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一
寂川說不要讓靈澤來打擾,靈澤就躲在寂川修煉的屋子之中偷偷守著寂川,和她一起守著的還有修竹師兄。
看到修竹在自己的身旁,靈澤其實不是很高興,但是修竹高興,本來師門中就極少女子出現,若是能男女搭配,幹活也是輕便的,再枯燥的事情都有了樂趣。
修竹是受師父的吩咐,守護寂川修煉,若是寂川有支撐不下去又或者走火入魔的情況,修竹就要確保寂川的安全。
總不能真的要因為修煉,搭進去師門最優秀的人才。
只是,修竹看向靈澤:“我來守護著寂川,你來做甚麼?”
“我當然也是來守護寂川的呀,”靈澤趴在窗邊,看著寂川挺直的身影,“這外面在下雪呢,你看他的頭髮上都是雪,萬一凍壞了怎麼辦?”
雖然身處幻境,可是所有的感受都是真實的,也都會真切地收穫傷害。靈澤還要指望著寂川當她的未婚夫君呢,寂川可不能死,她已經有些忘卻了自己本身的夫君,和寂川相處的這些時日之中,她眼中只有寂川。
可是旁人卻不希望靈澤的眼中只有寂川,修竹手託著腮,看著可愛靈動的靈澤,他忍不住就要看那一雙明亮的眼睛,他只見過星辰如此,他想要讓那雙眼眸之中盛滿自己。
“靈澤,你喜歡寂川大人甚麼呀?”修竹想要問。
“他長得好看,我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人,就連身上的衣裳都是最好的,睡的床也舒服呢。”靈澤想起這個就有些惋惜,她雖然是世家小姐,但是卻是個落魄的門戶,那些本該見過的世面她都沒有見過,但是她能感受,她知道寂川所用的一切都是好的。
跟著寂川有好吃好喝的,當然要喜歡寂川。
“那我要有這些,你能喜歡我嗎?”修竹問道,這些不難,他的容貌雖然比不上寂川,但是在這師門中也算是眉清目秀的。在遇到靈澤之前,他還被師門中許多服侍的小丫鬟追求過呢。
他都沒有答應,他只想著自己能夠遇到一位一眼凝醉的。
眼下一眼凝醉的人找到了,就是靈澤,只是可惜了,他又遇到一個強勁的對手,寂川。
靈澤沒有回答修竹的問題,她根本就不知道修竹說了甚麼,她伸出手只感受了一下外頭的天氣,就已經覺得通身寒涼了。再看寂川,他只穿了單薄的衣衫,雖然說修煉是要鍛鍊意志,可是寂川已經靜坐了幾個時辰了。
再下去真的要把他給凍壞了。
“修竹師兄,”靈澤開口,“我可不可以給寂川送件衣裳啊?”
“他不用,”修竹根本就不擔心寂川,“他總是這樣修煉的,他沒死,那就說明他能承受。若是你去給他披衣服了,讓他分神,還算是干擾呢。”
一直都是這樣,一直都這樣可憐嗎?
靈澤噘著嘴巴,看向修竹:“你們一點都不關心他!”
“關心寂川大人?”修竹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荒唐笑話,“我們師門中最厲害的人就是他了,我們都等著他關心呢,他不需要我們的關心。”
“哎呀我說你也別糾結這些了,時辰快要到了,他都堅持到這裡了,再需要半柱香的功夫,他就可以......”
修竹還未說完,他手指著寂川的方向,可那本該矗立的身形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寂川受不住了!
靈澤看到了,她立刻藉著修竹的肩膀的力量起身,拿起寂川的大氅直接衝了過去。她就說這樣會出事的吧,沒有人關心寂川,那麼就她來關心!
冰冷,這是靈澤的第一感受,寂川像是一塊冰,睫毛上也都掛滿了雪花。甚麼人能受得住這樣的折磨呢,靈澤為寂川披上了大氅,自己也展開雙臂,環抱住寂川。她將自己的身子都開啟,好給予一點溫暖,好讓寂川能夠有力氣睜開雙眼看著她,同她說上一句話。
“寂川,你沒事吧。”
隨後趕到的修竹看到靈澤如此毫無保留地為寂川暖身子,他神色晃動了幾分,但是也按下自己的難過,伸出手為寂川把脈。
“沒事的,他是修煉途中找到了線索,急於結束攻心才倒下的。暖一暖,喝點熱茶吃點東西就好了。”修竹說道。
“說得簡單,他怎麼還不醒?”靈澤的手撫摸上寂川的臉頰,她想如果寂川再不醒,她就要想想別的法子了。
她甚至準備脫下自己的衣裳,肌膚相貼為寂川暖身子。
“靈澤姑娘,”修竹嘆了一口氣,他說,“是不是把人扶進屋子裡能暖和?”
