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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妖化

2026-03-22 作者:咬牙再寫五年

妖化

似乎世間一切的顏色到了極致便也都融進了黑夜之中,闌赤望不見曾經巨樹的蒼翠,反倒是眼前猶若的紅霧時隱時現。

“尊主……”

她喃喃望著那懸於巨樹之上不辨面目的人,心中迫切地想要做些甚麼去救下他。

那是魔地之尊,是魔地生靈心安之本,她承魔地恩情,理當救他於水火。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提步踏空而上,起手間,罡氣周身澎湃,結印自指尖劈刃一般飛向巨樹之上。

可待那印落於其之上,卻又那般無影無蹤,竟是半分都撼動不得。

頃刻後她只覺眼前有虛空力量襲來,只她心中人堅定救下魔尊之念,便視死如歸一般就這麼硬生生受了下來。

像是被巨樹的枝蔓狠狠抽中心腹,刀刃割開身體一般的劇痛之後,闌赤轟然墜下,接著便是腰上一緊,像是被誰接在了懷中。

可那時闌赤半分都來不及去理會是誰救了自己,那心中迫切似乎魔尊晚一刻就要命隕於此。

“闌赤——”

忽而,腦中恍若被誰重重地擊了一槌,闌赤只覺一時天旋地轉,便就這般軟了身子癱倒在背後之人的懷中。

“……阿厘。”她擰著眉頭,像是在與腦中的甚麼抗爭,眼前模糊著少尊的臉,好半晌,她強撐起身,甩了甩腦袋,便這才瞧見了他關切的眼神,和那手中的物什。

那是一條小龍魚,幽若在一團水中,正安靜。

“保章……?”她挑了挑眉,心說這小龍魚可真是好看,“他這是怎了?”

少尊聞言,失笑著舒了口氣,有些無奈。

“你二人被蠱惑。”他將手中龍魚託去她眼前,又才回望巨樹,“妄圖以己之力,救下尊主。”

比起闌赤,保章方才倒是癲狂許多,遊身化作龍魚呼嘯而去,卻最後險些被巨樹枝蔓戳出幾個洞來。

若非是少尊出手,怕是這會兒那紅霧之後掛起來的,就還要多他一條魚了。

“確實兇險。”闌赤細細端詳,水泡中還有細碎鱗片漂泊,沒有傷損血肉已是萬幸。

可……

她順著少尊視線,那近乎遍佈細柳的紅紗細霧遮天蔽日,近乎將這裡籠罩。

“是‘它’蠱惑了我們?”闌赤奇怪著,為何少尊沒有中招,卻當下又有另一團困惑更急於心前。

自識海有繕以來,她的記憶也不再混亂,於是眼前這紅色紗霧,便似乎自她腦海中一閃而過。

“我似乎……見過‘它’?”她有些不確定地望去,期待著少尊的答案。

少尊將保章落於草甸之上,小龍魚便自覺地帶著水泡滾遠了些,而少尊也如她所料一般,輕點了點頭。

“那紅霧,便是裔祗夫人。”

闌赤小有驚訝,神情思量間,不由得再回了頭。

如這紅霧便是裔祗夫人,那眼前這又是為了哪般?

且到底又為何會蠱惑自己與保章二人對巨樹出手?

巨樹的反噬此刻已然將保章打回了原形不說,那紅霧更似乎誘著她二人葬身其中。

而她不能相信的,便更多是裔祗夫人會傷害他們。

“阿厘,你可知這細柳到底發生了何事?”魔尊為何被困?裔祗夫人又如何成了這般?

