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在靈澤的眼中,寂川大人是一個會把自己養死的人,她堅信不疑,於是在給寂川大人上藥的時候,她滿臉擔憂,一本正經地對他說:“以後我要和你同住。”
寂川無語且沉默著的臉彷彿說了一切,他第一反應就是拒絕:“不許,你不懂得劃清界限嗎?”
這個靈澤很不禮貌。
“可是我不看著你,你會死的,”靈澤點了點寂川大人的傷口,“你看,不然怎麼解釋我才出門了一會兒,回來的時候你就吐血了?”
寂川不能解釋,因為他也不知道。
“你看看你,你的臉又紅了,每次我靠近你,你都會臉紅,依我看啊你就是吐血吐太多了,上臉了。”
這個寂川能解釋,但是他不想要解釋。
他的臉紅是因為靈澤的靠近,該死,他又生出了那些不該有的情絲,忍不住所有的目光都要貼在靈澤的身上,他渴望得到靈澤的一切,他想要讓自己身子的每一寸肌膚都嚴絲合縫地貼上靈澤的。
他身上唯一舒服的地方,就是他的傷口,靈澤的指節輕輕觸碰著他的肌膚,稍微緩解了他的噬骨痠麻之痛。
如果靈澤還要搬來和他同住一間屋子,那麼寂川不就一直都要如此痛苦了,無論是出於好心還是好意,他都不能答應靈澤。
更何況他還討厭靈澤。
寂川忽然想起來了甚麼,他抓住了靈澤的手腕,低著頭檢查著靈澤的雙手:“你洗過手了嗎?”
他沒記錯的話,靈澤剛剛在籬笆邊摸蟲子來著!
靈澤很是無語,還好她的手腕的摔傷已經好了,她的紅腫才消下去,照這樣下去她又要被寂川捏紅。她皺著眉頭瞪了一眼寂川:“你下次能不能換隻手抓我的手腕,真的很痛誒。”
寂川鬆開了手。
“若不想要吃痛,下次就離我遠點,我自己會上藥。”寂川拿過了靈澤手中的東西,自己低著頭要檢查傷口,為自己上藥。
不給上藥就不上藥唄,靈澤撇了撇嘴,自己坐遠了一些,靜靜看著不食人間煙火的寂川大人為自己上藥。說起來她還沒有看過寂川做這些小事,她倒是要看看寂川大人是不是也有手也會做這些事情。
分開了一段距離之後,寂川的臉頰終於消散下去了紅色,恢復成了那個慘白清冷的模樣。
還活著,靈澤也就放下了心來,靜靜欣賞著美男上藥。
寂川做這些事情並不是很熟練,他沒有銅鏡,也不能看到自己傷口的全貌,藥膏才敷上去了一點點,就被衣領蹭了個乾淨,白白浪費了藥膏,也耽誤了功夫。
靈澤在等,她在等寂川開口求她。
只是她等了很久,她看著寂川掃視了屋中一圈,找尋不到鏡子也不肯看向她這邊,張嘴求她一句,靈澤無奈,撥出來了一口氣。
她開口:“寂川大人真是嘴硬啊,明明你只要說一句軟話,這藥不就能上好了嗎?”
寂川別過了身去,留給靈澤一個後背。
寂川還不高興了呢,靈澤嘴巴都未收攏合上,她無語地笑了幾聲,還是走過去,幫寂川大人重新上藥。
衣裳被拉扯下去幾分,露出了赤裸一片的胸膛,寂川抬起手要阻擋,但是靈澤語氣嚴肅,抬眸看著寂川:“別動,寂川大人若是想要快些結束這樣的煎熬,就要老實一些。”
“寂川大人,忍一忍吧。”
靈澤沒工夫和寂川開玩笑,她指尖輕輕揉開了藥膏,帶著溫熱將藥滲入寂川的肌膚之中,細心的靈澤還俯下身去,對著那傷口輕輕吹了吹。
這一吹不要緊,酥麻的癢從傷口鑽入肌膚,蔓延到了每一處骨縫,讓寂川忍不住抓住了被子的一角,手也緊緊抓著扶欄。寂川大人的呼吸漸重,發出了輕輕的嘆息,這嘆息之中,還有近乎滿足的舒爽。
寂川大人的聲音動聽,也很會喘,靈澤被這聲音忽然吸引,莫名其妙地看向了寂川。
不過就是上個藥,怎麼爽成了這樣,這位大人不會是有甚麼奇怪的癖好吧。
靈澤心中有著後怕,她將寂川大人這幾日的舉動都放在一起回想了一番,她越想越透徹,她幾乎鎖定了寂川大人就是喜歡疼痛,喜歡被虐。
難不成......
靈澤搖了搖頭,應該沒有人會變態到趁人不在的時候,損傷自己的身體,吐血來讓自己得到愉悅吧。
那樣的話也太奇怪了。
寂川見靈澤上完藥自己遠離,很有分寸的樣子,心中寬泛了許多,這個人還是有些眼力見的,也不是那樣的討厭。酥麻酸癢的疼痛慢慢消失,幾串終於活了過來,他拉上自己的衣裳,這才面對著靈澤。
“你想甚麼呢?”寂川才轉過頭,就看到了神思亂飛的靈澤。要是想一些正經的事情,也不會臉紅慌張,在寂川的心裡,他已經為靈澤定上了做壞事的意圖,開口都是質問。
靈澤那雙眼睛剛才盯著自己看,靈澤剛才看到了他的胸膛。
寂川大人深吸了一口氣,對著靈澤道:“過幾日,你收拾收拾東西,跟我走。”
“你傷成這樣也還要走嗎,”靈澤收回了思緒,盯著寂川看,“你不要命啦,你徹底好之前,就留在這裡不行嗎?”
