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魚
寂川沒想到，昨日和靈澤的一番對抗，竟然是他佔了下風。
他竟然也有說不過一個小丫頭片子的時候，這靈澤說起來也是有些奇妙的，和其他女子不同，有著野蠻生長的一股力量，但是到底也還是一個小丫頭呢。
寂川沒有睡意，明日就要啟程，可這小丫頭卻甚麼都沒收拾，趴在他的枕邊睡得香甜，沒有防備他的意思，竟然也這樣相信他。
想到這裡，寂川心中便流淌著舒適的溪流，他撐著頭，看著翻身過來的靈澤。睡夢中的人做任何事情都是隨著本心的，不加矯飾。此時靈澤身上的熱氣貼近，寂川也未曾動彈，靈澤身上的香氣縈繞著寂川，大方地供寂川納入香甜。
動用了身上的所有功法，寂川將那些香氣吸入，渾身舒爽。他的心口只剩下酥麻，只剩下慾望，他想不斷靠近靈澤。
起初靠近的疼痛應該只是為了適應，日後他應該離不開靈澤了。再看靈澤，沐浴後的素面動人，不點而紅的唇像是櫻桃，總要忍不住攫住，一口吃下。
寂川和她即使有過那些親密，卻也沒有嘗過此等櫻桃的味道。他竟然鬼使神差，生出邪念。
此時，靈澤像是能夠聽到寂川的心，拉住了他的衣角，有力氣地把寂川的身子拉下來，雙手摟住了寂川的脖子。
這下舒服了，靈澤蹭了蹭寂川的臉：“好舒服，夫君，以後天天和你一同睡好不好？”
夫君？
寂川忍受著身心的煎熬，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他這是被當了替身，靈澤夢中想的都是她的未婚夫君，想的是要成婚。
真是沒出息，修煉未得圓滿，只想著這些事情。
寂川要推開靈澤，他的手按著靈澤的肩膀，用了三分力氣，距離拉開了一些，但也只是一些，很快他又再一次被靈澤圈住腰身貼緊。
“夫君，你的腰好細，我真有福氣，有了這樣好身材的夫君。”
寂川壓抑著憤怒，他點了點靈澤的腦袋，咬牙切齒地說道：“靈澤，你醒一醒。”
“你看看你抱著的是誰？”
寂川將方才那些對靈澤湧現出來的好感全都澆滅，他真是痴心妄想了，怎麼還會對靈澤產生那一絲歡愉。
他應該是被自己心口設下的劫咒，迷惑了心智。他還是要更多加修煉，舍卻這些虛妄，他是要成為第一的，而不是虛度時光。
他更不願，自己被當作替身。
可是靈澤，並沒有因為這樣的呼喚清醒過來，她翻身直接把腳翹在了寂川的身上，找出了那衣裳之中藏著的腿，雙腿纏繞著，抱住了寂川的大腿，掛在了寂川身上。
靈澤順便，還蹭了蹭寂川的胸膛。
沉重的呼吸，從寂川的鼻腔口中撥出去。
真是折磨，寂川又是一夜未眠。
天光大亮，寂川才勉強睡了半個時辰，閡上眼皮。有著劫咒在身側，入睡並不是件難事，但是寂川強忍著，慢慢也可香甜入睡。
還是睡夢中能得安寧，能有休整，這才是人間極樂的事情。沒有討人厭一直說話的小丫頭，通身順暢，有助於法力恢復。
等寂川再次醒來，已經是辰時，一兩個時辰已經足夠了，他坐起身子，床上已經沒有了靈澤的身影。他身體裡頭的那些異樣，也因為靈澤的遠去，恢復如初。
寂川當下明白了過來，他能安眠，不是因為他能忍，而是因為他沉沉睡去的時候，靈澤起身了。
今日動身，靈澤此刻不在屋中，不會是要逃走吧。
寂川立刻起身，披了衣裳出門，他先去看了偏房，很好，靈澤不在。寂川冷了臉，將這裡頭的屋子一一查遍，都未曾看見靈澤的身影。
好，很好，他答應下來了要幫靈澤結親，這樣還不能讓靈澤信任他，竟然生出要逃走的心。果然那樣聽話，都是緩兵之計，他也被矇騙過去。
“靈澤，你以為我找不到你嗎，就想著要逃？”寂川抬起手，正要施展著法術，可也在這時，他的耳邊傳來溪流之聲，似乎還有少女的笑聲。
寂川閉上雙眼感應了片刻，是靈澤的氣息。
河邊、風聲，寂川已經知道了靈澤在何處。
沒跑遠，也省去了他的力氣，寂川冷哼幾聲，抬起手將屋中他未曾懸掛上的配飾一一拿了，為自己戴上。
髮間紅色珠寶簪發、金絲纏繞的腰帶，還有手上散著幽藍的戒指，寂川將戒指套上食指，整理好這一切，來到了他和靈澤相遇的河邊。
他無法解釋自己看到的眼前的一幕，他眯了眯眼睛，蹙眉虛看著，他沒看錯，那站在河邊，手中拿著叉子，盯著河面看的人，不是靈澤還能是誰。
她在做甚麼？
