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三
應該推開的推不開，想要繼續的更糾纏，靈澤神思迷離了，勾著寂川的脖子還要追逐撬開寂川的唇，還要吮吸著寂川的舌，終於在這時，寂川能夠推開靈澤了。
被推開的靈澤靠在寂川的懷中微微喘息，秀髮已經有些凌亂了，鬢邊臉頰皆是點點緋紅，心口起伏得厲害。意亂神迷的靈澤的舉動都是纏綿，柔情似水，她捧著寂川的臉頰，讓寂川和自己四目相對。
“寂川大人，等我們一起經歷過幻境，我們就成親好不好？”
“靈澤，你清醒一些，方才不是我的心中所想，應該是這副身子的主人的意願。”
寂川說完這句話，就感受到靈澤愣了愣，靈澤的雙眸黯淡了下去。靈澤悶悶地嗯了幾聲，把頭埋進寂川的胸膛裡不肯抬頭。
她還以為是寂川轉性了，沒想到寂川還是那個無情無慾的寂川，靈澤說：“那日你在宰相府，你跪著求了梅嬤嬤，是不是也是演戲？”
“是的，那樣我們才能峰迴路轉，我才能有機會出去。”
果然，都是裝的。
靈澤慢慢恢復了神智，她看向寂川：“你真的一點都不會動心，你這是病，得治呀！”
寂川還以為靈澤會說甚麼，可是聽到最後，他滿是無奈，他點開靈澤的腦袋，把人撈出來：“修煉要緊，靈澤，我早就告誡過你的。我不是你的良配，我的身上肩負著重任，我能做的，只是為你去尋得你的未婚夫君。”
好吧，靈澤很快接受了這些，就算是寂川沒有心，但是修煉的途中，她和寂川的這些親密，也是她佔了許多的便宜。既然寂川不會對任何人動心，那麼她佔些寂川的便宜也無傷大雅的。
以後她還要多佔一些，她摸過了寂川大人的屁股，也親過寂川大人的嘴巴，她還和寂川坦誠相見過，她已經算是贏家了。
這樣一想，靈澤完全被哄好了。
幻境裡，一切都是隨著故事的走向而來的，那麼當初在第一個幻境裡，修竹表露出來的喜歡靈澤追求靈澤，也是幻境中的虛假，並不真實，只是為了讓寂川明白靈澤的重要，讓寂川好好守護靈澤。
而這一重幻境，寂川喜歡靈澤，要和靈澤長相廝守，就是更深一層修煉的所在，這幻境更像是慢慢幫寂川修煉出一顆真心，長出七情六慾，讓寂川慢慢離不開靈澤。
靈澤將這些疑慮告訴了寂川，寂川細想了一下，果真如此。若是修煉要讓他生出這些沒有的東西，那麼他修的就是情道，那麼想起自己的本心，放下一切，讓自己空蕩的心口生出這些情愫是他的首要任務。
那麼還在等甚麼呢，立刻開始吧。
寂川對靈澤說：“恐怕我們還要再入一層夢，將這故事中的主人的事情親身經歷一遍，走到現在這個節點，然後繼續下去，走完這個故事，我們就能出去了。”
“嗯，想來是這樣的，”靈澤覺得有道理，“那我們現在該做甚麼？”
當然是入新一層夢境，需要兩人肌膚相親。靈澤還沒反應過來，腰上的力道按下去，靈澤肩膀聳起來，猝不及防感受到了寂川的身子，靈澤很不適應，絲綢華貴的服飾只剩下好看，其他沒一點好處，還很硌人。
靈澤上手就要扯開寂川的衣襬，手胡亂伸進廣袖裡去。她的手再次被寂川抓住，她聽到寂川帶著些指責：“靈澤，不要趁機亂摸。”
寂川早就懷疑，那些兩情相悅，生死不移的話是不是靈澤添油加醋說出來的，情愛是甚麼東西，怎麼能夠值得人付出生命，生死相隨的。
“我不是亂摸，我是不小心碰到的。”靈澤彆扭起來，寂川的這些話倒是把他勾勒成了甚麼好色之徒，她雖然欣賞寂川的美色，可是她也是有禮貌的色鬼。
她知道分寸的。
靈澤的解釋軟綿綿的，但是卻鏗鏘有力地射進寂川的心頭，讓寂川緩和下來了舉動，主動將靈澤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這一回還是他們面對面，寂川帶著些補償的意思，他前傾了身子，肩膀蹭著靈澤的肩膀，低著頭輕輕咳嗽了幾聲。他們已經貼得極近了，本不用如此再貼近了，可是寂川卻還在靠近。
靈澤能感覺得到寂川的身子滾燙起來，她也紅了臉，嘴角上揚。她貼在寂川大人的耳邊輕輕呢喃：“忍得很辛苦吧，忍不住了，也可以抱緊我。”
心口的疼痛和蓬勃的慾望交疊，實在是不好受的，寂川也不客氣，雙手抱緊了靈澤的腰，和靈澤一起進入了新一層幻境。
他從前都沒覺得，靈澤的腰怎麼這樣細，那一股奇香糾纏席捲周身，寂川慢慢安寧，但是隨著一陣強光，那奇香的味道又遠去了，只剩下絲絲縷縷。
