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三
不是喜歡矜持的嗎,怎麼靈澤矜持了,這寂川還走了呢?
是自己不夠矜持嗎,靈澤還想要再努力一把,寂川大人四個字剛說出口,靈澤就被寂川賞賜了一個字:滾。
哦,不喜歡矜持的啊,那她不裝了。她跟著寂川來到了床前,在寂川要在床上打坐冥想的時候,靈澤一把拉扯過寂川的手臂,差點把他從床上拉扯下去。
“你做甚麼?”寂川隱隱忍著憤怒。
“我說寂川,你怎麼能還穿著這身衣裳,如果這時候有人闖進來,看到你這樣的雍容華貴,我們就都露餡了!”
“那些衣裳我實在是穿不慣,這裡無比破爛,不會有人來的。”寂川堅決不改,他可是寂川大人,怎麼能夠委屈自己,因為在這幻境之中,他為了不那麼招搖,那些五顏六色的寶石,他都還沒變出來呢。
他已經很收斂了,還要他怎麼樣呢。
可是他話音剛落,就感覺到屋外有馬蹄的動靜。寂川立刻防備著看向窗外,他抓著靈澤的手,對靈澤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床幔輕搖,很不平靜,就在此時,門被破開,闖入了一群訓練有素的人,來到了他們的屋中。
真的來人了!
“你們是甚麼人?”寂川將靈澤護在身後。
“寂川,”靈澤輕輕在寂川耳邊道,“他們好像是宰相府的人。”
宰相府的人為甚麼來這裡?寂川蹙眉,很不理解,但是那群闖入進來的人也沒給他們再思索理解的時候,梅嬤嬤已經帶著人走了進來,口中還說:“老爺,您息怒啊,小姐她不一定在這裡的。”
就在這裡,是宰相府的人,是來抓他們的。
他們是來捉姦的,宰相大人還親自來了。梅嬤嬤為了平息怒氣,還抱有一絲希望,可是宰相大人進屋,看到這裡的一切,再多的解釋也不能遮掩過去了。
眾人都是一愣。
宰相大人看到屋中的場景先是一愣,屋中的陳設哪裡是窮酸書生該有的樣子,他先是嚥了咽口水,環顧四周,他的目光放在了桌上那個精緻的紫砂茶壺上頭,他很喜歡,家中都沒有這樣精緻的茶壺呢。
咳咳,宰相大人很快轉了視線,再看床榻上的人,他的女兒正在寂川的身後,因為方才的那一番拉扯,身上的衣衫也有些凌亂,而他女兒的手,正在那窮酸書生寂川的手中。
“大膽,放肆!你們趕緊把手給我鬆開,靈澤,你怎麼回事!”
“壞了,”靈澤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嘴能這麼厲害,就跟開了光一樣,她對寂川說,“這下咱倆真的要完蛋了,要露餡了。”
就說要穿上那些麻布衣裳吧,這些人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打過來了!
這下怎麼解釋?
寂川沒有動,但也鬆開了靈澤的手,他本來也想要鬆開的,只不過還沒來得及而已。他如此聽話,鬆開手的瞬間,就看到宰相大人目光微微顫動,有些不可思議。
完了!再次崩掉了!
靈澤的崩潰誰懂,寂川不配合,那麼只能靠著她了。她提起一副視死如歸的笑意,走到宰相大人的面前:“父親,您聽我說!”
“好了你別說了!”宰相大人扣著靈澤的手,“女兒啊,咱們的家中是有錢的,爹爹可以給你花任何錢,可是你怎麼能把你的錢養在這樣一個前途未卜的男子身上啊!”
啊,不是,這是甚麼意思?
靈澤不懂了,她有許多的疑惑:“父親?”
“你看看這裡,哪裡是破書生能住的地方,這些東西他根本買不起!他身上穿的那些衣裳,也定然是你給他買的,尤其是那個紫砂壺,爹都沒有呢,你怎麼不給你爹買?”
好像不用解釋也行呢,靈澤轉頭看著寂川,而寂川也只微微挑眉,看著靈澤。
“爹,這個紫砂壺您要是喜歡,您直接拿走,天色不早了,我們趕緊回家吧。”靈澤趕緊對著梅嬤嬤使眼色,她要趕緊平息這一場風波。
可是宰相大人怎麼可能這樣好糊弄呢?
宰相大人,靈澤的父親卻又轉了回去,他的手中握著紫砂壺,指著寂川道:“女兒,我不應允你和他在一起,你們分開,你跟爹說,這臭小子有沒有佔你的便宜,你和爹說,爹弄死他。”
天哪,誰弄死誰啊,靈澤扶額。若是寂川真的是一個窮酸的書生,她倒是不害怕了,可恐怖的點在於靈澤知道寂川不是真正的窮酸書生,她的父親,恐怕是根本打不過他的。
靈澤只能對自己的父親說:“爹,他不是一般的窮酸書生。”
嗯?宰相大人氣得鬍子直瞪,不是一般的窮酸書生難道就不是窮酸書生了嗎?不還是嗎,這有甚麼區別嗎?