“這裡甚麼都沒有,你為甚麼不想走?”寂川一眼看出來了靈澤只是在拖著日子,“連個鏡子都沒有,你在這裡有甚麼意思。”
“可是這裡是我的家,”靈澤據理力爭,“我和我爹孃在這裡過了幾年的日子,爹孃離世,只有這裡能留住我和爹孃的最後的記憶了,我為甚麼要離開?”
“因為我需要你同我一起修煉。”
真是奇怪呢,靈澤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是說為了你的修煉,要我放棄我自己的一切,隨你去?”
寂川點點頭。
“你是傷了這一次把腦子燒壞了嗎?”靈澤真是無語,她被寂川理所當然的點頭弄笑了,她說,“寂川大人,長得漂亮好看,也不能因此行兇仗勢欺人。”
真是可惜了這一張臉,長得好看,可是沒有心肝,自私自利。
“我不走,這些天你就在這裡養傷,養好了就走吧。”靈澤轉身就要走,她實在不想要在這個屋子裡頭待下去了,她都開始後悔救過寂川了。
寂川大人不懂為甚麼靈澤轉身就要走,他沒有提甚麼過分的要求,為甚麼靈澤還生氣了呢。若是靈澤不能跟他走,那麼他就不能開始修煉功法,不能成為師門第一,他會成為師門恥笑的第一人。
他只能換個法子,讓靈澤跟自己走,他還有幾日可以想辦法,等傷好了,他再想辦法勸服靈澤。
只是這傷,到底甚麼時候能好呢。
寂川雙腿盤坐,他閉上眼睛斂息運功,他試圖加快癒合的程序,他感覺到了自己身體裡的脈絡通暢,法力也慢慢回到了他的身體裡,藥膏也都滲透在傷口中,寂川能感覺到傷口在癒合。
不出幾日,他就應該好的,就可以動身的。
但是寂川依舊也能感覺到自己的心口裡還缺了一層法力,他沒有好透,他沒能夠恢復到受傷之前那樣的強壯。
他因為修煉受了傷,跌落了幻境之中,來到了靈澤的身邊,這一切不是陰差陽錯而是宿命的指引,他的任務就是要帶走靈澤,那麼他修煉的這個功法是找對了門路,敲開了功法之門。
那麼問題就只能在靈澤的身上找。
靈澤應該可以讓他的身子痊癒,只需要找到靈澤。
壞了,終於找到了頭緒的寂川反應過來了,他剛剛惹怒了靈澤。
他沒有哄過女子,他不知道該怎麼讓靈澤消氣,但他是絕對不會去找靈澤的。
他低不下這個頭,他咽不下這口氣,他沒有錯!
-
為了給寂川騰地方,靈澤只能在另一間沒有狹小的屋子中窩著。這屋子實在是太小了,拿不出手,門也都不能關好,還需要拿著桌椅抵著才能關上門,靈澤當初憐香惜玉,覺得寂川那樣好看又講究的人是不會住進來的。
她為了面子,將最好的屋子給了寂川住。
現在想想,靈澤只有後悔,她躺在床上使勁地擰著被子亂扯,她口中喃喃:“早知道就應該讓那個臭人來住這裡,住幾天就老實了,要甚麼面子,現在只給我自己找氣受。”
“真想要打死寂川。”
靈澤睡不著,她坐起身來暗暗發狠:“對啊,不然我趁著他現在打不過我,我去弄死他,弄死他了就沒人要我離開這裡了。”
“我能嗎?”
“不,你不能。”
少年溪水般的聲音傳來,又一次把在床上的靈澤嚇到了。靈澤鑽進了被子裡,不敢相信她方才聽到了甚麼聲音,她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是寂川的聲音。
可是寂川怎麼能穿透屋子進來的呢?
不可能不可能,靈澤搖了搖頭,為了求證,她從被子裡頭探出頭來想要看看是誰在說話,很是不幸,她剛從被子裡出來,就對上了寂川大人的那一張漂亮臉龐。
真的是寂川!
“你怎麼進來的?”靈澤瞪大了眼睛,她用被子護住了自己的身子,她明明抵好了門。
寂川看著動靜如此之大的靈澤,像是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她,他輕輕推了推門,吱吱呀呀的聲音透著古舊,不堪一擊。
“你是說這種隨意用點法力就可以推開的門,我推不開進不來嗎?”寂川覺得這是對他本事的侮辱,這樣一扇小門,是不能阻攔他的。
真是破舊的屋子,寂川心裡想著,若是他早知道靈澤住在這裡,他一定會讓靈澤另外尋一處地方。
靈澤也真是甚麼都不挑啊,寂川微微挑眉,冷漠地看過去。
“你怎麼來了?”靈澤撇了撇嘴,“大半夜的不睡覺,來我這裡添堵幹甚麼?”
靈澤發誓,自己是第一回說人壞話,怎麼就還被當場抓住了呢,真是倒黴,下次她再也不說了。
這寂川大人也真是的,怎麼今晚忽然發瘋?
“今日來是有件事情想要來找你求證。”寂川開口。
既然他未能完全癒合傷口,恢復法力的緣由在靈澤的身上,那麼只剩下了一種法子,能讓他的身子恢復從前那般。他迫不及待等著證明,皓月當空,也正好應景。
“求證甚麼?”靈澤懵懵的,不明所以地看向寂川,她聽到寂川說了一句打擾了,她還沒聽懂,打擾甚麼,她有甚麼可以被打擾的,她覺得寂川還挺有禮貌的。
熟悉的一幕到來,靈澤的手腕再一次被寂川握住,她被寂川完完全全拉在了懷中,寂川上來就要扯她的衣裳。
那不能扯!
靈澤在心中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