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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領路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領路

白言出現的一刻,海東戈下意識搜尋著葉三的蹤跡,遍尋不見,神色憂憂。

“你得生機,還管顧她的死活麼?”白言冷著面孔,沒有葉三在的今日,他對海東戈的厭惡昭然眾人。

然則海東戈不在意,她的厭惡未然比他要少。

“你能出現在此,難道無辜麼?”她可不受白言這兩句閒言,不說周酉攔截在前,還有沈天謀後,那勢力如劉琴樂都無法趕來,他白言有何能耐。

如此便只一種可能,“你同周酉居然有陰謀。”這大抵猜到也不會意外,唯一能令她安心的,便是葉三當不會為他去送死了。

“好徒兒,誰準你在此喧鬧的。”周驚芙不知何時現身,陰惻惻的醜聲音迴盪著,令海東戈不適。

那種不適非是心中本就厭惡,而是她腦海中激盪著甚麼,便不由自主擰起了臉。

她在二人之間來回,心想白言要與周酉有謀,那周驚芙今日不見怪確是自然。

於是這兩人在她心中立時戴上了惡人面具,憎惡更甚。

“夜幕已近,今日便就此落腳。”周驚芙話比從前說得利索了許多,人都透著一股子鬼魅似的精。

天在這檔口黑得快,海東戈可不願意大半夜的看見周驚芙那張醜臉,便扭著身子繞開他二人追去了馬車處。

馬車外,長生師與無雙似乎有閒談,見她過來便停了。

海東戈於是狐疑神色又落在他二人身上。

“莫要那般瞅我,挖了你眼珠子信不信。”無雙一把將海東戈攔腰摟過,海東戈驚得一掌將無雙下巴險些撅上天才得了自由。

“誰叫你倆鬼祟。”她抖了抖衣又翻了個白眼,看見紫馬乖乖吃著掛在背布袋裡的水果才稍稍安心。

“渠國英到底怎了?他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誰傷了他?”周驚芙發瘋時,渠國英就莫名其妙倒地不起,誰也沒重傷他。後來周酉的寢殿裡,也都不見這人蹤影,再出現,便成了如今。

“小累贅,切莫要大聲,不然那瘋婆子要弄死你。”無雙低眉警告著。

海東戈憤憤,卻還是不放棄,小耳朵低聲湊過去,“她不在近前,你說唄。”

無雙被她那湊上來小狗兒的模樣逗笑了一瞬。

“聽說他要死了。”

“哈——?”海東戈一驚一乍,無雙揮起巴掌照量過去她才捂住嘴巴退了一步,“誰傷了他,那夜……”

她骨碌著眼珠子想來想去,好像除了自己對著渠國英背後放了一針暗箭,也沒人傷他呀?

可可可,可她那針壓根兒就是虛晃,是為了驚起周驚芙回憶的,根本沒射中不說,也一點兒威力都沒有。

“怎麼,你作甚了這般心虛?”無雙抄起手堵著她那賊眉鼠眼的一張臉,不肯放過她。

海東戈不得已輕扇了他一巴掌,卻轉頭對看熱鬧的長生師說。

“她這回是為救渠國英來的?”

長生師點了點頭,海東戈立時心底有一絲不適。

她總將周驚芙當了壞人一路,這會兒告訴她周驚芙是為了救渠國英,她便也當真心軟。

軟著軟著,海東戈的視線就對上了無雙,那人眉頭總是兩把刀,愣邪氣愣邪氣的,瞧得她先是心底咯噔一下,而後記起了他曾說的那句話——

不夠狠的人,要麼死,要麼看著別人死。

她不想死,所以她得狠心。

“我說她該不會是知曉些甚麼以命換命的邪門歪道,才有帶上我的打算罷。”她說這話還裝不經意瞥了無雙,意為警告他,這是關乎他倆生死的大事兒。

無雙自然意會,卻偏生縫起嘴巴裝了起來。這可把海東戈氣急,正要發作,身後周驚芙與白言走了過來。

周驚芙自然是懶得理會,一躍上馬車照顧起了渠國英。

既然那車馬被佔了,他們便只能外面落腳。

這初春夜裡和冬日沒有區別,眼見著頃刻夜幕拉起,海東戈也轉著圈兒開始想法子。她扯了紫馬背上的墊子,發現紫馬也會冷,就又心軟丟了回去,又去尋避風的地界,可還是冷,最後實在沒轍,才滾回無雙身邊,靠在他懷裡不肯撒手。

