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三
靈澤看著越來越難看的寂川的臉，她微微皺眉。她是想要問問寂川夢到了甚麼，她在幻境之中感受的是不是同一個場景，可是寂川顧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的，最後還是她先開口：
“我們在幻境之中是夢到了在柳樹下談心的對吧，那是我們初次相遇並且動心的情形，而後我回去一夜夢到了和你成婚，那麼你呢？”
“和你夢到的差不多。”寂川很不願意回味自己在夢中的情形舉動，他打算就此糊弄過去，可是靈澤還想要多聊一聊那幻境。
不知道為甚麼退出去了，或許是因為這一重幻境，所有的情形都需要自己一場一場經歷，經歷過一次便會出來，等下一次進入，就好像要做很多個夢一樣。靈澤有些苦惱，她說：“若是這樣的話，我們親身經歷一番，有些行為舉動看似出格，那不是我的本心，寂川你不要誤會。”
“我不是個隨便的人，不會直言喜歡，不會說以後會經常相見，”靈澤企圖挽回自己的一些體面，“我走向你是因為我的身子想要我走向你的，是故事中的人的宿命指引。”
“你不是嗎，”寂川找回了自己的場子，“我若是沒記錯的話，是你先說我是你的夫君，就纏著我一路，醉酒的時候要抱我，還以為我真的要和你生死相隨的吧？”
“好了，你不許說了，那是我誤會了，而且那時候我和你也相處很久了，當然會有一些奇妙的情愫在的。我只是想要告訴你，這重幻境中身子的主人，是想要走向你的。”
“那麼你呢，當初你有甚麼反應是這個身子的主人強加給你的嗎？”
有，從未有過的跳動強勁的心跳，那是身體的主人強加給寂川的。但是這些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寂川決定隱瞞，他說：“我沒有，在那幻境之中我不是甚麼都沒做嗎，只看著你走向我。”
靈澤還在寂川懷中，兩人姿勢還維持在兩人進入幻境之前那樣。她隨意扭動了兩下，就被寂川壓制住，動都不能動了。
寂川說：“靈澤，別亂動。”
“為甚麼不能亂動？”靈澤還想要聽一聽寂川的心跳得慌亂不慌亂呢，既然寂川無情，那麼他的心應該不會那樣跳動著的，若是寂川的心瘋狂跳動了，那麼這就是身子的主人有的舉動。
可是怎麼她才要靠近，寂川就要躲的啊。
靈澤揚起頭看這位有著潔癖不喜歡旁人靠近的寂川大人，他此刻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微微震動著，和平日裡的寂川大人一點都不一樣。靈澤忽然有些害怕起來，她嚥了咽口水，和寂川對上視線。
她確信自己在那一瞬間，她有些慌張害怕，她要退縮，但是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寂川的目光如火一樣燒灼著她，抓住了她的腰狠狠地按了下去。
“寂川！”靈澤已經感覺到了異樣，她深呼吸，不敢看向寂川。她不知道寂川此刻深陷情慾的模樣有多深情陶醉，她害怕看到寂川那漂亮的眼睛，她要躲避，可是寂川卻不受控制，聽不見她說的任何話語。
寂川目光中，只有靈澤。
“寂川你醒醒，眼下我們的身子可以自己控制了，你是寂川，不是旁人！”
來回的廝磨簡直是太折磨人了，靈澤不敢投入真心，明明無情的是寂川，說著不會做靈澤未婚夫君，可是這些夫君該做的事情寂川都做全了。
靈澤的聲音慢慢沉下去，纏綿起來，靈澤沒甚麼力氣了，只能任由寂川扯下她的衣裳，黑色寬大的袖子落在靈澤的身上，給了靈澤唯一的遮蓋。金線磨人，將靈澤的肌膚全都磨紅，靈澤側過頭，她看著地上的狼藉一片，看到了她隨意被拋棄的衣裳，她不敢多看，再次收回了視線。
這屋子怎麼到處都是她不能看的東西啊。
“靈澤，幫幫我......”寂川的聲音都喑啞了幾分。
要怎麼幫他啊，這種事情......
