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三
寂川總不會讓靈澤失望！
她開啟了那張紙條，寂川告訴她，宰相府在深夜三更天的時候空出輪值的守衛，他們會短暫歇息片刻，寂川讓靈澤來找他。
至於做甚麼，寂川沒說，但是深夜會做甚麼呢，靈澤羞紅了耳根。她將所有人，包括貼身服侍的人都貼心地請出去了，她以心情煩悶，若是他們不出去她就要尋思這種無賴方式，換來了一些清淨。
這種偷摸著出門會情郎的感覺，是不是和當初寂川鑽狗洞是一樣的感覺？靈澤喜歡幹這種事情，這會讓她覺得她與天地為敵，去擁抱寂川。
一腔孤勇，英雄至極，靈澤恨不得見到寂川的第一面就傾訴衷腸，告訴他自己躲過了多少的圍追堵截。
終於，趁著夜色，靈澤輕輕點了點小黑屋的門。她未能推動，但是她再推一下，卻猶入無人之境，她甚至覺得自己穿牆而過。
她的面前，是坐著運功修煉的寂川。
“寂川，你怎麼樣，還活著嗎？”靈澤顧不上其他，立刻上前問候。
但是問候哪有第一句話問人家還活著的嗎？一片黑暗之中寂川抬起頭，冷冷地看向靈澤。
膚色慘白，唇瓣鮮紅，那一雙眼睛還會瞪人，還沒死。靈澤拍了拍心口繼續開口：“寂川，你叫我來幹甚麼？”
“你說話聲音小一點，”寂川的聲音也一如既往的含了冰，“你再把人招來，你我都得死。”
“哦好的，”靈澤放低了聲音，“寂川，你找我來有甚麼事情嗎？”
“鞭子打在身上，不能精進修為，也不能助我們破幻境。我就用法力自己療愈了幾日，可是傷口好了，我卻反覆吐血，靈澤，我需要你助我恢復法力。”
說得好聽，就是想要雙修，靈澤聽明白了。
所以夜深人靜來，但是在這裡嗎？
靈澤只進來一會兒，便覺得視線受阻，腦袋昏沉。寂川到底是怎麼在這裡待了這麼久的。靈澤蹲下身子：“寂川，你確定要在這裡嗎？”
“這裡可不乾淨。”
除了寂川這一片地方是乾淨的，其他的地方還散著潮溼的味道，在這裡雙修，寂川恐怕要沐浴十次百次，都覺不夠的。
可是寂川說，就在這裡。
身子被拉扯過去，靈澤再一次面對著坐在寂川的懷中。雙手搭在寂川的肩膀，她感覺到寂川渾身滾燙，不似常人。
很需要她的樣子。
靈澤膽戰心驚地抬頭，他看到了寂川眼眸中的火焰，四周潮溼的味道被隔絕開來，他們被罩在罩子中，寂川渾身甜香和血腥氣味蔓延開來，充斥著他們周身。
難怪寂川能在這裡，他們天地之間的距離被縮小在此，靈澤也挺直了身子，低著頭和寂川四目相對，鼻樑相貼。
屋外巡邏換班的人踩著寂靜的步伐，整齊地在外列隊，靈澤目光往下，親眼看著寂川抬手，褪去了衣衫。
白皙耀眼，映照出了寂川的臉頰，靈澤抬起寂川的頭，輕輕呢喃：“寂川，你喜歡我嗎？”
寂川暗覺不對，他轉過目光，看著靈澤沉浸其中的迷離，此刻的靈澤好像不是靈澤了。他沒言語，看著靈澤的主動靠近，修長冰冷的指節點過寂川的鎖骨，抓住寂川的衣領，似有猶豫，也有渴望。
“寂川……”
“靈澤，我們在幻境，在修煉。”寂川想要提醒靈澤，他們此刻不用扮演故事中的人物，可是靈澤卻一點都聽不到了。
溫柔的吻覆蓋下來，靈澤捧著寂川的臉，把自己的唇貼過去。就在這一瞬寂川眼眸顫動，不消多時，他回應咬住了靈澤的唇，按著靈澤的脖頸，加深了這個吻。
天地之間的有情人不能如願的太多了，情深至此，為何卻要分開，不是不愛了，是太痛了。寂川的胸膛迴盪著靈澤的淚水，他揉捏著靈澤的耳垂，也一次又一次呼喚著靈澤的名字。
呼喚一次，就滾燙一次靈澤的身子。
“你要嫁人嗎？”寂川舌尖輕輕點過靈澤的耳垂，惹得她瑟縮收緊，嚴絲合縫地貼著寂川。
“不，我不願意嫁人，我要和你雙宿雙飛，寂川，帶我走。帶我走，好不好？”
靈澤雙眸含水，梨花帶雨地泣淚，她似乎在請求，在渴望寂川完完全全地擁抱她，佔有她。
意亂情迷之時，寂川聽到自己身體皮□□合生長的聲音，他一下子驚醒了過來。他的手已經滑落到了靈澤的腰身，只要他一按下去，立刻滾石便會碾壓傾軋靈澤的身子，讓靈澤萬劫不復。
而靈澤，壓抑了這麼多天不願嫁人的痛苦，卻在此刻爆發決堤。
寂川轉過了靈澤的身子，他讓靈澤躺在自己的懷中，他低下頭，開口欲言，可是舌尖才探出來幾分就被靈澤含住。
他聽到靈澤說：“寂川，要我好不好？”
