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 章
挑落周驚芙的是葉三的細月彎刀和長劍象彼。
海東戈只覺得腰身一扥,人就輕盈飛起。
是葉三環抱著她落地,沈天則追去象彼同周驚芙正交手。
“你們如何——?”海東戈想問她怎麼闖進來的,可看著就站定在葉三背後的白言,便住了嘴。
“安心待在這兒。”葉三拍了拍她的背,柔聲說著,可要上步的手卻被白言狠攥住。
“不許去。”他被周驚芙所傷,心脈有恙,氣動間面色隱忍。
葉三見此更是恨極。
“總要她付出代價。”葉三回握著白言的手安撫,“我不會有事。”說著她看向遠處信步而來的周酉,神情更是不悅。
受了傷的白言攔不住葉三,被甩落手的剎那,他緊扣牙關橫眉掃去了海東戈身上。
那眼神裡大抵在辱罵她累贅禍害,總之不是好話。
可海東戈也還心有餘悸。
“你們為何能闖進來,是阿鮮卑嗎?”她可記得長生師說當年周驚芙二闖此地就是阿鮮族人引路,可週酉身後沒見來人。
然則周酉根本不將海東戈看在眼裡,他只問著白言。
“便這般看著姑姑被圍攻,屬實不妥。”話這麼說,周酉卻也沒動作。
海東戈心中翻了他個白眼,又順著他視線去瞧。
葉三和沈天正與周驚芙混戰,長生師起初相救自己未果,如今倒是作壁上觀,渠國英是清醒了,可顯然他根本沒能力去助周驚芙,不拖累就已算好的。
只周驚芙的目的從來都是海東戈,她下手狠戾招招要命,尤其那不時掃來的目光,是定要取這綠眼珠不可,看得海東戈心驚地一步一步後退著。
直到撞上了紫馬,她才渾身一抖定了定神,卻周酉一陣風般從她身側遊步而出,大展的紅袍像要收盡一切兜了過去。
他的加入挑亂了沈天與葉三的配合,兩兩對峙,周酉退避在周驚芙身後。
他說:“姑姑,我來助你。”接著運掌而出。
那掌法周驚芙再熟悉不過,少年時,她亦曾得皇宮密卷,習以此掌。
然待那另一招從背後落在她身上時,被吸貫全身內力的震驚愣了她方才片刻,卻想要脫手已然失了先機。
海東戈以及在場之人皆震驚地瞧著眼前那姑侄反叛的一幕,好半天沒動靜,唯獨車轅邊的渠國英徹底紅了眼。
他抬手用盡最後氣力灌以內力倒行,以此邪絕衝破心脈阻逆,而後仿若從前名赫江湖的千召盟高手再現,一拳槌去周酉背上。
周酉驚覺身後殺氣,險險避開也被渠國英震倒在地,立時失了周驚芙在手。
周驚芙雖受創卻也立時腦中清明的厲害,她以己身之力助渠國英脫困後飛撲向馬車,一爪便將昏死在車裡的無雙挾持到了渠國英身畔。
“不要——!”海東戈下意識喊出聲,衝去前,卻被沈天及葉三攔阻,“別,別殺他——”
她小心翼翼,滿心滿眼都是無雙,想著周驚芙這一招怕不是要送了他倆雙雙歸西。
周驚芙蒼白著唇冷笑了一聲,周酉吸取她內功雖說沒成事,卻也傷她不輕。
“不殺他,那便你走過來。”她掐動了無雙脖頸青筋畢露,卻靠著渠國英慢慢後退到了石像前。
海東戈乾澀的喉嚨嚥了煙,此時她確信,周驚芙絕對知曉無雙與自己因蠱毒為介生死相息。
於是她思量了片刻,便握上了攔阻自己的那兩隻手,而後重重地推開。
“我要過去。”她說,卻不肯看著身邊的人。
沈天此時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面具下,他的痛苦永遠藏在了海東戈的背後。
“她不會殺我,我還有用。”輕聲的安撫著葉三與沈天,海東戈緩緩朝著周驚芙走了過去。
也不知從何時起,或許是長生師說周驚芙想要救渠國英,她便心中對周驚芙有一絲不該留存的善念。
這念頭在周酉背叛周驚芙那一掌時破土而出。
便在此時刻,周驚芙滿眼不屈之下深根千里。
“我來了,不要殺他。”海東戈緩緩靠近著,她很擅於利用自己,就像所有人利用她時一樣。
她的偽裝便是一個身無功夫和依傍的孤女,在人眼中從來就是脆弱不堪一擊的。
於是她渴求的,無奈的,走投無路的眼神,但凡能令獵手晃神半刻,都將是她的機會。
於是,在周驚芙扳動石像機關的剎那,海東戈的木匣又一次朝向渠國英射去了那致命的一針。
周驚芙在救人和放手間毫不猶豫,無雙就這麼被她甩了出去,可在跌落石像背後深淵的那一刻,黑色的利爪也是奪命般,從裂谷中拖下了海東戈的腿。她只來得及看到沈天和葉三飛撲而來卻絕對不及的身影,便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中。
密道消失的如同青煙,隨之而來的,是大地不斷的搖擺。
那擺動令所有人都無法站定,石林扭曲著折斷崩裂。
沈天與長生師一同將昏死的無雙拖去了馬車邊,白言則是不顧危險衝到了葉三身畔,護著她滾去了一截早就斷倒在地的巨石背後,周酉感受著身體裡湧動著的內力卻也只能險險避在紫馬身畔,還差點兒被這畜生踏在身上。
也不知過了多久,轟倒的石林才歸於了平靜,陰翳的天居然看得見石林外的日陽。
眾人抬首,悶悶傳來地動聲音,又遙望不遠處,疾馳的馬在地平線捲起一陣黃沙煙雲,滾滾而來。
而那馬上,便是數眾自卜羅榙死裡逃生的,滿腹血海怨恨的眾人。
只這一次,他們的目標,是周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