難道是要叉魚嗎？
河面的冰只剩下薄薄一層，也分裂開來，隨著水光散在角落，折射出點點金光，在那一層浮金之下，竟然還真的有魚遊動擺尾的身影。
儘管如此，要想要叉到魚，也並非易事。
“你在做甚麼？”寂川要打斷靈澤要做的蠢事。
“噓，”靈澤把手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你別說話，我給你叉條魚補補身子。”
靈澤仍然盯著河面看。
他的身子還需要補嗎？寂川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在他看來，這不過是靈澤想要抓魚專門找的藉口。他的身子若是需要補，那也不是吃一條魚的事情，只需要靈澤。
如此一念，寂川又想到了昨晚，靈澤拿他當替身的事情。
他不願意在此時和靈澤多浪費時間，他開口：“靈澤，時間差不多了，動身吧，放過那條魚。”
“哎呀再等等嘛好不好？”
靈澤不願意放棄，她又看到了那條魚，眼疾手快，她直接動手，對準那條魚。
她是捕魚的一把好手，按著道理來說是不該滑手的，可是她今日卻眼看著那魚長了腿一樣地忽然加快，躲避了她的叉子，甚至還挑釁地濺起幾滴水，迷住了靈澤的眼睛。
“哎呀！”靈澤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水打溼了她的臉頰，將一些碎髮都黏在她的額頭。
實在是狼狽的樣子，但也有可愛，靈澤的口中還反覆說著：“壞魚，怎麼還報復我，我又沒碰到你！”
寂川在一旁莞爾，但他的笑在靈澤看過來的時候轉瞬即逝，他重新掛起那副冰冷的模樣。
“寂川，是不是你！”靈澤丟了叉子來到寂川的身邊，雙手叉著腰，仰著頭看著寂川。
寂川低下頭，將噘著嘴的靈澤看了個清楚。
“我思來想去，只有你會法術，就是你搞的鬼。我從來不會失手，這不是我的水平。”
“從來都不會失手？”寂川冷笑，“凡事沒有絕對，你怎知不是你這一次失手，卻反來怪我。”
沒有證據，靈澤也辯駁不了，可是她感覺到那魚有了靈性，實在和從前不同。
她撇了撇嘴：“你說甚麼便是甚麼吧，反正魚已經跑了。”
她本來想的真是抓條魚來做了吃，吃得飽飽的跟寂川踏上征途。現在不吃飽，以後跟著寂川吃不飽怎麼辦？
現在希望也落空了，她都還沒吃飯呢。
靈澤忽然的低頭，未和寂川多爭辯，這讓寂川意外，他也沒有了得勝的氣焰，只是轉過身子，輕輕晃動了兩根手指，用著法術將靈澤因為抓魚散落到肩頭以下的衣裳攏起來。
“事已至此，收拾東西，我們就啟程吧。”
靈澤本來也沒注意到這些，她低著頭，看到自己的衣裳被往上拉起，她才發現，自己方才是……
都被寂川看到了！
靈澤耳朵一紅，護著自己的身子，跑了兩步跟上寂川。這時候有沒有魚已經不重要了，靈澤和寂川並肩往回走著。
“寂川大人，你餓不餓啊？”
“你路上要帶上甚麼東西嗎？”寂川答非所問。
“沒有啊，我甚麼家當都沒有，幫完你我還要回來住著，那些東西也不用都帶上。但是……”靈澤話鋒一轉，“我好餓啊寂川大人，我沒有叉到那條魚。”
“閉嘴。”
“寂川大人你不餓嗎？”靈澤上手，直接抓住了寂川大人的衣袖，眼巴巴地看著寂川，“我今日看你睡得香甜，想著你醒來能吃上魚，我才專門起來給你做飯的。”
寂川低著頭，看著靈澤。
“啊，寂川大人，”靈澤以為寂川大人又要生氣，她離寂川太近了，應該是又讓寂川大人不舒服了，她立刻往後退了幾步，“寂川大人，這樣你好受些了嗎？”
衣袖上的重量忽然消失，空下去了一塊，寂川再次挑眉，轉過頭鎖定了靈澤。
靈澤竟然在躲他。
她躲甚麼，甚麼好受不好受，這人真是太荒唐了。
壓制住那些怒火，寂川再次調整了呼吸，等他再看向靈澤的時候，靈澤乖巧地站在原地，仍舊對他眨了眨眼睛，很虔誠的模樣。
看那樣子，倒真的像是為他抓魚的。
寂川整理了自己的袖子，轉過身對靈澤道：“既然沒有收拾的東西，那就直接同我走吧。”
“路上，剛好有一筆賬，要與你好好清算。”
啊，靈澤瞪大了雙眼，她不知道自己又怎麼得罪了寂川，哪裡來的賬要算。
不會很嚴重吧，靈澤撓了撓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