。”
“我想好了呀,那未婚夫君也是從前定下的婚約,或許他也忘記我了,我選擇了你,自然也就是你的人了,到時候我去他們家退婚就好了。”靈澤沒有顧慮,沒有猶豫。
“寂川,別想那麼多,遵從自己的心,你喜歡我嗎?”
寂川看向了靈澤,仔細思索著這個問題。他喜歡靈澤嗎,他不知道甚麼是喜歡,他不能給靈澤他的回答,他看著靈澤慢慢靠近,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動得厲害,這一回他的心頭不是疼痛,而是氾濫出來的酸澀的酥麻。
他沒有推開靈澤,他任由靈澤逐漸靠過來,在他的懷中端坐,他默許了靈澤雙手勾住自己的脖子。他看到了靈澤漂亮的眼眸不斷靠近自己,盛滿了他的倒影,就差那麼一點距離了,他們的鼻尖已經廝磨在一處了。
寂川覺得自己被靈澤身上的香氣包圍。
“你這麼久以來,想的都是別人,都是為了你的師門,你從來都沒有為了你自己。寂川,你想想你自己,問問你的心,你想要過的是甚麼樣子的人生。”
“你想沒想過,你的身邊一直有我?”
這些話動搖了寂川,寂川的手順上靈澤的背脊,主動拉近這個距離。唇瓣上的溫熱傳遞到了他的唇瓣上,這讓他身心放鬆,讓他想不到別的,他輕輕齧咬著靈澤的唇瓣,他聽到了靈澤輕盈舒緩的喘息。
這是他帶給靈澤的歡愉,他沒放手,他清醒著將靈澤壓在了榻上,他的雙眸之中也有了靈澤的模樣,他還要繼續,唇瓣貼著靈澤的臉頰向下,順著脖頸貼過去。
這樣的靠近讓寂川的心中流淌過去了滔滔江河,讓他歡愉,這是他第一次察覺到了自己情感的奔湧。他想要靠近靈澤,想要和靈澤多做這樣的事情。
他像是變了個人,有幻境的影響,也有他自己的渴望。
他竟然會有這種渴望,在他聆聽了靈澤的歡愉後,他睜開眼睛想要看看靈澤,他看到了海棠花一般盛開的靈澤,花瓣輕搖,讓人生出無限憐惜。這樣俊俏模樣,全心全意付出,說甚麼便信甚麼的女子,心中是有他的。
寂川想到了在師門修煉的那一重幻境中,自己的師弟修竹對靈澤一見鍾情,那時候他不覺得這有甚麼不妥,他甚至想過要撮合他們,可是現在寂川一想到這些,在心中就有不快。
他的師弟會喜歡靈澤,他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了,修竹在幻境中對靈澤喜歡,對他的舉動懷著心思,更是可以算作挑釁了。他現在明白過來了,但是已經晚了。雖然已經晚了,但是寂川又慶幸那是一個幻境。
修竹心中有著師門,出了幻境中修竹對靈澤沒有那些心思,靈澤還在他的身邊。寂川心中生出一絲佔有慾,他修煉至今,終歸要有些長進的,他對靈澤也不是隻有著修煉之心的。
“靈澤,”寂川和靈澤十指緊扣,然後他說出了靈澤都不敢相信不敢聽的話,他說,“與我成婚你可願意?”
靈澤不知道這是幻境的原因,寂川為了修煉如此,還是寂川轉了性子,被她打動了。這一天來得夢幻不真實,靈澤不敢相信。
“寂川,若是為了突破幻境,也不用這樣說的,本來我們也是成婚了的。”靈澤嘴角上揚,蹭著寂川的臉頰。
“不是為了幻境,也不是為了出門,”寂川說,“我只是覺得你在我的身邊也是不錯的。”
“但是我不知我的修煉如何,我要守護師門,我不知道......”
靈澤沒讓寂川說完這些,她親上了寂川的唇,鬆開了寂川的手。寂川以為靈澤要甩開他,他的手慣性往前,還要抓住靈澤的手,但是靈澤卻躲過,撫摸上寂川的臉頰,讓寂川放心。
“寂川,”靈澤說,“你把責任看得太重了,明日如何都不是我們該擔心的事情,秉燭夜遊,享受當下就好了。”
“寂川,至少在幻境中,你就放縱一次,也未嘗不可。”
說得對,在這個幻境中,不用想太多,只需要想著感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寂川第一次全然認可了靈澤的話,他垂著眸,在要和靈澤貼近的此刻,敲門聲響起。
兩人被打破了氣氛,彼此尷尬著錯開視線。靈澤沒鬆手,手還撫摸著寂川的脖頸,問著外頭:“誰啊?”
“主母,家主的朋友來找家主要去前廳議事。”
此話一出,他們就知曉了可以出屋門了,他們還沒做這些事情呢,這就可以出去了嗎?
寂川看向靈澤:“那我就去了?”
“你去吧。”靈澤別過頭去,也有些不自在。
“好的。”
寂川就要起身,但他們方才太過忘情,腰帶勾纏,才剛起來的身子又被糾纏在一起,緊緊相貼。靈澤身上的力道加重,抬手抱住了寂川。
“抱歉……”
寂川和靈澤難得如此客氣,寂川的手飛快解開勾纏在一起的腰帶,很是狼狽。寂川心中懊悔,他從來沒有這樣倉促的時候,他只想快些逃離。
好在上天也並未怎麼為難他們,很快寂川就解開了兩人的羈絆,他拉著靈澤起身,讓屋外的人進來。
婢女推開門口就看到了正在收拾著衣衫的兩人,婢女捂著唇偷笑,對著二位主人:“家主和主母二人琴瑟和鳴,感情真好。”
才邁出步子的寂川愣了一愣。
靈澤也是紅了臉頰,他們歪打正著,並未打破幻境中人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