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四
寂川的怒火對著靈澤，可是靈澤並不知道寂川為何生氣，不是不喜歡她嗎，不是想要她死嗎，怎麼這時候卻又不能接受他人。靈澤一路掙扎著，她要從寂川的身上下來，可是在屋中沒人能夠救她，她只能任由寂川左右，將自己丟在了小榻上。
這一回都不能到床上去了。
靈澤心中一緊，決定自救。
寂川沒有阻攔，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從小榻上起身爬起來。靈澤剛爬到邊緣，正要踩在地上，而後她就被寂川抓著腳踝，又一次滾落到了小榻上去。這小榻是當初靈澤專門陳設出來，給自己小憩的，本來就小，根本不能容納下兩人的。此刻寂川卻直接上前，擋住了任何靈澤可以離開的路。
“皇上到底讓不讓我走？”
“自然是不讓的，”寂川開口，“當初若是知道你一心想走，朕一定會想方設法讓你留在朕的身邊。”
“你能去哪裡，哪裡都是死。”
這裡是雲國，不是靈澤的故國，不能讓靈澤任性。寂川不用多言，他只是這一句就讓靈澤明白了她的死路一條，她只能做擺放在皇宮中的精緻的瓷瓶，很容易破碎，但是隻要好看。
寂川決計對她再次敞開心扉：“近日宮中出現了一個要刺殺朕的人，此人剛好是你們國家之人，人人都說要開戰攻打，若是此戰開打，你的和親將沒有任何用處。靈澤，朕相信你是聰明人，雲國對你不薄，而你若是想要在雲國活下去，那麼就一定要聽朕的話，留在朕的身邊，只有朕能夠保全你。”
抓住了一個刺客？
靈澤停下了自己要逃跑的動作，愣愣地看向寂川。這是大罪，她雖然不懂自己的父皇存了甚麼心思，為何要安插這樣的人來到雲國，可是她相信自己的父親並不是這樣的人。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她的父皇應該時刻惦念著她，而非再派一個人過來，將她的處境變得更艱難。
這幾乎要置她於死地了。
“皇上，我相信我的父皇，他不會如此。那個刺客到底受誰委派不好說，若是我能見到那人，我可以套出他的真話，避免兩國有誤會。”
靈澤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身份，她只想著要保全自己的國家，她卻忘記了，若是她去找這刺客，更加坐實了她想要勾結的心。
寂川不會放她去的，那樣一個算計深沉的人，怎麼能夠允許靈澤做這樣的事情呢？
寂川未動，但是愈發將靈澤定死在了小榻上，愈發靠近靈澤。他捏起靈澤的下巴，輕輕道：“皇后，你和朕的每一次靠近，朕其實都是痛的，但是朕不得不和你靠近，朕不能沒有你，你懂朕是甚麼意思嗎？”
或許懂的吧，他們的身份立場不同，本來也不該有結果，這還不痛嗎，太痛了，但是靈澤來了和親，她就是雲國的人了，她的身份既比不上雲國的人，但是也回不去故國了。
靈澤聽到寂川說：“刺客的事情你不用管，朕會幫你解決。”
“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皇后去做，”寂川勾唇，“充實後宮，誕育子嗣，若是有了孩子，你的地位就可以更穩固，那時候無人敢動你。皇后，你覺得此法如何？”
不怎麼樣，靈澤腹誹，這簡直就是寂川在為自己謀取好處。她反正也退無可退，不如今日就索性把話說開，她勇敢地看向寂川：“既然皇上都替我想好了一切的後路，也不願意讓我走，與我也有過親近，那麼我一事想要問清楚。”
“你說。”寂川欣慰，靈澤終於願意同他交流了，他放鬆了身子，也可以放心地聞著靈澤身上散著的淡淡芳香。
“皇上從前對我的那些親密之中，除卻算計，有一點點真心嗎？”
靈澤要的不多，她知道自己的結局本應該更慘，她應該慶幸自己的幸運，還度過了如夢似幻的一年，她只想要一點點的真心，那麼就能夠支撐著她在這裡度過漫長的歲月。
寂川沒有急著回答，他在回憶那些和靈澤的過往。要回答靈澤的這個問題，自然要從相遇的時候回憶起來，不知不覺間他們有了太多的回憶，需要想很久的，他自己都沒有發覺，他的嘴角慢慢上揚。
這樣的笑在靈澤的眼中，有些恐懼，她抓緊了自己的衣角，護住了自己的身子。
她害怕寂川再把她的衣裳也解下來，若是解下她的衣衫，那麼靈澤也是想要得到一些真心再褪去的。