手掌順勢而下，他捧起了銀泉，他體內的真氣亂竄，也便如同這銀泉一般滾燙起來。
他聽到靈澤婉轉的聲音，他貼在靈澤的心口，用了些力氣，對準了那一處激盪的泉上。
“靈澤，我不能那樣。”
疼痛讓靈澤清醒過來，她感受到了兩股之間指節的溫熱，她被撩撥得難耐，扭了幾下身子，還差一點就清醒成了她自己。
此時寂川用了力氣按了下去。
指腹上用力，靈澤大口喘著氣，一點點回神過來。她又聞到了血腥味，她看清楚了自己在寂川的懷中，寂川的手髒了，而寂川卻早已恢復了清冷的模樣。
只有指尖粘稠欲滴的東西，搖搖晃晃著靈澤的心。
“你……”靈澤剛開口就不知道要說甚麼，她勾緊寂川的脖子，“對不起，那時候我不是我。”
“沒關係，”寂川並未生氣，他直接掰開了靈澤的腿，順著方才作亂的地方狠狠蹭過去，“換個方式道歉吧。”
世間一切都安靜了下來，靈澤被漣漪般的熱波瀾著，她也感覺到寂川抱著他的手慢慢有力氣，那血腥味也逐漸淡了，寂川的身子也冷下來。
結束了。
平復了呼吸的寂川再看向靈澤，兩人皆有尷尬，靈澤咳嗽了幾聲：“謝謝你，最後清醒過來了，保全了我。”
“你好些了嗎？”
“不是我。”
寂川護著靈澤，將她的衣裳拉攏起來。方才情不自禁，靈澤的衣衫只剩下腰帶勉強遮掩，此刻她的衣衫被寂川帶上，重新有了千金小姐的模樣。
“不是你？”靈澤不明白寂川在說甚麼，她看著寂川放開她，扣上自己本來散落開來，隱約露出來胸膛的衣裳。
寂川扣上腰帶，變回了那清冷的模樣。
“當時我和你也一樣，被這副身子的主人主導，是這副身子的主人不願意沾染宰相府的千金小姐。”
即使愛和喜歡，但是也仍然繃直著規矩體統，這是讀書人講的禮。
靈澤衣衫仍然潔淨，雙目愣神。她不懂自己心口蔓延出來的疼痛算作甚麼，巨大的悲傷席捲了她，讓她痛苦，讓她雙目渙散著難過。
此刻的她，有兩個人的痛苦。
這世間太多愛到最後卻不得不放手的人了。
寂川見靈澤如此，有些擔心，他喚醒了靈澤：“這一重修煉，到現在為止我雖然不明白要弄我修煉甚麼，但我們在他人的故事中，要走完他們的故事。”
“愛不得。”靈澤說。
“你說甚麼？”寂川看向靈澤。
“他們的故事是愛而不得，寂川，愛好艱難，若是遇到了兩情相悅的人，你是會放手還是會堅持？”
寂川沒有回答，寂川只是靜靜地看著靈澤，許久後，他才說：“我不知道，我不懂得七情六慾，我只知道這世間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讀書人要科考，千金小姐要嫁人。
可是愛讓他們相遇。
寂川的身子恢復如初，可以揮霍法力了，四周的屏障慢慢消失，也是在這時，慌亂搜尋的人，腳步都往這邊來了。
應該是來抓他們的。
靈澤起身，至少在這一刻，她確認了寂川的安全，她幫助了寂川。她對著寂川道：“那就讓故事走完，寂川，我去嫁人，你若是能離開，就離開這裡。”
一直被關在此屋，也不能破解修煉關卡。
靈澤說完轉身，她推開門，她先看到了眾人正掄著榔頭要砸開門。沒有看到相擁相抱，眾人都驚呆了，隨後趕來的宰相大人和夫人也都是一愣。
他們怎麼還沒勸呢，人就出來了？
“女兒，你怎麼……”
靈澤對著他們笑：“父親母親，我嫁人，就嫁給你們想要我嫁的人，我都聽你們的。”
“這才是我們的乖女兒，你聽我們說，等你嫁過去你就知道了，那可是門當戶對的我最看好的人啊。朝堂局勢中，他是我的得力助手，這下好了，我們家能永遠昌盛。”
永遠昌盛嗎，用靈澤這小小女子的身軀就可以繁榮昌盛嗎？
靈澤不懂，但她知道這是這副身子的主人應該有的宿命。她所愛之人，敬重她愛惜她，可是換來的結果卻是放開手。”
“你在看甚麼？”
靈澤收回視線，她的眼眶含著淚：“父親母親，孩兒最後求你們一次，放寂川走。”
“今日我來找他，本來也是和他道別的。”
地位懸殊的人，本不該在一起，本不該相遇。
他們不該相遇。
天剛破曉，寂川被人拉扯著身子趕出了宰相府。他們沒從正門將人趕走，只從後門打發了他去，此刻寂川的身上穿著最破舊的衣裳，他看著那高門大戶，忽然吐出一大口鮮血。
他的身子好了，本不應該吐血的，這是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