“沒良心……”無雙看她和毛蟲似的滿地轉圈兒好半晌了,末了還不是要找自己。

“良心不能活命。”海東戈覺得他懷裡也不暖和,便抽了襖子兜頭矇住,攬了他一隻手臂在懷,頭紮在他同身後的老樹之間,縮頭烏龜一樣可笑。

無雙輕嘆口氣,倒是忍下了,便也闔上眼休憩。

斗轉星移間,海東戈不舒服地睡過去,今次夢裡乾乾淨淨,她陡睜開眼,都還以為不過剛才睡去。

“……嗯?”被拉扯著起身,還沒掀掉的襖子就這麼耷拉在腦袋上,她任由無雙打扮著,聽見嘲弄也都還沒回神。

直到周驚芙那張醜臉閃在眼前。

早春寒氣猝然嗆在口,海東戈咳得心都要跳出去,抖落的襖子也帶走了攢了整夜的熱乎氣,瞬間精神起來。

“清醒了便走罷。”周驚芙森冷的調子說著。

天沒亮,幽藍色,能瞧見雲的形狀。

海東戈穿好襖子,先是尋找紫馬,待瞧在眼中了才想起生氣。

“……瘋婆子。”她咬牙切齒地念了一句,“天都沒亮,這般早趕路去投胎不成!”

無雙聽在耳,懶洋洋提點著她,“她如今最聽不得生生死死,你要是活膩歪了,我不介意拔了你那舌頭。”

他眼下左手重傷,對起周驚芙必然半分勝算也無,可還不想被這死丫頭牽連。

海東戈很識趣,唯唯諾諾去牽紫馬就想跟在馬車後。

可卻不想周驚芙將她攆到了前頭去。

“領路。”

這命令叫海東戈一下子就記起他們當初來卜羅榙的目的了,不就是因為出了卜羅榙城後的路,一定要有周酉派出的先令官才能走。

“我不認路。”她撫著紫馬叫它轉頭。

“領路——”‘啪’的一鞭子,周驚芙甩在了紫馬腳下,紫馬蹈著碩大的腳丫,險險躲開了。

海東戈嚥了下口水,對上晨光不亮的夜裡周驚芙假面背後那隻黑洞的眼。

“……知道了。”她回首間怨憤地掃過了一眾人,唯獨避開了周驚芙,卻實則心中想著,眼卻不敢瞪人就是。

於是毫無目的的晨曦間,海東戈只能憑藉著一點點透亮的光去辨別方位,而後被紫馬馱起,搖搖擺擺走了出去。

荒蕪的大地,與天相銜,至純至淨。海東戈迎著春意下料峭的風,曠野般的心海,浮現著夢境裡的人生。

其實她尋找夢境又何嘗不似今日,都是一般漫無目的,哪一天一個個人物鮮活,不就好似路上奇遇,實則夢夢不到一切,路走走不到盡頭。

就這樣心中原野也如現實般荒蕪起,寸草不生,直到走去不知多久,那紅豔了半邊的天際下,出現了一片石林,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嘿——”她仰起頭扭過背後,俏麗的臉頰仔細看有些粉紅,她指著遠處,喊著,“哪兒是你要去的嗎?我瞧見了石林——”

眾人聞聲皆望了過去,卻一臉茫然在海東戈眼底。

於是她以為是自己坐在紫馬背上還高,他們瞧不見也不怪。

“算了算了,你們瞧不見,跟我走就是——”說著,海東戈快催了紫馬,那一人一獸,就這般朝著遠處一片更大的荒蕪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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