靈澤聽到寂川說：“靈澤，你怎麼知道這麼久的時日裡，我沒有那麼一點真心？”
若是沒有真心，早就找機會弄死靈澤了。一次不成功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的，可是寂川沒有，寂川欺負她也只是喂她吃了一顆杏子而已。
只要寂川想，靈澤不會活到現在，還能有和寂川說話的機會的。
寂川帶著一些愛惜的，輕輕撫著靈澤的臉頰，他為靈澤撩起頭髮：“皇后不用害怕朕，朕不會讓你死的，只要你想，你與朕會是在同一陣營的。”
他們可以攜手，而寂川從一開始想要的，就是如此。
關於靈澤說的那刺客的身份，他會去查的，會弄明白弄清楚，寂川不想要讓戰火紛爭再起，他一定會保全住所有人，包括靈澤。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而靈澤若能體貼他，若能站在他的身旁，就算是甚麼事情都不做，他也是高興的，他也能放靈澤一馬。
新人哪有舊人好呢，畢竟相處了這麼久。
半夏為靈澤支的那些招數都未能實現，而靈澤此刻眼中倒映著的是寂川的模樣，她的臉頰燒紅，不敢多看，她聽到寂川說：“靈澤，你後悔成為朕的人嗎？”
“若是一年前我靠近你，那時候你知道我只是為了算計你，你會不會還選擇我，與我成婚？”
寂川也有想要得到的答案，隨後他聽到靈澤說：“我不知道，你別問我這些，我沒有自己可以選擇的權利。”
又是寂川不想要聽到的回答，寂川深吸了一口氣，這一回他沒有再問，直接含住了靈澤的唇，堵住了靈澤所有的呼吸。靈澤還是沒有防備好，衣裳也被盡數扯下，一陣冰涼蓆捲了靈澤的全身，她最後一點力氣使出來，也只是圈住了寂川的脖頸。
寂川說：“皇后需要朕身體力行地證明自己的真心嗎？”
“人不如舊，皇后還是老老實實就在朕的身邊待著，永遠做朕的皇后就好了。”
“朕說過了，朕喜歡看皇后穿著朕送的衣裳，帶著朕送的步搖，朕要看看如花美眷的皇后，到底能美到甚麼樣子，能讓所有人為皇后前仆後繼。”
本來就沒有簪的珠釵髮飾，靈澤的秀髮早就散落下來，她被寂川抱在懷中，沒有了衣裳她只能瑟縮在寂川的懷裡。她不甘心，她要索取一些體面，她主動拉扯開了寂川的腰帶，解開了寂川的衣衫，她自己將身子埋進了金線滾過的寂川的衣裳裡頭。
隨後她聽到了寂川的悶笑。
她只有一件肚兜傍身，此刻倒像是主動送上去的要讓寂川冒犯的。她後悔也來不及了，寂川已經極快地反應過來，抓住她的雙手十指緊扣了，靈澤的身子被壓在了小榻上，吱吱呀呀的聲音讓靈澤清醒過來。
“皇上，這裡太小了。”
“哦，你其實是願意的是嗎？”
寂川再次繞暈了靈澤，哄著靈澤說出了一些非她本意卻又拒絕不了的意思。
小也有小的好處，寂川將自己的腰帶一扯，用力咬住了靈澤的肩膀。隨後靈澤脖頸後仰，發出顫息聲，這聲音聽出來任誰都只會想到閨房情趣，床笫之事。
寂川還甚麼都沒有做呢，可是靈澤的那些清白身份卻早就說不清楚了。靈澤像是一隻被釘死在了皇后位子上的脆弱漂亮的蝴蝶，她的雙眸慢慢渙散，神思也都飄離久遠而去，她能夠聽到寂川在說話，但是她聽不到寂川在說些甚麼，慢慢的她只能感覺到有一陣白光將她包圍。
她甚麼都看不到也感受不到了。
最後的最後，她恍惚間聽到了甚麼修煉、雙修、未婚夫君。
不要走，不要傷害自己，傷害自己我們都會死。
這些都是甚麼話，她怎麼一個字都聽不懂，但是她也不用聽懂了，昏沉的睡意吞沒了她，讓她暫時忘卻了寂川，忘卻了深宮之中的一切痛苦。
等到她再次醒來，寂川已經不在她的身邊了，半夏也不在她的身邊。她正睡在自己的床上，她不知道是甚麼時辰了，等她起身，半夏這才慌慌張張進門來。
“娘娘，出事了！”
“有甚麼大事情這樣慌張，”靈澤起了身，繫上了自己的腰帶，“誰出事了？”
“是皇上，皇上說要親自審問抓到的刺客，不讓人跟著，可是那被關在地牢之中的刺客卻刺傷了皇上。眼下太醫都在皇上寢宮，外頭跪了一地的大臣，都在請命要置娘娘於死地呢。”
“娘娘，您就在屋中別出去了，我一定守好門，不讓他們動您。”
“不，”靈澤蹙著眉，她知道此事不簡單，她要自己面對，她說，“你跟著我，去找皇上。”
有人要害她和寂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