可看少尊面色,卻似乎也不知其中淵源,他只告知闌赤,一切的秘密,當下都隱藏在魔宮之中。

於是二人便立時將保章帶回了魔地,找去了嶗觀大人……

——————

“你說裔祗她……?”嶗觀面色凝重,神情間掙扎許久,“裔祗不能離開魔宮太久,少尊大人該知。”

“本尊知之甚少。”他瞧去嶗觀的背後,那是尊主慣常主理魔地時所用的桌案,這座大殿之上,便隱藏著裔祗不能離開魔宮的秘密。

“回來的路上少尊同我說起過,魔宮之內有一方大陣,那便是裔祗夫人不能長久離開的緣由?可嶗觀大人,這陣緣何存在?”闌赤問道,畢竟她從未有感過這魔宮如何異常,想來這陣法也確實精妙。

嶗觀垂眸,重重嘆去一口氣,“當年魔尊在此落下大陣,便是為裔祗夫人,保其神魂……”

而這一切,都還要從五百年前說起,那時裔祗現身魔地,嶗觀還是隨在魔尊身邊的近臣。

“裔祗初生混沌,魔尊探其源卻不知何所,卻也將其留在了魔地。”

魔地本就是當年神末之下受魔祖庇佑之地,多了一個裔祗,似乎並無波瀾。

只嶗觀卻不曾想,百年間,魔尊與這不知來歷的女子相知相愛,情根深在。

“那時的裔祗,多有性情不定,開懷起來,像幼齡稚童般簡單,有時任性,卻也無從招架。”嶗觀彼時也被這鮮活樣子吸引,覺得尊主喜歡也是自然。

“可便是四百年前,裔祗她……神魂有恙。”

今日得聞少尊與闌赤所述時,嶗觀第一時便憶起了當年的景象。

“無人知曉裔祗的來歷,便是那抹紅霧,也叫人看不破本身,可這霧氣,卻蠱惑人心,世間妖異。”

異者,世多謂之妖,而裔祗所能,又豈是蠱惑,她能將眼之所納,幻為己欲,她心之所見,便心之所幻。

“彼時,似乎裔祗的力量還不足以禍亂,遂只蠱惑了魔地少許生靈,很快便消散了……”

可即便如此,也還是將魔地擾亂,尊主將其困於魔宮,那時嶗觀心優,曾起信去到桑野。

“彼時夫辛長尊還在,他回信於尊主,可我卻不知信中內容。”他看去闌赤,輕搖著頭說道。

當年嶗觀也曾奇怪,為何夫辛長尊會將信寫與尊主,畢竟這信中雖寫明所求,卻並未提及裔祗身份。

“現在想來,夫辛尊主確是非凡。”

那封信後,關於裔祗的一切,嶗觀都不再得知,又或者說,除去尊主外,無人知曉。

“我知這宮中落有一方大陣,可穩裔祗神魂不再妖化,可這四百年來,卻也只得見過一瞬。”

闌赤聽過這故事後,不知心中想多了些甚麼,久久才言,“嶗觀大人所言,便是裔祗夫人久離魔宮,無此大陣束縛,妖化了神魂?”

“正是。”

然則闌赤卻搖了搖頭,她心中不能相信裔祗妖化,又或是不願相信,只當下辯駁也無用,於是又試著問道。

“若是如大人所言,此陣當年能將已‘妖化’的裔祗夫人穩住了神魂四百多年,那麼是否只要我等將此陣布去細柳,夫人便能恢復神智?尊主也便得救了?”

嶗觀忙點頭,“理當如此,可這大陣,不說當年只得見一瞬,不能復刻,便是我能記下,也未必能佈下此陣。”

然則說罷,他卻還是看去了少尊。

闌赤也順勢轉了頭,眼珠子眼滴溜溜地轉了起來,精明極了。

少尊哼笑一聲,那人腦袋裡算計著甚麼他哪能不知,便接過話去。

“本尊有能力佈陣,可卻從未見過此陣,你須得將那陣喚出,不然,我也莫可奈何。”

說著,他抱起手臂一副看她好戲的模樣。

然則闌赤卻未有懼,她頗有自信的昂起了小下巴,竟是流裡流氣地挑了挑眉,“那就只得叫我一試了。”

說罷,她環顧這大殿而去,眼之所顧,竟是憑空生出團團焰火,將這大殿透徹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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