“你是不放手是嗎?”宰相大人問靈澤,“他到底有甚麼好,從今後跟他斷了,我給你擇定他人成婚!”
“至於你,”宰相大人大手一揮,吩咐手下的人,“把他給我也捆了回去,暴打一頓再丟出去。寂川,你要是再敢糾纏我的女兒,你就等死吧!”
“爹,不能帶他回去,您別打他!”
靈澤急得眼眶直轉,她跪在寂川的面前:“我跟您走,您放了她。”
靈澤不知道,她越是求饒,只會換來宰相大人更大的憤怒,寂川是一定要被打的了,靈澤想要拉寂川來求情,但是寂川仍然不配合。
寂川只是雙手作揖,對著宰相大人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這時候他倒是守著自己的堅持,走著故事中的人物做甚麼!靈澤絕望,她被梅嬤嬤拉扯住,看著寂川走在前頭,被捆綁了雙手,眾人跟隨而去,這不像是寂川屈居人下,倒像是寂川帶著一眾信徒,前往宰相府。
亂了,都亂了。
靈澤徹底不掙扎了,她站直了身子,對著梅嬤嬤道:“我們回去吧。”
“這才對嘛,”梅嬤嬤很是欣慰地拍了拍靈澤的手,“小姐,咱們回宰相府,吃香的喝辣的甚麼都有,英俊帥氣的男子也會有的,您何必單戀這一人呢?”
靈澤沒有爭辯,她神色淡漠地上了轎子,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的宰相府,她也不知道寂川被捆在了宰相府哪些地方。她又做回了她的千金小姐,她問梅嬤嬤:“今日為何父親會去寂川的住處?”
“應該是小姐您偷跑出去,宰相大人起了疑心,所以調動了暗衛,經過排查瞭解了您的行蹤,找到了寂川那裡。哎呀小姐啊,我說您啊,如是您真的想要和寂川在一起,您何不忍一忍呢,等到春試結束,看看那寂川是不是能金榜題名,那時候您和宰相大人提起此事,或許宰相大人就應允了。”
不去找寂川,他們就不能修煉,是必須要去找寂川的。
這些不能和幻境中的人說。
靈澤問:“那寂川呢,父親會怎麼對他?”
“恐怕少不了一頓嚴刑拷打,小姐聽我說,您別去找寂川了,”梅嬤嬤搖搖頭,“他死不了,他可以活著出去的,只要他放棄您。”
身份不對等的人,如何要走到最後呢?
梅嬤嬤以為這樣一說,靈澤就能放棄,可是靈澤問:“寂川被關在哪裡?”
“真的不能說。”梅嬤嬤有自己的堅持。
“嬤嬤,算我求您。”兩行眼淚從靈澤的眼中滑落下來,她沒有擦拭,紅著眼眶就要跪在梅嬤嬤的面前。
“哎呀小姐使不得!”梅嬤嬤立刻去扶靈澤。
到底是甚麼樣子的人,能得到這宰相千金的一跪呢,梅嬤嬤於心不忍,最終還是告訴了靈澤寂川的位子。
宰相府裡頭有一處極其黑暗的存在,屋子裡終年不見陽光,陰暗潮溼。被關久了,雙目混沌再看不清任何只是尋常小事,更可怕的是進了這屋子裡的人從來都沒有活著出來過的。
寂川被關進去了這屋子裡去。
靈澤一定是要救寂川的,她是陪著寂川來入幻境的,所有幻境中的修煉就是應該對著寂川的。靈澤知道這是對寂川的考驗和修煉,而她在這幻境之中要做的是幫助寂川,她若是見死不救,寂川不能突破幻境,她也不能。
可是她要如何進入那小黑屋中呢?
靈澤先做了嘗試,她帶著食盒,佯裝路過,來到了小黑屋的門口,對著看守的人道:“哎呀,好巧啊,我怎麼走到了這裡。”
“小姐,這裡不是您能來的地方,請回吧。”
“我馬上就回,我手中有食盒,這些食盒好沉,我拿不動了,正好裡面有些吃的,還有酒呢,不然就給二位兄弟吃了吧,就當你們為我減輕負擔了。”
“小姐,當差期間,我們是不能喝酒的。”
不能喝酒也沒事啊,靈澤笑著開啟食盒,企圖用飯香打動著看守的人。她在這些飯菜裡頭早就放好了蒙汗藥,只要他們一吃,立刻昏睡下去,她就能進小黑屋裡頭看望寂川了。
這是妙計!
靈澤自得地笑著,而這樣的笑並沒有持續多久,看守的人雙手抱拳道:“小姐,這裡頭有蒙汗藥,您別白費額功夫了!”
靈澤臉色一沉,直接關上了食盒。
甚麼東西,這些玩意兒人精都是從哪裡找來的!
靈澤在屋外憤憤不平,在屋內的寂川早已聽到屋外的動靜,靈澤吃癟,他在屋中撐著頭,微微揚唇。
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若是靈澤看到了寂川這副神情,寂川少不得要挨一通斥責的,還好靈澤沒有看到。
想到這裡,寂川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