是啊,屋中早就有了炭火,可以暖身子的。靈澤對修竹道:“那你快搭把手,幫我一下!”
修竹本來也打算這樣做的,他想要靈澤和寂川的距離拉開,男女授受不親,這是要防備的。
只是寂川在此刻忽然轉醒過來,護著自己的本能讓他抓緊了靈澤的手腕,把人一推,推出去了好遠。靈澤直接摔在了雪地裡,雙手按住了極冷的冰。
“哎喲。”靈澤忍不住驚呼一聲,她再看向寂川,卻看到了毫無表情的寡淡著目光的寂川,疏離地看過來。
寂川似乎還沒有從修煉的境地中清醒過來。顧不得這些的靈澤又往寂川的懷中去,伸出手在寂川面前晃了晃。
“你醒醒啊寂川!”
修竹點了寂川身後的幾處地方,將寂川的口中逼吐出一口鮮血來,這時候的寂川才回過神來,低下頭,慢慢才有了氣息和溫暖。靈澤捧住了寂川的臉:“沒事吧,你別嚇我。”
“靈澤,”寂川開口說話的聲音渺遠不真切,還帶著一些疲憊的沙啞,“你怎麼會在這裡?”
“寂川大人,修煉途中你倒下了,靈澤姑娘擔心你才過來的。方才我已經將你體內中排解不出去的淤堵鬱結疏通了,以後就算是找到了線索也不能急於退出來,身子會受不了的。”
修竹見寂川無事,便為他解釋道:“等下只需要在屋中暖一暖身子就好,還有你的身子因為強行破除修煉被反噬了,等我去回稟師父,讓他為你配了藥送來。”
“多謝。”寂川只是掃過去看了一眼修竹,又重新垂下眼眸。
“回去吧,屋子裡暖和。”修竹走後,靈澤想要扶起寂川來,但是她的力氣還太小,她才扶住寂川的手臂,怎麼用力都不能動彈一點點,她反而被一絲一毫都未曾動的寂川扣在了懷中。
靈澤抱住了寂川的腰,和寂川貼得極近。
這樣抱著也行,靈澤忍住笑意,揚起頭看著寂川:“不冷嗎,寂川大人?”
“我沒事,想要在這裡再坐一會兒。”寂川微微蹙眉,深吸了一口氣。
他能感覺到靈澤身上的暖流淌到了他的身上,讓他慢慢迴轉了精神,讓他恢復了神智。他明白了自己此刻已經結束了修煉,他拿到了線索,要好好理清楚關係,找到那個祭天的人。
“坐一會兒也行,只要你不會死,”靈澤抱寂川更緊了些,“這一次修煉有沒有得到甚麼有用的線索?”
“有,”寂川點點頭,“我又入了一層幻境,和一怪物作鬥,勝了就能得到線索。後來我傷痕累累,贏了下來,他告訴我我要找的這個人,就在師門之中,與我朝夕相伴。”
這很好找,師門之中那就是寂川的師兄弟了,有了範圍,一個個排查就好。只是這樣的線索也比較寬泛,不能鎖定某一個人,還是需要再次修煉。
靈澤仔細想了想,對寂川道:“既然此人要祭天,是不是得是師門中能和你比肩的人,換句話說是可以取而代之你,對你有嫉恨的人?”
“我想到一個人,”靈澤頓悟,看向寂川,“或許......”
那酒樓的黑影,肩膀上有傷算計下毒之人,倒是符合。寂川也不能確定,他搖搖頭:“先保持懷疑,明日修煉我還會得到其他的線索,到時候就可以對照。”
若真的是那一位......
寂川閉上眼睛,任由靈澤身上的奇香,讓他陷入沉思冥想。師門之中,只有修業師兄是比他年紀大的,師兄弟的身份也在他之上,若是沒有寂川,那麼他就會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只是可惜了,出現了一個寂川。
若是祭天的人是修業師兄,那麼他就是知曉了自己要遭遇此劫難,所以要先埋伏,給靈澤下毒,讓他們走不出去那酒樓。
一切都說得通了。
正在此時,有來通傳的腳步聲打斷了他們的思緒。
“寂川大人,靈澤姑娘,修業師兄站在外頭,說要給寂川大人送藥。”
寂川和靈澤四目相對。送藥,在他們沒有懷疑修業師兄之前,這藥是能喝的,但是此刻能不能喝就不一定了。
靈澤抓住了寂川的手臂搖了搖頭,寂川明白靈澤是甚麼意思,他對靈澤點了點頭,帶著靈澤起身,讓人去請修業師兄先去房中坐下。
明明送藥來的應該是修竹,可是來了修業師兄。
來了也正好,可以好好試探一番修業師兄的意思。寂川把靈澤也拉起來,他對靈澤道:“等下就在我的身邊,隨時聽我的吩咐。”
“寂川,那藥不能喝,修業師兄的話,你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