眼前再度清明，寂川睜開眼睛，看到了楊柳依依，亂花繁盛之景。他站在橋頭，應該是入了幻境中的幻境，進入了他人的故事。他進來了，那麼靈澤呢，他嗅了嗅鼻子，想要聞一聞靈澤身上的奇香，他追隨著淡淡的味道，奔走於人群之中。
他下了橋，循著那味道走近，終於，他在橋下的楊柳邊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走上前，恰好此時，那身影轉過來，東風吹拂得人心暖暖的，寂川看清楚了，那是靈澤。
驚鴻一面能有何種感覺，在那一瞬間，寂川算是感受到了，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動得太快了，兩頰也都滾燙，他邁不動步子，走不動道了。他拔起自己的腿都難，即使他自己知道，那眼前站著的人是要和他修煉的靈澤，是他不會喜歡上的靈澤，可是這副不爭氣的身子，卻控著他，要他對著靈澤生出歡喜的情愫。
他不能夠和這身子的主人對話，若是能對話，寂川定然要斥責這身子的主人沒有見過世面，怎麼就能這樣輕易就動心。
動心的點在哪裡啊！
寂川心中如此想，但是靈澤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對著他淡淡一笑了。
靈澤說：“我認識你，你是書院中難得一見的奇才，人人都說將來你一定能高中狀元的。”
“你知道我？”
“自然啊，”靈澤拿起羅扇擋住自己的臉，俏皮地笑道，“我是宰相府的千金，若是你來日能夠高中狀元，朝堂之中就能和我父親相見，到時候你或許能來宰相府做客呢，我們或許還要經常見面。”
寂川只覺得靈澤手中的那羅扇上繡著的桃花太靈動了，他似乎都能聞到桃花盛開的香味，簇擁著他們二人。來日常相見，若他真的能高中狀元，那麼他和宰相府的千金，也是相配的。
“那我一定努力，高中狀元，不僅為我，也為了你。”
寂川不知道自己為何要說出這番話來，這不是他的記憶，是這身子的主人的。真是很會說話，撩撥人心啊，寂川感嘆，若是他，他一定會說那是自然，以我的能力和才華，就是要在朝堂嶄露頭角的。
甚麼為了靈澤，真是無稽之談。
不只寂川這樣想的，靈澤也是如此。她不知道一個宰相府的千金為何能對著初次見面的人就說出經常相見的話，但是靈澤很快就接受了，若是她，看到了如此英俊瀟灑還才華橫溢的男子，她也會心動的。
她和這身子的主人，倒是能夠共通。
初見的悸動久久難忘，這一次相遇，他們站在柳樹下談論著詩詞歌賦，快意江山，他們聊得越多，對方的影子就根深在了他們的心中，久久不能離去。直到靈澤回到了宰相府，夜深人靜，月亮高高掛在人間，她翻來覆去仍然睡不著。
她做一個極美的夢，夢中她一身紅色嫁衣，站在她對面的是已經登科的寂川，他們手中執著一根紅線，一起拜了高堂。才子配佳人，這是一段佳話，城中人人傳誦，人人都羨慕。
靈澤如此，寂川亦是如此。
初遇後的那一晚，寂川也做了夢，一個很嚇人的夢。
寂川從來都沒有做過這樣的夢，夢中春色如醉，讓人心生酥麻細密的感覺，而靈澤就在寂川的懷中。
他們有過幾次親密，但寂川都是矇住了雙眼的，他其實並未和靈澤真正相對，但在這夢中，他看向靈澤。
靈澤的模樣像是雪山融化了的雪，清冷又迷人，寂川沒有轉走目光，他彷彿看到了一幅畫，看到了山巒重疊，也看到了溪水蜿蜒。
那一場夢實在是朦朧模糊，寂川醒後也甚麼都不記得了，但是他殘存的記憶中，只剩下鈴鐺叮叮作響，一夜未絕。
身處之處吱呀搖晃，他的身子輕飄飄的，又沉沉地沒入江海。
他很喜歡這樣的感覺，但是這種感覺轉瞬即逝，等他再睜開眼，那些楊柳和春日之景都遠去了，寂川低下頭，看到了在他懷中的靈澤。
他們從幻境之中的幻境裡出來了，而他的身子真的有異樣，他的身下冰涼十分，很不舒服，他正要伸手，就被靈澤抓住了雙手。
靈澤的臉頰通紅，很不自然，她無論如何都不準寂川的手繼續下去，她躲閃著視線，嬌羞地問寂川：“你方才夢到了甚麼？”
寂川不言語，他沒辦法說自己夢到了甚麼。
他有一些心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