靈澤喉嚨口裡流淌出幾聲嚶嚀，寂川掐住了她的雙腿。靈澤從未覺得東風能讓人汗毛直豎，渾身都被開啟了一般，靈澤別無選擇，只能輕輕抱住寂川，在寂川的耳邊輕輕呼喚著寂川的名字。
這一聲寂川大人，是她心甘情願喊出來的。
寂川也因為靈澤的這一聲呼喚，看清楚了自己身下的人，找回了一些神智。他在即將冒犯的邊緣狠狠壓制住了自己，只是將靈澤的雙腿緊緊併攏。
不適之感緩緩而來，靈澤抓住了寂川的肩膀，靠在了寂川的肩頭。寂川託著靈澤的臉，手搭在靈澤的腰上，他抱著靈澤起身，換來了靈澤的慌亂。
“你要幹嘛去？”靈澤可不能如此出去。
“焚香、沐浴。”
寂川是有潔癖的，見不得自己的身子髒的。靈澤蜷縮著自己的腳趾，沒再說出拒絕的話來。
然後她被寂川狠狠地丟進了木桶之中。
還是熟悉的寂川，靈澤從水中掙扎著起身，她閉上雙眼想要呼吸，想要抓住木桶的邊緣，漣漪氾濫倒影出來的是靈澤，是融化了的冰雪。
木桶並未剩下些許地方，靈澤護住了自己的身子，她以為寂川不會進來了，可是寂川當著她的面，褪去了那華貴的衣裳。
靈澤別過臉去，沒敢多看。
這個舉動讓寂川微微揚起嘴角，相較於幻境之中他做的那個夢，寂川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絲愧疚來。
因為這愧疚，寂川特意多掃了一眼靈澤。
和夢中的不太一樣，靈澤比他夢到的，更勝雪潔白，關節處還泛著粉。寂川從前只覺得靈澤邋邋遢遢，沒一件好衣裳穿，可是如今他看著靈澤如此華服，和過去天壤之別，他才發覺他從前並未好好看過靈澤，觀賞過靈澤。
雖然是落魄千金，但是到底還是千金，總是不會被養得太差的。
靈澤不懂今日寂川發了甚麼瘋，她護著自己的身子，撤出距離看著寂川：“你不是靠近我會難受嗎，怎麼還要靠近我？”
“你現在是清醒的嗎，你是你嗎？”
靈澤以為是寂川現在這副身子的主人，心中思念著靈澤這副身子的主人，才讓寂川如此失禮的。可是寂川卻搖頭，寂川說：“你不是想要知道在那一層幻境之中，我做了甚麼夢嗎？”
寂川的一句話，勾起了靈澤的好奇。
“甚麼夢？”靈澤忘卻了自己的處境，還要靠近寂川，但波浪打在她的鎖骨，讓她明白過來她不能再往前了，她又後退回去。
“春夢。”
寂川坦蕩的一句話，直接讓靈澤全身紅透，渾身僵硬，再不敢看著寂川了。
所以他們從幻境的幻境中清醒過來，寂川的手往下，都是因為那個奇怪的夢！而後來的那些舉動，都是寂川為了緩解自己真實的感受，清醒冷靜做出來的舉動。
寂川倒是沒虧待自己的！
沒想到頂頂出了名的清冷的寂川大人，竟然還會做這種齷齪的事情！
“寂川，我要懷疑了，你是不是從前那些清冷自持都是裝的，從前和我雙修的時候，你做過這種夢嗎？”
甚至有人要懷疑寂川修煉的道心？
寂川板著臉：“從前我沒有做過這種夢，沒有七情六慾的人，怎麼會有做過這樣的夢呢？”
也就是遇到了靈澤，要修煉才有了這些奇怪的念想。寂川覺得此刻自己的這副身子不全然是他的身子，夾雜了旁人的情感，被七情六慾裹挾，他不像是他了，總是能做出一些不是他能做出來的舉動。
他不喜歡，很不喜歡。
寂川看向靈澤，討要說法：“怎麼想都是怪你的，靈澤。”
“這樣的回憶還要多久，我們還要如此多久？”
靈澤想了想，她說：“應該快了吧，我的腦海之中只剩下零星的一點零碎記憶。”
“會讓人情難自禁嗎？”寂川問。
“甚麼？”靈澤沒反應過來。
“我是說，還會出現今日的這情狀嗎？”寂川不敢想，這一回他能及時清醒過來，控制住了自己，可是下一次，他不能有這樣的自信。
這一重幻境到底怎麼過啊，還不如去放他打打殺殺來得痛快。
“應該，不會吧。”靈澤也不知道，她也心虛著呢，她也是第一次來這幻境啊。她訕訕地笑著，目光看向寂川的那一邊，情不自禁地往下，再往下看......
寂川大人那樣好看，方才還佔了她好大的便宜，那麼她佔回去一點便宜不過分吧？靈澤覺得她可以光明正大看的，但她才要往下去，就被寂川鎖定住了目光。
要躲閃一下子嗎，靈澤在心中糾結了一番，而後她決定不躲閃，直接看回去。
靈澤看回去信奉的是不能只讓州官放火的準則，她有理有據，看著寂川慢慢靠近。靈澤被寂川抵到了木桶邊，她看到了寂川揚唇，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她聽到寂川說：“怎麼，想看？”
“方才不害怕？”
“我能看嗎？”靈澤才不害怕這些呢，她雖然對男子那方面知之甚少，但是她覺得寂川的身子受不住。
但是她還是低估了男子的力氣。
寂川的靠近來得太過突然，嚇得立刻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就要轉過身去，她說：“哎呀我不看了我不看了，寂川你這樣好嚇人！”
水花撲打在了靈澤的臉上，蠻有力氣的，看起來能把人折騰死。
“既然害怕了，那就趕緊穿上你的衣裳，從這裡滾出去。”寂川好聲好語開口，冰冷地逐客。
靈澤得了釋令，立刻慌亂地從木桶中爬出來，隨意扯了一件衣裳攏在自己的身上。她都沒有發覺到，自己扯著裹在自己身上的，是寂川的衣裳。甜香包裹浸潤著她，她卻絲毫沒有聞到。
她在寂川的懷中太久了，聞不到那甜香。
她隨意裹好了衣裳，寬大的袖子襯得靈澤的手更小巧可愛了，她對著木桶中沐浴的寂川爽朗地開口：“寂川大人你今天先緩緩，等你休息好了，我再來找你入幻境，再帶你看別人約會。”
寂川沉默著看向門口已經消失的身影，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隨後他輕輕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