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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 247 章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第 247 章

海東戈抱住葉三身體時,才感受到自己的冰冷。

她立馬一把推開,低頭想到的是葉三有了身孕。

周圍是‘噗通’躍下水面的聲音,狡走的異獸已然撲向了這三艘船,海東戈隱約還能聽得見隔壁有紫馬的悶叫聲,腦子裡一時想不到自己能做些甚麼。

一隻僅比紫馬小半截的毛獸在一個男人的牽領下飛躍而來,逼著又有人跳了水。

它聳動的每一步都足以踏碎腦袋,可又是在厚重的皮毛下悄無聲息。

不,也不算是悄無聲息。

屏息時,海東戈能聽得清楚它走來的每一步,格外的清楚,隨著自己的心跳走的。

“他不會殺你。”無雙不算安撫,這海東戈有用,牟紅蓮怎也不會動她。

海東戈聞言就攥上了他衣襬,扯緊在手後,視線偏落去水面。

其實那些人跳進水中也只掙扎,她睨著那一個個頭顱,像是在看沸鍋裡的餛飩。

這大約就是牟紅蓮想要見到的,若不然他就殺了吞了,也不過一聲令下,這些受制於人的猛獸可不通人性。

海東戈嚥了煙口水,她不想跳下去,可那逼近的毛獸正盯過來。

她又探頭沈天處,黑衣人屍身旁有劉琴樂他們,卻也被那群異獸盯得最緊。

“他到底想作甚?”海東戈完全無法理解牟紅蓮的做法,生或殺,可他全然戲弄。

“他在享受,將人當了他豢養的畜生似的戲弄罷了。”無雙道破。

海東戈厭惡地緊了緊眉頭。

“我們當真沒辦法了。”她低聲,也不像是在問,因著半分底氣也無,卻仍有一絲不服,“我找不見長生師了。”

她揪起無雙的臂袖遮了嘴,用最小的聲音去說。

無雙眼中一定,沉吟的片刻間,已將在場之人過了個遍。

確實,長生師不知何時不見了蹤跡,竟誰都未注意。

“有意思了。”他偏身攥了攥腕刀,將海東戈護得更嚴密,在那毛獸逼近下,絕不退讓。

至於葉三,她不敢做聲,實則誰都不敢輕易動作,恐一個錯手,當真激怒,那便誰也無法收場。

白言此時低垂著眉眼,不喜不怒,他大約也對葉三生怒,可這女人一句:‘我沒那麼弱’,又把他的氣憋了回去。

他總歸對葉三不同。

然則沈天與牟紅蓮對峙間,並無何種恐懼。

從前,他一副半遮的面具在臉,你說瞧不透他。

如今他清清楚楚站在人前,叫人瞧得見,卻一樣看不透他。

牟紅蓮就是如此。

沈天和白言不同,白言至少會叫他這般人能有個時時警惕,可沈天那青白的模樣,他多生不出半分猜測。

這人不能用老謀深算來形容,那便是他的心思讓外人一丁點兒都是猜不到的。

“把它交給我吧?”牟紅蓮那副嗤弄的嘴臉轉而對上劉琴樂。他要這具屍身,只要撥開散亂在上的頭髮,一切都不會多複雜。

可這在劉琴樂看來,無異將千召盟親手送到牟紅蓮腳下去踩,即便他如今還未做甚麼,也叫劉琴樂備受侮辱。

他的父親死了,那雙他從小到大都不能輕易直視的眼正亂在一攤和著血的髒汙頭髮裡,他也想撥開,又或擋得死死的,總歸比眼前攤在那裡如曝屍一般強。

然牟紅蓮還在逼迫他,逼著他將自己的父親給他侮辱。

劉琴樂的腦子當下生出的是比他臆想中牟紅蓮會做出的更惡百倍的,卻又因觸及沈天的背影而被他生吞了下去。

那是他的弟弟琴歌,從消失自千召盟的那個傍晚,他便對琴歌心中有著無限的愧。

他和母親總遺憾於未能在琴歌承於膝下時多印刻些他的模樣,以至於當真走了,從世間消失了。

琴歌入長生門起,父親便當他不在了,沈天也本可以讓劉琴歌消失這世間。

可眼下,他站在了自己和父親面前。

這讓劉琴樂剜心般痛不能自已。

沈天心中倒確沒這多念頭,他不叫白言殺人有他考量,攔了牟紅蓮,卻倒實為劉琴樂。

“牟少主聽得見浪聲麼?”沈天背劍在身,風也識趣,衣袂飄飄間,他乾淨的似乎不染凡塵。

可那點兒清風如何掀得起浪,然偏就牟紅蓮聽在了耳。

寂靜蔓延,天月盟百獸皆朝向回望,牟紅蓮越過沈天,望去了灰白色的天際。

他在意識到那所謂‘浪’時嘴角不可控地笑了一下,一種不可思議下的回應,驚喜一般。

實也確是驚喜,他本不信的,不信‘那個人’諾言的三艘船艦會追上來。

可它們到了。

然而這驚喜並沒有存續太久。

追趕而來的三艘大船並進,掀起的浪湧令囚困水面的人不得自由,也叫天月盟的異獸開始躁動。

獸與人不同,人多心思,獸多欲望。

慾望被生死操縱,便對死亡敏銳。

它們在忌憚到來的這三艘船。

那是死亡的逼近。

牟紅蓮顯然還未完全意識到,即便百□□要掙脫。他本該覺察的,就只被心中的驚喜衝昏了頭。

直到他看清了來船之上站著的那個人——

長生師

冷意一瞬席貫牟紅蓮全身,這個老頭不該與‘那個人’有任何瓜葛的——!

然海東戈的注意力卻都在長生師的背後,那為首疾來的大船上,長生師的背後,是一群穿著紅布斗篷的人。

是阿鮮,他們,都來到了這裡。

長生師其實未有眾人以為的那般老態,他的面目和萼娘一樣,至少不像個活了傳說中年歲的老者。

帆側了側,一眾人從阿鮮的背後露出了面目。

那是群歪梳起辮的男女,比起抱著六花的那個男人,他們的身上有著更鮮明的那越人的特色。

高貫的眉骨,英武的身姿,連女子也是。

刺花的冠束隨身可見,那是一種奇怪的花,散落在地時,肆意遍生的黃色,那麼的不起眼,聚在一起時,又令人感嘆,像那越人一樣叢林中可見。

海東戈眼見著長生師與那抱著六花的漢子對視了一瞬,而後,面上露出了一個不那麼苦澀的笑,釋然一般。

接著回首間,阿鮮族人遞上了那件紅布斗篷。

他披上了斗篷,如阿鮮一般。

骨笛的聲音從遠船悠揚而來,那是一首完整的曲子,喚醒了海東戈深藏在腦海中的夢境。

痛楚從手心傳來,她扯爛了無雙的袖,便惶恐著忙鬆開。

避開眼之前,她想自己看到了沈天投來的目光。

那麼赤裸的溫柔的目光。

可她無法承受一般躲開了。

淚隨著灌耳的曲子傾瀉而出,她瞪大了眼也收不回去。

有甚麼在逼近她,可她早已不想,不想追尋夢裡的誰。

可她,能往哪兒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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